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再获宝鱼
林焱走出偏屋时，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方桌上放着三只粗陶碗。
碗里是稀薄的红薯粥，粥里能看到切得细碎的红薯块。
中间一个小碟，盛着些腌制的咸菜。
黑乎乎的，闻着有股酸味。
还有两个窝窝头，颜色发灰，一看就是掺了麸皮的粗粮。
但是要比石头饼卖相好看的多。
刘子浪搓着手，脸上有些窘迫。
“焱哥儿，家里实在没什么像样的……”
他声音低了下去。
“你先凑合吃点，等明天我去城里买点米面。”
小虎子已经坐在桌旁，也是一脸窘迫的看着窝窝头，却不动筷子。
显然是在等林焱先入座。
林焱在桌边坐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很稀，红薯煮得软烂，带着天然的甜味。
咸菜入口酸咸，倒是很下饭。
“挺好的，这比我以前吃的好多了。”
林焱说，又掰了半个窝窝头，就着咸菜吃起来。
他说的是真心话。
至少这里的饭菜干净、温热，还有人陪他一起吃。
他吃得不快，但很认真。
刘子浪看着他，心里那股愧疚更重了。林焱曾经这般帮助，如今自己却没法拿出顿像样的吃食给恩人。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
“焱哥儿，你放心，我明天去把地……”
刘子浪的话音未落，被林焱打断。
“刘大伯。”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排出五百文，放在桌上。
方孔兄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光。
这还徐斌给他的一两银子，当时给阿姐买红糖和精米剩下的。
如今看来这五百文方孔兄也有了去处。
刘子浪愣住了。
小虎子也睁大了眼睛。
“这是……”
“房租。”
林焱说，“我先付一个月的。”
“我住在这，当然不能白住。”
“在没搬出去前，我会按时付给你租子。”
“这些钱是这个月的，刘大伯你拿去，买些过冬的粮食。”
他顿了顿，看向墙角空荡荡的米缸:
“天冷了，家里不能没粮。”
刘子浪看着那五百文方孔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不不不，焱哥儿你已经帮助我们家够多了，我们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虎子他娘…”
林焱将钱推了过去，“虎子身上的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谁家都有难处，你不是也经常让虎子拉我来家吃饭吗？”
刘子浪张了张嘴，还想回绝，但是没发出声音。
半晌，他才颤着手，去拿那铜钱。
指尖碰到钱时，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饱受欺压，即便是当时跪求税吏也没有落一滴泪。
可这一刻，他鼻子发酸，眼睛发热。
“焱哥儿……”
他声音哽咽，“这……”
“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林焱摇摇头，他知道大恩如大仇，如果是为了回报他本就不会做这事。
他只是不甘心，像小虎子一家良家子活的如此困顿，窘迫，遭受欺压告路无门。
林焱笑了笑：“刘大伯，你言重了，互相帮衬罢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小虎子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心里则暗暗想着。
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焱哥儿。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糙米饭和野菜仿佛也变得香甜起来。
吃完饭后，林焱收拾好碗筷，对刘子浪说：
“刘大伯，我今晚子时要出海打渔，大概丑时回来，你不用给我锁门。”
“好！”
刘子浪立刻答应下来，连忙道。
“夜里风大，焱哥儿你出海可得小心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
林焱点头应下。
回到自己的屋子，林焱点亮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他从怀里掏出《宝鱼册》，坐在桌前，再次翻开。
经过刚才的阅读，他对册子里的内容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次再看，心境又有所不同。
他不再只是关注那些宝鱼的价值和捕捞方法。
而是仔细研读每种鱼的习性、生长环境。
还有册子里附带的各种细节。
林焱看得十分专注，指尖划过书页，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钻进他的脑海里。
他的读书技艺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提升。
随着他对《宝鱼册》理解的加深，命格的反馈也不时的传来。
…………
【进度：100/500】
【进度：200/500】
【进度：500/500】
【进度：15/800】
…………
不知不觉，进度便满了。
林焱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之前看过的内容瞬间变得条理清晰。
仿佛刻在了骨子里，无论什么时候回想，都能一目了然。
【读书：（精通）】
【进度：15/800】
【效用：过目不忘，领悟超群，触类旁通，渐有所成】
“效用又增加了？！”
“虽然表达模糊不清，但想来应该是增加悟性、理解这方面。”
林焱一脸欣喜。
触类旁通，这意味着他可以，更快地理解和领悟。
这对他的修炼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这种实实在在的些许进步，让他心里感到踏实。
“只要持之以恒，总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
…………
他合上册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夜色已经深沉。
子时快到了。
林焱吹灭油灯，脱去身上的正式弟子服饰，随后换上捕鱼的短打。
接着，轻轻推开房门，走出了院子。
刘家村的夜晚格外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沿着村路快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东海码头。
夜色下的大海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渔火，像是星星落在了海面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有些微凉。
林焱解开系在岸边的舢板，轻轻一跃，跳了上去。
他拿起船桨，用力划动，舢板劈开平静的海面，朝着深海的方向驶去。
海水在船桨的搅动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划出去大约三里地后，林焱停下船桨，接着在打渔技艺的洞悉下找到了合适的鱼群出没点。
接着很快下网。
随后他让舢板，随着海浪轻轻漂浮。
片刻后，鱼群逐渐汇集。
…………
又过了半晌。
还是没有他想要的宝鱼出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准备演练一遍石皮功热身。
亲自下海捕捞。
他站定船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沉肩，坠肘。
深吸一口气。
石皮功的招式，在脑海中浮现。
白天看陈默比武时的画面，也跟着清晰起来。
陈默那一拳的发力，腰马合一，劲从地起。
还有那步法，进退之间，节奏分明。
林焱闭上眼。
身体开始动了。
先是缓慢的起手式，双臂平举，缓缓下压。
呼吸随着动作调整，一吸一吐，绵长而深沉。
接着，招式渐快，脑海之中的命格也传来反馈。
…………
【进度：25/500】
…………
劈、挂、崩、砸。
林焱的每一式都带着力道，却总控制得恰到好处。
如果陈默和魏元在场定能发现林焱对鸡肉的控制力要远超寻常弟子。
舢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但他下盘极稳，双脚像生了根，牢牢钉在舢板上。
…………
【进度：57/500】
…………
脑海中，陈默的拳法招式与石皮功的练法交融。
下一刻，触类旁通的效用，似乎触发。
林焱的脑神经好似被打通，一股拨云见日的感悟迸发而出。
林焱试着，将脑海中的感悟融入自己的动作。
腰胯拧转，劲力从脚底升起。
顺着脊椎传递到手臂，小腿带动大腿，大腿带动髋部，髋部带动腰椎，腰椎借力，随后一拳推出。
呼！！！！
拳风破空，他的石皮功起手式虽不及陈默那般凌厉，却已有了几分韵味。
…………
【进度：78/500】
…………
当下，林焱并不停歇，而是继续加码。
只见她出手劈挂如刀，崩砸如锤。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外衣下的皮肤，微微泛红。
那是气血运转加速的征兆。
“呼！”
“呼！”
随着拳头数次挥出，他的手臂转动，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微弱的荧光。
那是石皮功气血充盈的表现。
随着林焱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温热，气血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
前几日，在身体积累杂质和疲惫也被汗液和呼吸都排出。
不知过了多久。
一套石皮功演练完毕，林焱收势站定。
现在林焱气息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掉汗水，正准备休息片刻。
命格反馈的信息流再度传来。
【石皮功：（入门）】
【进度：105/500】
“进度还算不错！”
仅仅是结合比武感悟，演练了一遍，就让石皮功的进度提升到了105。
“这多亏了触类旁通的出现！”
休息了片刻，见网下的鱼群依旧没有出现自己想要的宝鱼。
林焱拿起船桨，继续朝着深海划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宝鱼册上记载的银海鲤。
银海鲤富含气血，对他稳固石皮功境界大有裨益。
而且价格昂贵，只要能捕到几条。
不仅能搞定租房的钱。
还能给阿姐一家置办过冬的年货，一举两得。
划着船，林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宝鱼册上的内容。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本册子也真是奇怪，每种鱼不仅记载了习性和捕捞方法，竟然还附带了烹饪做法，难道是担心捕到了不知道怎么吃？”
比如银海鲤，册子里就写着清蒸最佳。
去鳞去鳃，保留内脏，蒸一炷香，淋上少许酱油，肉质鲜嫩，气血不散。
奶奶的，看得他都有些馋了。
吐槽归吐槽。
林焱对这本册子还是十分感激的。
若不是有它，他根本不知道东海还有这么多宝贝。
又划了大约半个时辰，林焱根据宝鱼册的指示来到了，东海黑礁畔。
这里是银海鲤常出没的海域。
林焱随后，便停下了船桨。
他拿起渔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破损，然后将准备好的活虾挂在渔网上，作为诱饵。
做完这一切，林焱深吸一口气，运转石皮功，让气血集中在四肢，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石皮功运转起来，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微弱的气血屏障。
隔绝了部分寒意。
林焱屏住呼吸，朝着海底潜去。
他的打渔技艺已经达到小成，洞察鱼群这种事。
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再加上石皮功强化了体魄。
他在水里的行动力比普通渔民强了不止一倍。
海水清澈，借着微弱的月光。
林焱能清晰地看到水下的景象。
海底到处都是礁石和水草，各种鱼儿在其间穿梭。
五彩斑斓，十分好看。
这海域虽然黑但是在洞察鱼群的效用加持下。
哪里可能有鱼窝，哪里是鱼道，他一眼就能判断。
他在礁石间游弋，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没看到银海鲤的踪影。
倒是有几条黑蛟带鱼游过，这种鱼也值钱，但今夜的目标不是它们。
林焱浮上水面换气。
然后又潜下去。
这一次，他换了片海域。
这里更深，更暗。
潜到十五丈左右时，周围几乎全黑了。
只有偶尔几条发光的海蜇飘过，带来短暂的光亮。
林焱凭着感觉游动。
忽然，他眼角瞥到一抹银光。
在右前方的礁石缝隙里。
很微弱，一闪而过。
林焱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靠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条约莫两尺长的鱼，通体银白，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银海鲤的鳞片呈银白色，在光下会泛出光泽，按理说不难辨认，可他在水下潜了半个多时辰，搜遍了附近的海域，却连银海鲤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是书上记录的有差错？”
林焱心里有些疑惑。
他按照宝鱼册上的记载，找的就是深海礁石区，而且现在正是子时，是银海鲤活跃的时辰，怎么会一条都没有？
虽然有些失望，但林焱并没有放弃，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朝着更深的海域潜去。
又潜了大约十几丈，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林焱能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大礁石后面，有一道银光闪过。
“是银海鲤？”
林焱心里一喜，连忙朝着那块礁石游去。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
那并不是银海鲤，而是一条体型比银海鲤大了不少的鱼。
这条鱼通体呈银灰色，鳞片坚硬，鱼头尖尖的，尾巴粗壮有力，在水里游动的速度极快。
“这是……”
“铁骨金枪鱼？”
林焱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宝鱼册上的记载。
铁骨金枪鱼。
也是一种宝鱼，肉质紧实，富含气血。
虽然对稳固境界的效果不如银海鲤，但价格同样不菲。
每斤十五两银子，而且比银海鲤更加稀有。
宝鱼册上记载。
铁骨金枪鱼生性凶猛，游速极快，很难捕捉。
没想到竟然被他遇上了。
林焱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
铁骨金枪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过身。
朝着林焱冲了过来，嘴巴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
显然是想攻击他。
林焱早有准备，身体一侧，避开了铁骨金枪鱼的攻击。
同时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它的鱼鳍。
铁骨金枪鱼的力气极大。
相当于一个普通混子的力气，若是普通渔民还真不一定能搞定。
但如今，林焱早就是武者了！
铁骨金枪鱼被抓住后疯狂挣扎，尾巴用力拍打林焱。
想要挣脱林焱的束缚。
林焱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石皮功全力运转。
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钳住鱼鳍。
任凭铁骨金枪鱼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
一人一鱼在水里僵持了片刻，林焱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拖着铁骨金枪鱼，朝着水面游去。
“哗啦！”
林焱带着铁骨金枪鱼冲出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他深吸一口气，将铁骨金枪鱼拖到舢板上。
铁骨金枪鱼落在船上，还在不停地挣扎。
整个舢板都被它撞得摇摇晃晃。
林焱连忙按住它，从舢板上去摸一把短匕。
接着，快速地朝着它的要害刺去。
“噗呲！”
“噗呲！”
几下过后，铁骨金枪鱼的挣扎渐渐停止，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林焱瘫坐在舢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搏斗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但看着船上这条足足有三尺多长、几十斤重的铁骨金枪鱼。
他露出开心的笑容。
“有钱了！”
“有着落了！”
林焱拿出绳子，将铁骨金枪鱼牢牢地绑在舢板上，防止它掉进海里。
丑时已过，寅时将至。
该回去了。
林焱穿好外衣，撑起竹篙，调转舢板。
舢板划破海面，向着岸边驶去。
身后，夜色深沉。
身前，渔火渐近。
而船舱里那条银骨金枪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金光泽。
像一抹破晓前的希望。
林焱撑着船，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先把鱼卖了。
此行，虽然没有捕到银海鲤，但能捕获一条铁骨金枪鱼。
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这条铁骨金枪鱼至少有三十五斤。
按照市价，能卖十五两银子，足够他租一个好点的院子。
给阿姐一家置办丰厚的年货。
剩下的钱还能用来购买修炼所需的药材。
【打渔:(小成)】
【进度:335/500】
【效用：洞察鱼群，勤能补拙，两日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