62：拳法入门
翌日，早。
横山武馆，内院。
横云泊内。
水面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
林焱赤着上身，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马步扎得极稳。
水波一下下撞在他的腰腹间，又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浪花。
他深吸一口气，横山拳的起手式缓缓展开。
拳头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响声。
水面随之荡开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这几日虽然麻烦不断，但是他也没有懈怠练拳。
如今横山拳距离入门也仅仅只剩下12点。
他现在从最初只能在岸边比划架势，到现在能在泊中与异兽缠斗，进步肉眼可见。
而进步的原因………
来了。
水面下，一道暗红色的影子迅速接近。
林焱眼神一凝，脚下不动，上半身却微微侧开。
哗啦！
一条三尺长的红磷带鱼破水而出，满口细密的尖牙直朝他小腿咬来。
他右拳顺势下砸。
砰！
拳头砸在鱼头上，发出闷响。
红磷带鱼被砸得向下沉去，但鱼尾猛地一甩，水花溅起老高。
林焱不退反进，左脚踏前一步，右拳再度轰出。
磐石立浪第一式，开山。
拳风刚猛，将溅起的水花都震散开来。
红磷带鱼似乎知道这一拳不好接，身体在水中诡异一扭，竟贴着拳风边缘滑开，同时鱼尾如鞭子般抽向林焱腰侧。
林焱反应极快，左手下按，正好按住抽来的鱼尾。
触手冰凉滑腻，鳞片坚硬如铁。
他五指发力，死死扣住。
红磷带鱼疯狂挣扎，带得他身体一晃。
林焱眼神虚眯。
借着这一晃之力，右拳收回，再出！
这一次，拳速比之前快了三成。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鱼腹上。
红磷带鱼身体猛地弓起，张口喷出一团混着血丝的泡沫。
林焱松手，后撤半步。
那条鱼翻滚着沉入水下，很快消失在深水区。
“第一条。”
他低声自语，调整呼吸。
横山拳讲究以力破巧，磐石立浪总共三式。
每一式都刚猛直接。
但这刚猛之中，又需有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刚才那一拳，若是早半分，鱼身未稳，力道会被卸去大半。
若是晚半分，鱼已挣脱，便是空招。
这分寸的拿捏，只能在实战中磨出来。
水面又动了。
这次，是两道红影同时从左右袭来。
林焱眼神沉静，双拳分开，同时迎上。
左拳格挡，右拳直击。
水花四溅。
拳头与鱼鳞碰撞的声音密集响起。
他脚下不断移动，在水中划出一个个圆弧，身形却始终稳定。
磐石立浪第二式，镇岳。
这一式重在稳，任你如何攻来，我自岿然不动。
两条红磷带鱼的攻击越发疯狂。
鱼尾、鱼头、利齿。
从各个角度袭来。
林焱拳势展开，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三式不断重复。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他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越来越亮。
就是这种感觉。
在极限的压力下，拳法中的那些细微之处，渐渐变得清晰。
什么时候该发力。
什么时候该收力。
什么时候该以巧破力。
什么时候该以力压巧！
脑海中的招式，正一点点化作身体的本能。
砰！
左拳砸退一条鱼。
几乎同时，右拳轰在另一条鱼的侧腹。
两条红磷带鱼同时后撤，潜入水中。
林焱没有追击，而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握了握拳头。
指关节有些发红，但并无大碍。
横云泊的这些红磷带鱼，实力与他相仿，都在气血境中期左右。作为陪练，再合适不过。
既不会因太弱而毫无压力，也不会因太强而瞬间溃败。
正想着，水面突然炸开！
三条红磷带鱼同时跃出！
这一次，它们竟有了配合。
一条正面直冲，两条分袭左右。
林焱瞳孔微缩。
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向后仰去，险险避开正面的扑咬。
同时双拳左右开弓，迎向两侧的攻击。
拳头与鱼鳞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响声。
他借力向后滑出半步，拉开距离。
三条鱼再次逼近。
这一次，林焱不再防守。
他主动前冲！
横山拳第三式，破浪。
这一式讲究一往无前，拳出如浪，一波接一波，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第一条鱼被砸中头部，晕乎乎下沉。
第二条鱼被拳风扫中侧腹，鳞片碎裂数片。
第三条鱼最狡猾，竟在最后关头扭身避开要害，只被擦中尾部。
但林焱的攻势未停。
他看准第三条鱼扭身的瞬间，左脚踏前，右拳由下至上轰出！
拳锋自下颚处贯入。
红磷带鱼身体猛地僵直。
然后软软垂下。
林焱收拳，看着那条鱼缓缓沉入水中，血丝在水中晕开。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另外两条鱼早已不见踪影。
泊水重新恢复平静。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刚才那一战，看似短暂，实则凶险。
三条破骨境界异兽的围攻，稍有不慎便是重伤。
但。
值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横山拳的熟练度，正在暴涨。
脑海中，命格的反馈传来。
…………
【横山拳熟练度+12】
…………
【横山拳：入门】
【进度：8/500】
…………
林焱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
这些气血还在不断的冲击他的五脏。
眼下他的胸腔似乎又壮大了一圈。
破脏关的气息越发明显。
与之前相比，如今的气血运转更加顺畅，拳劲的爆发也更加自如。
这就是横山拳入门与未入门的区别。
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踏入了横山拳的门槛。
低头看向水面。
自己的倒影中，眼神锐利，身上沾着水珠和些许鱼血。
他弯腰，从水中捞起那条红磷带鱼的尸体。
鱼身还有余温，红鳞在阳光下闪着光。
横云泊的馈赠。
这异兽浑身是宝，鱼肉可食，鱼鳞可入药，鱼骨可制器，不能浪费。
林焱提着鱼，趟水走向岸边。
上了岸，他从岸边石头上拿起外衣。
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
然后将外衣搭在肩上。
提着鱼朝假山通道走去。
…………
内院。
林焱提着鱼走进内院时，正看见两人从外面回来。
是大师兄陈默，和四师姐周庭伊。
两人都是一脸疲惫，眼圈发黑，脚步都有些虚浮。
尤其是周庭伊，平日总是精神奕奕的她，此刻连头发都有些散乱，束发的带子歪在一边。
陈默稍好些，但眉宇间的倦色也掩不住。
“师兄，师姐。”
林焱上前，拱手行礼。
陈默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小五，练拳回来了？”
周庭伊则是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懒得使的样子。
林焱看着两人的状态，心中疑惑。
师父已经连续两天不在武馆了，师兄师姐们似乎格外忙碌。
他原本以为是武馆的日常事务，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师兄师姐这是……”
他试探着问道。
陈默还没开口，周庭伊已经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
“别提了，这两天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她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
“花莲教那帮疯子又开始作乱了，沿海好几个村子的渔民被掳走。”
“师父去外海坐镇了，我们得配合官府和武备营调查人口失踪的案子。”
花莲教。
有做乱了？
上次平叛不是一个月前吗？
怎么……
爆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情况很严重？”林焱问道。
陈默叹了口气：
“掳走了三十多人，生死不明。”
”官府的压力很大，武备营已经出动了两支小队，但花莲教的人像泥鳅一样，抓不到尾巴。”
他顿了顿，又道：
“我们负责排查凤凰城周边五十里的可疑人物和线索，两天跑了十几个村子，问了几百号人。”
难怪累成这样。
林焱默然。
武馆弟子平日里除了修炼，也有维护地方安宁的责任。
尤其是这种涉及邪教的案子，官府往往会请武馆协助。
毕竟，有些事。
官府的人做起来不方便，武馆的人却正好合适。
“师父那边……”
林焱又问。
“师父坐镇外海，防止花莲教的人从海上接应。”
周庭伊接话道，“有师父在，至少海上这条线，他们走不通。”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行了，我得去睡会儿，再熬下去真要垮了。”
陈默点点头：
“去吧，我也得休息一下，晚上还得去官府那边碰个头。”
周庭伊朝林焱摆摆手，拖着脚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陈默也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林焱。
“对了林师弟，明天晚上的晚宴，你可别忘了。”
徐家的晚宴。
林焱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前几日确实听二师兄提过一嘴。
徐家要给徐斌庆祝入职旧军的晚宴，还宴请了横山武馆的魏不栋及其亲传弟子。
“记得的。”林焱点头。
陈默看了看林焱身上的打扮。
练功服还湿着，肩上搭着外衣，这副模样显然不适合出席晚宴。
他想了想，道：
“你若是没有合适的衣服，我那里还有一套新的，晚点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林焱心中一暖。
大师兄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对师弟师妹的关照，总是体现在这些细节上。
“多谢师兄。”他拱手道谢。
陈默摆摆手：
“小事。”
“晚宴虽说是交际场合，但师父喜欢看晚辈精神些，穿得体面点，总归没错。”
他又补充道：
“晚宴上应该会有不少城中其他势力的年轻一辈，你第一次去，多看少说，跟着我们就行。”
“明白。”林焱应道。
陈默这才放心，转身朝自己住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