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有所成
凤凰城，内城。
横山武馆。
练武场的青石地面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练功桩排列得整整齐齐，磨皮石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焱赤着上身，双手按在磨皮石上，来回推送。
这半月来他上午桩功，下午推磨皮石。
如今，他的皮肤变得宛如皮革一样紧实有弹性，体表正渐渐浮起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
那是气血初通体表、滋养皮肉的征兆，正是破皮关临近的显化。
他眉头微蹙，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呼！！”
一声沉稳的吐气声自身后传来，林焱动作未停，余光却瞥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来。
是大师兄陈默。
陈默眼神温和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锐利。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三丈外的练功桩旁，目光落在林焱身上。
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与体表变化。
林焱推送磨皮石的力道愈发沉稳，每一次发力，皮肤表层都隐隐浮现出细密如石纹的纹路。
顺着臂膀悄然蔓延，正是破皮关即将突破的关键迹象。
掌心与粗糙的磨皮石剧烈摩擦。
却不见丝毫红肿，只有厚茧在反复打磨下愈发坚韧。
片刻后，陈默缓步上前，声音平和：
“林焱，你的皮肤已生莹泽，石纹初现，气血也开始滋养体表，距离破皮关，已不足三日。”
林焱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大师兄？你来了！”
“嗯。”
陈默颔首，目光扫过他肩头的浅褐色印记与泛红的指关节。
“石皮功炼皮，贵在持久与专注，你每日苦熬数个时辰，这份毅力，比天赋更难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今你体表已有淡莹光泽，抗打击与缓冲卸力的底子已具，只需再将气血彻底贯通体表，便可破关。”
“坚持下去，莫要懈怠。”
说完，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尖触到林焱紧实的皮肤时，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皮革般的韧性。
随后便转身离去。
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练武场尽头。
“唉，也不知道这半个月时间够不够。”
“希望你能够突破吧。”
陈默离去时，心头喃喃。
石皮功修炼，不算多难，难的是最后的临门一脚，很多人都卡在这一步就放弃了。
…………
另一边。
得到陈默的肯定，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双手按在磨皮石上。
推送的力道愈发沉稳，体表的淡莹光泽似乎又亮了几分。
陈默眼光果然毒辣，跟他命格反馈的进度相差无几。
半个月了。
自从市集救下小虎子，他便一头扎进武馆苦练石皮功。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直到月上中天才歇，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练武场。
期间除了出海捕了一次鱼，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如今进度距离石皮功入门已经快了。
【石皮功：未入门】
【进度：（95/100）】
当下，他的肩头因长期扛练桩木，留下了浅褐色的印记。
指关节泛红肿胀，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筋骨的酸胀感。
“呼！！”
林焱吐出一口浊气，收回双手，掌心的厚茧又厚了几分。
他拿起一旁洗得发白的粗布练功服披上，袖口磨出的毛边蹭着皮肤，有些刺痒。
不远处，几个临时学员正收拾东西，脸上带着沮丧。
“唉，练了一个月，连门都没摸到，还是走吧。”
“石皮功哪是那么好练的，资质不够，再练也是白费力气。”
他们低声说着，脚步沉重地走向武馆大门，背影里满是不甘。
林焱看了一眼，眼神没有波动。
这半个月，已经有不少新生陆续放弃，练武场越来越空旷。
而那些提前破关的，比如韩峰。
早已换上了武馆统一的青色正式弟子服，腰束暗纹腰带。
就连走起路来都带着优越感。
正想着，刺耳的声音响起，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的嘲讽了。
“哟，这不是还在跟磨皮石较劲呢？”
走进演武场的除了韩峰，还有三个世家子弟。
这三人分别是徐斌、洪泽、蒲生。
洪泽身着锦缎劲装，腰间挂着玉佩，眼神倨傲，扫过韩峰时带着几分不耐。
低声对身旁的徐斌和蒲生道：
“这韩峰，不过是仗着他哥的势头作威作福。”
“如今，仗着有点天赋入了破皮关，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这小子不会真以为攀附上我们，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吧？”
蒲生冷哼一声，指尖把玩着一串核桃，语气冷淡：
“世家与底层，本就云泥之别。”
“不过他还算有点用，日后若是需要，收来做条狗也无妨。”
徐斌则目光锐利，自始至终都落在林焱身上，眉头微蹙：
“你们看那林焱，体表泛着淡莹光泽，皮肤紧实得很。”
“方才他发力时，我好像看到他胳膊上有石纹浮现。”
“那貌似是破皮关将成的迹象。”
洪泽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你也太关注他了。”
“很多人都能到达这一步，最后突破得看天赋，运气，还有努力。”
“说不定他今晚就坚持不下去了。”
蒲生也收回目光，语气不屑：
“徐斌，徐伯父怎么了？还是徐家落寞了？”
“你连一个渔花子都关注起来了？！”
“走了，别在这浪费时间。”
说着，蒲生拉了拉洪泽的衣袖，两人转身便要往武馆内堂走去。
徐斌看着林焱的背影，若有所思，最终还是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而韩峰并未听到三人的对话。
他冲着三人谄媚一笑，便快步走向林焱。
他目光扫过林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林焱没理会，转身走向一旁的休息区。
“怎么，不敢回话？”
韩峰紧追几步，挡在他面前。
“资质平庸就是资质平庸，再怎么练也没用，白白浪费五两银子。”
他知道韩峰是故意的找茬。
虽然武馆内规定不许内斗，但是架不住这韩峰一直背地里跳脸。
专门趁陈默和魏元不在的时候欺负人。
林焱不想理会这些，他只想尽快突破破皮关。
这半个月的唯一一次出海，他又捞上两条海龙鲤，卖了三百六十文。
除了缴纳抽解的钱。
剩下的都用来买了活血化瘀的草药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林焱，你知道我这半个月究竟在纠缠什么！”
“你最后赶快退出武馆，咱们好好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
林焱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韩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站起身，三角眼眯起，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不知道，陈龙的失踪跟你有关系？”
林焱的心头猛地一沉。
陈龙的死，他一直没声张，没想到韩峰竟然查到了。
“陈龙失踪前，可是跟你起过冲突。”
“你以为你能逃的掉我妈祖帮的调查？”
韩峰回头看了洪泽三人离去的方向一眼，点点头露出讪笑。
继续紧逼林焱，声音再度压低了几分。
“陈龙是你杀的对吧！”
林焱神色平静，看向韩峰。
“无凭无据的事，休要胡说。”
“胡说？”
韩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他凑近林焱，语气带着威胁：
“你以为你能一直躲着？”
“我告诉你，你破不了关，半个月后我自会取你性命。”
林焱的脸色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锐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焱，像是在打量什么猎物。
“我听说，你还有个姐姐？”
“叫林妍是吧？”
“外城西，张家书铺的老板娘，我说的没错吧！”
林焱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杀意从心头升起。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说完，韩峰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嚣张的背影。
林焱眼神冰冷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的杀意蒸腾。
接着他猛地转身，再次冲到磨皮石旁。
双手按上去的瞬间，力道比之前暴涨数倍！
“喝！”
一声低喝，林焱周身气血翻腾。
体表的淡莹光泽愈发明显，石纹般的纹路在皮肤表面快速蔓延，覆盖了整个臂膀。
汗水如瀑布般滑落，砸在磨皮石上发出“嗒嗒”声响，他咬紧牙关。
每一次推送都拼尽了全身力气，筋骨的酸胀感被极致的专注压下。
掌心与磨皮石的摩擦愈发剧烈，却不见丝毫损伤。
随着气血奔腾得愈发迅猛，他的体表开始出现，淡白雾气。
林焱心中一振，双手推送磨皮石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呼啸，皮肤表层的石纹纹路愈发细密，淡莹光泽几乎要凝成实质。
…………
【进度：96/100】
【进度：97/100】
…………
【石皮功：(入门)】
【进度：2/500】
【效用：刀剑难伤，耐寒乃热乃毒。】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向体表。
林焱的皮肤猛地亮起一层莹润光泽，随后缓缓收敛。
最终化作一层内敛的坚韧质感。
皮肤触感愈发紧实，之前泛红肿胀的指关节迅速恢复正常。
肩头的浅褐色印记也淡去了几分。
他能清晰感受到。
周身气血已彻底贯通体表，寻常刀剑轻划恐怕真的只能留下白痕。
抗寒耐热、缓冲卸力的能力也在瞬间成型。
修炼时萦绕周身的淡白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皮肤偶尔泛起一抹淡红，正是气血滋养皮肉的外在显现。
“成了！”
…………
横山武馆，东院。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橙红，为武馆的青瓦灰墙镀上一层暖光。
院内，正是晚膳时分。
武馆食堂。
几张八仙桌拼凑在一起，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油亮的清炒时蔬、一大碗炖得烂熟的肉。
最后端上来的是两条红烧后的海龙鲤。
饭菜的香气混杂着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弥漫在规整的庭院里。
穿着统一青色武服的师兄弟们围坐用餐，低声谈笑，自成一股与西院不同的秩序与热闹。
…………
林焱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头闯了进来。
他脚步急促，噔噔地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因为奔跑的速度很快，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两处补丁的练功服，与在座众人统一的青色整洁武服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
“这不是那渔花子吗？”
“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