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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乱世武枭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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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韩毅暗杀

屋内。

灯烛昏黄。

李二狗和刘子龙围着那副鲸甲,眼睛都挪不开。

铠甲挂在木架上,通体黝黑,甲片层层叠叠如鱼鳞,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甲片边缘处,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那是横山武馆独有的锻甲手法,用气血反复淬炼,让铁质变得致密坚韧。

“二爷说,这玩意儿真传弟子才能有的东西……”

横山武馆真传弟子,以爷相称,为的就是区分内院与外院弟子的区别。

可以说以爷字辈相称的人,都是武馆中核心中的核心。

李二狗伸手,指尖在甲片上轻轻划过,冰凉粗糙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不敢用力摸,怕留下指印。

“二爷还说,听说这鲸甲,是用深海宝鲸的骨片锻的。”

刘子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一头宝鲸,最起码是异兽,估计是馆主亲自出手才猎得到。”

“焱哥儿,如今穿上这甲,破骨境里怕是没人能破他的防了。”

李二狗立刻反驳道。

“还叫焱哥儿啊,现在可是五爷了!!”

接着李二狗呲着大牙嘎嘎乐。

似乎林焱成了横山五爷的事情,比他自己成了真传还要开心。

接着,刘子龙也笑了起来。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羡慕。

深深的羡慕。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西院最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每天扫地挑水,练的都是最基础的拳脚。

但是后来,在林焱的一步一步调教下。

他们也成了西院的尖子生。

而如今呢?

林焱成了真传。

破骨双响。

武馆上下,谁提起林焱两个字不带着敬意?

连带着他们跟在林焱屁股后面的小卡拉米,地位都水涨船高。

西院其他弟子见了面,都客客气气喊一声“李师兄”、“刘师兄”。

可他们心里清楚。

这份客气,是冲着林焱的面子。

“咱们得加把劲。”

李二狗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刘子龙转头看他。

“焱哥儿把咱带进武馆,给咱出头,如今又因为焱哥儿成了真传,咱们也进了内院。”

“虽然,待的时间或许不长久。”

“但是,内院的药浴的药材也从没缺过咱们的。”

李二狗盯着鲸甲,拳头慢慢攥紧,“咱们不能给他丢人。”

“对。”

刘子龙重重点头,“破关卡了快一个月了,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个时辰。”

“气血不够,就用药浴硬顶。”

“总不能一直让焱哥儿在前面扛着,咱们在后面吃灰。”

两人正说着。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林焱提着瓦罐走进来,见两人围在鲸甲前,脚步微顿。

李二狗和刘子龙慌忙转身,脸上闪过慌乱。

“焱、五爷……”

“五爷……”

两人见林焱进来,硬生生把焱哥儿两个字憋了回去。

林焱笑了笑,把瓦罐放在桌上。

“臭小子,你们也学会揶揄人了?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林焱一个挑眉,给李二狗和刘子龙吓得连忙解释。

“不不不!”

“焱哥儿!”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心头思忖更甚,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转换太快,让原本自己的伙伴一时间接受不了。

但是,林焱十分讨厌,闰土和迅哥的戏码。

这种系统制造的身份隔阂,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的。

而且,这种行为称呼是有潜移默化的影响的,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就塑造了阶级的差异。

所以,他立刻就以玩笑话纠正了两人的想法。

他要培养的是为谁而战,知道自己来向何处去向何方的后背。

而不是小弟,乃至于奴隶。

李二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刘子龙则盯着那瓦罐。

罐口封着,可丝丝缕缕的香气还是透了出来。

那香气很特别。

清冽,鲜甜,带着一股草木般的芬芳,闻一口都觉得气血隐隐活跃。

“焱哥儿,这是……”

“红磷带鱼熬的汤。”

林焱揭开罐封。

热气腾起,淡金色的汤水在罐中微微晃动,鱼肉已经炖得酥烂,浸在汤里,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李二狗和刘子龙同时抽了抽鼻子。

眼睛瞪大了。

“这个叫红磷带鱼。”

“是异兽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师父告诉我的。”

林焱拿过三个碗,一一盛满。

“异兽!!”

两人听了都要把眼珠子瞪下来了。

刘子龙和李二狗眼巴巴的看着,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汤色澄澈,鱼肉雪白,热气裹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们带的。”

他把两碗推到两人面前,“趁热喝。”

李二狗看着碗,喉咙滚动。

刘子龙也愣了。

异兽熬的汤,这东西有多珍贵,他们不是不知道。

对于西院弟子来说他们或许半年才能吃得上一条宝鱼。

而林焱却直接给他们端上来异兽。

这一碗汤。

怕是能顶他们一年的苦修。

“焱哥儿,这太贵重了……”

李二狗声音有些发颤。

“喝了!”

林焱端起碗,语气平淡,“汤里我加了点温补的药材,药性中和过,不会冲伤经脉。”

“你们俩卡在破关前也有段日子了,这碗汤下去,今晚药浴时好好运转气血,应该能冲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

“记住,药浴要按时,水温控制在滚烫但能忍受的程度,泡足半个时辰。”

“气血运转时走‘手太阴肺经’和‘足阳明胃经’,这两条经路最温和,适合破关时疏导。”

李二狗感觉心口发闷。

从为他们出头,帮他细心了解药浴,为他们争取内院休养时间。

现在还给他们搞来异兽。

李二狗眼眶泛红,他自幼无父无母,长时间孤身一人,在林焱这里他久违的体悟到了兄长的感觉。

刘子龙咬了咬牙,端起碗,仰头就灌。

汤入喉,温热清甜。

下一刻,一股清凉的能量从胃里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唔!”

刘子龙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骨骼都痒了起来,气血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

李二狗也喝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效果……

太猛了!

“盘坐,调息。”

林焱的声音传来,平稳有力,“别浪费药力。”

两人连忙照做,就地盘膝,闭目运转气血。

林焱看向李二狗和刘子龙,一遍指导。

两人额头已见汗,头顶冒出淡淡白气,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很好。

照这个势头,今晚破皮关应该没问题。

林焱收回目光,将空碗放回桌上。

“我今晚要去渔场值夜。”

他开口,最后叮嘱。

“你们好好练,破关后巩固三天,别急着冲下一个境界。”

李二狗睁开眼,用力点头。

“焱哥儿,放心!”

刘子龙也睁开眼,眼里有光。

林焱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反手带上门,朝武馆外院走去。

…………

外院。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武馆内院很安静。

这个时辰,大部分弟子都已回房修炼或休息。

林焱穿过月门。

刚走到前院回廊,就看见一道人影匆匆走来。

是二师兄魏莱。

魏莱一身藏青武服,步伐很快,脸上带着些许疲色。

“二师兄。”

林焱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魏莱抬头,见是林焱,脚步也缓了下来。

“小五。”

魏莱目光在林焱身上停顿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他注意到林焱的呼吸节奏变了。

比以往更绵长,更沉。

一呼一吸间,间隔比普通破骨关武者多了半息。胸膛的起伏近乎消失,气息似乎全沉到了腹间。

还有那双眼睛。

破骨关时,林焱目中含光,锐气隐现。

此刻却沉静下来,精芒内收,看人时目光凝而不散,少了锋芒,多了份难以言喻的实感。

“破脏关了?”魏莱问。

林焱点头:“刚稳固。”

“嗯。”

魏莱走近两步,仔细端详,“气血都压进五脏了?”

“难怪……”

“但是,外表反而瞧不出什么了。”

他伸手,食指在林焱胸腹间虚点几处。

“心、肝、脾、肺、肾。”

“破脏关的关键,就在这藏字。”

”把原本奔流外显的气血,尽数收敛压缩,藏于五脏之中温养。”

“你现在就像个装满了水的皮囊,表面看不出鼓胀,里头却实实在在满了。”

魏莱收回手,语气带上两分赞许。

“路子走对了。破脏关是为炼劲打基础。”

”五脏气血越浑厚,将来将气血炼化成劲时,根基就越稳,转化出的劲也越纯。”

他顿了顿。

“不过你现在刚入门,藏得还不够深,运转时五脏气血波动还是能被同为破脏关的人隐约感知。”

“继续练,练到气血彻底敛入脏腑深处,圆融无漏,那时才算小成。”

“那时候……”

魏莱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焱一眼,“同境之下,少有人能一眼看穿你的虚实了。”

看着林焱一脸纯真的表情,魏莱似乎觉得自己说话很直。

又宽慰道。

“现在也不错,虽然破脏关的标志不太明显,但是破骨关的武者看不出来你,甚至还会把你误以为是破骨关。”

“到时候真有实战可以打他个出其不意。”

林焱点头,露出笑意。

魏莱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三日后,徐家迎春楼摆宴,宴请几位贵客,咱们几个真传弟子,得陪着去。”

林焱一怔。

“徐家?!”

“迎春楼?”

“对。”魏莱点头,他看了眼林焱身上的寻常武服。

“到时候穿正式些,馆里会给你准备一套新的真传弟子服,明日你去内务堂领。”

林焱点头:“明白了。”

魏莱拍拍他肩膀,转身要走。

“二师兄。”

林焱忽然开口。

魏莱回头。

“徐斌…最近怎么没来武馆?”

林焱问,“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他。”

魏莱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他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徐斌入职旧军了,做了小旗官。还是师父推荐进去的。”

林焱瞳孔微缩。

旧军?

徐斌去了旧军?

魏莱语速很快,“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但你记住,三日后那场宴席,师父很重视。”

“你这几天好好准备,别出差错。”

他说完,不等林焱再问,便匆匆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林焱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徐斌入职旧军……

迎春楼宴席……

这些事串联起来,让他隐隐感觉到,武馆似乎正在卷入某种更大的漩涡。

而自己作为真传弟子,恐怕也难以置身事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

眼下,还是先去渔场值夜。

至于其他事,等三日后的宴席,自然能见分晓。

林焱转身,朝武馆大门走去。

…………

韩家。

后院。

石桌上歪倒着几个空酒坛,酒气弥漫。

韩毅瘫坐在石凳上,双眼赤红,手里还拎着半坛烈酒。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废物……”

“都是废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赵魏跪在他面前,头埋得很低,大气不敢出。

“说。”

韩毅忽然开口,眼睛盯着赵魏,“那小子最近什么情况?”

赵魏慌忙抬头。

“回、回韩爷,林焱那小子……”

“前些日子破了骨关,听说是双响,动静不小。”

“但武馆里有人说,他破关太快,武道根基不稳,气血虚浮,至少得巩固半年才能再进一步。”

韩毅眼睛眯了起来。

“破骨双响……”

他冷笑,“倒是有点天赋。”

“可惜,没命享。”

赵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爷,那小子现在是横山武馆真传,魏不栋很看重他,咱们要是动他……”

“动他又如何?”

韩毅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魏不栋还能为了一个死人来跟我拼命?!”

“他横山武馆难道真的要与陈家为敌吗?”

他“啪”地摔了酒坛。

瓷片四溅。

“我弟弟死了……”

“都是因为林焱……”

“我就不该鱼死网破的,前怕狼后怕虎,不早早去暗杀那林焱。”

“就是因为这陈家和横山武馆的关系微妙!”

“可现在,陈游之!”

“陈游之,可曾把我当个人?!”

“我弟弟的死就白死了吗?”

赵魏听到这些话,吓得抖如筛糠,连忙劝解。

“爷,快别说了。”

韩毅甩开赵魏的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脚步踉跄,眼里全是血丝。

“我在陈家干了七年!七年!”

“脏活累活都是我干,黑锅都是我背!”

“结果呢?”

“秘宝丢了,陈游之那废物把责任全推我头上!”

“让我去东海走私?!”

“那是什么地方?”

“海寇横行,十去九不回!”

“还有他ma的武备营做巡查!”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石桌上的长刀,“哐”一声拔出来。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裴立人……”

韩毅牙齿咬得咯咯响,“武备营千户,了不起啊?”

“撞沉我的船,截我的货,连句交代都没有!”

“这些账,我算在谁头上?”

他盯着赵魏,一字一顿。

“我只能算在林焱头上。”

赵魏愣住了。

“爷,算了吧,直接撕破脸恐怕会坏了东家的计划,我们的位置恐怕更加难保了。”

“难保?”

韩毅笑了,笑声里全是怨毒,“我难保,那大家都别好过!”

“要不是他林焱,我弟弟就不会死!”

“要不是他林焱,我就不会被陈游之贬去做走私的活计!”

他喘着粗气,长刀在手里握得死紧。

“所有事,都是因为他!”

“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宛如一条丧家之犬!”

赵魏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韩毅这是疯了。

把所有不甘和怨恨,都转移到了一个看似最好欺负的目标身上。

林焱。

横山武馆新晋真传。

破骨双响。

但……根基不稳。

韩毅眼睛亮了。

“我要去杀了他……”

“杀了他!!!”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暗杀……”

“他死在徐家渔场……”

“武馆能查什么?”

“我不需要陈游之,也能杀了林焱!!!”

韩毅收起长刀,插回刀鞘。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脚步不再踉跄。

月光照在他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赵魏跪在原地,看着韩毅消失在夜色里,浑身冷汗涔涔。

他知道,今晚要见血了。

“得尽快去汇报东家!!”

一个求生的想法,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