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正式弟子
蒲生正夹起一筷子鱼鳃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嫌弃地偏过头。
“都这时候了还往东院跑，怕不是撑不下去，来弃学的吧？”
蒲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洪泽。
洪泽筷子在炖肉上戳了戳，似乎并没有胃口。
接着他用眼神在林焱身上扫了一圈，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看像！”
“石皮功入门哪是那么好练的，他一个渔户出身的，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
凤凰城内的世家有四小家，三大家之称。
其中徐、蒲、洪、陈便是四小世家。
各家不仅关系盘根错节，就连继承人也经常玩在一起。
尤其是蒲生和洪泽，两人都是靠家里砸钱买了上好的丹药。
不不需要苦练，便可以轻轻松松就入石皮功的门槛。
所以，他们自然瞧不上林焱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半流民。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赌一把？”
蒲生眼珠一转，手肘继续碰了碰洪泽。
“就赌他今天是不是来弃学的，一两银子怎么样？”
“行啊！”
洪泽立刻应下，转头看向斜对面正低头吃饭的徐斌。
“徐斌，要不要一起？”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和蒲生继续对视，两人憋着怀屁。
徐斌扒饭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
他性子向来不喜欢掺和这种无聊的赌局，可听到林焱两个字，还是慢悠悠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碗沿，精准地落在林焱身上。
视线向下移动，看着那双紧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拳头上。
傍晚的光线不算明亮，但徐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焱手背皮肤下那层极其微弱的荧光。
“他突破了？”
徐斌和蒲生、洪泽不同，相比于这两位世家少爷，徐斌属于奋斗逼。
他的石皮功入门可不是药物堆砌，而是实打实靠自己努力入门。
虽然比洪业，蒲生早入武馆两年，但如今的他已经破血关。
所以看到林焱突破，他第一时间也能捕捉到林焱身体上的细微变化。
他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赌。”
徐斌放下碗筷，声音平静，“我赌他不是来弃学的。”
蒲生和洪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哈哈，徐少阔气！！”
“不愧是送财童子呵，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就是就是！多谢徐师兄慷慨！”
两人喜笑颜开，仿佛那一两银子已经到手。
再看向林焱时，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激。
…………
林焱对这边的赌约毫无所觉，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锁定了坐在主位附近的大师兄陈默。
以及坐在陈默身旁、面色严肃的魏元。
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
鞋底沾着的草屑，在他走过的地方，悄然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大师兄，魏师叔。”林焱站定，微微躬身行礼。
陈默放下筷子，看向他，眼神温和中带着询问：
“林焱？你怎么突然这个时辰过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的声音温和，并没有因为林焱的闯入和身上的气味而立刻表现出不满。
一旁的魏元却“啪”地一声放下了碗筷，脸色沉了下来。
他武师的身份，让他对武馆的规矩格外看重。
“林焱，你是西院弟子，而且缴纳的学费是不包食宿的。”
“此刻是东院用膳时间，你贸然闯进来，打算坏了规矩吗？”
好不等林焱再开口。
魏元便带着严厉的语气，指责道。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规矩不能乱！”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许多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蒲生和洪泽更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林焱如何灰溜溜地离开。
林焱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质疑的，嘲讽的，好奇的。
他挺直了脊梁，迎向魏元不悦的视线，也再次看向沉稳等待他回答的陈默。
这次他并没有听从魏元的安排，而是看向陈默。
“大师兄，魏师叔。”
“贸然进来是有事要告知。”
蒲生和洪泽一脸兴奋的等待他说出弃学的话。
两人眼巴巴的看着像是在等待心中所求的答案。
林焱则是顿了顿，感受到自己拳头微微握紧时，皮肤下那层坚实而奇异的力量感。
“我突破了。”
“石皮功，我已经入门了。”
…………
话音落下，院子里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碗筷声、谈笑声，全都消失了。
陈默微微一怔，仔细看向林焱，尤其是他的双手。
魏元，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但是还是放下了刚端起来的碗筷。
这批新生里，其实有很多资质一样的人，他们修炼石皮功开始会很快，但是越到后来资质越不够。
就导致他们会死在临门一脚上。
通过半个月的观察其实魏元早就放弃了林焱这个孩子，他虽然最勤奋，最努力，但是对于练武来说。
资质是一道门槛。
但是如今听到林焱突破到消息，他还是有些许惊讶的。
但不至于让他震惊。
就好比万年咸鱼翻了个身，但也仅仅只是翻了个身。
而远处，蒲生和洪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死死盯着林焱，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吧？”
蒲生喃喃道，“石皮功入门虽然简单，但是所需要的气血那也不是他一个渔花子搞得定的啊。”
“他哪有条件天天大鱼大肉啊！”
洪泽也使劲揉了揉眼睛：“看错了吧？一定是看错了！”
唯有徐斌，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坏笑。
…………
陈默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林焱面前，神色郑重：
“林焱，此言当真？”
“你可知道谎报的后果？”
“林焱，不敢谎报。”
林焱迎着他的目光，点头肯定。
魏元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刚才眼神里的驱赶之意已经变成了郑重的审视。
他沉声道，“展示给我看。”
林焱点了点头。
他缓缓抬起双臂，将一双拳头举到身前。
傍晚的天光下，那层覆盖在拳锋、手背皮肤上的微弱荧光，变得清晰起来。
不同于普通皮肤的色泽，那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萤火虫般的光泽，虽然黯淡，却实实在在存在。
他运转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石皮功气血，集中于双臂。
顿时，那层荧光似乎更明显了一丝，皮肤也显得更加紧实，隐隐有一种皮革般的质感。
魏元凑近了些，甚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林焱的拳背皮肤。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寻常血肉的柔软。
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韧性、密实感。
他抬起眼睛，心头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小子真的突破了！
他收回手，与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陈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林焱的肩膀：
“好！好！”陈默接连说了两个好。
虽然突破一个石皮功入门只是武道的开始，但是对于武馆多增加一个正式弟子来说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最起码壮势，不能用普通人。
“林焱，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突破了石皮功入门！”
“比我预想的还要早！”
“真是勤勉不负有心人！”
他的声音洪亮，肯定了林焱的突破。
这一刻，突破的事实，尘埃落定。
院子里的寂静被打破，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真的突破了……”
“没想到鱼户里出了个小天才？”
“人不可貌相啊……啧啧”
眼下，周围的师兄弟们，态度也明显有了变化。
虽然仍有疏离，但至少不再有明目张胆的嫌弃和嘲讽。
其实通过这些弟子的话，就可以看出，这方世界虽然看身份地位阶级，但是实力依旧是衡量一个人的重要指标。
…………
而此刻，蒲生和洪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徐斌那得意的笑容，一股吃瘪的意味冲上心头。
徐斌这小子，耍心眼？！
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先前他们看不上的渔家子竟然真的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武馆成为正式弟子。
当下，徐斌笑眯眯地看向蒲生和洪泽，伸出手：
“二位，承惠，一人一两。”
蒲生和洪倒也没有心疼，只是表情有些不爽。
随后摸出银子，啪地一声拍在徐斌手上。
“徐斌，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洪泽忍不住问道。
徐斌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嘿嘿一笑：
“运气，运气而已。”
魏元看着林焱，之前的严厉缓和了许多，但语气依旧刻板：
“既然已突破，便是正式弟子。”
“明日一早，来执事堂登记造册，更换腰牌，领取后续功法和你应得的份例。”
“是！多谢魏师叔！”
“多谢大师兄！”林焱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躬身行礼。
他终于得到了认证，终于可以接触到更进一步的武学了！
陈默温和道：“还没吃饭吧？既然来了，今天就在东院一起吃吧。”
他示意林焱坐下，立刻有仆役添上了一副碗筷。
林焱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这是他进入横山武馆以来，第一次坐在东院。
也是第一次，与这些世家子弟同时用餐。
他看着满桌鱼肉，又想起自己的窝棚。
心头自语，“得把好消息告诉阿姐！”
“也得提早告知阿姐要防备韩峰！”
蒲生和洪泽远远看着，低头吃饭，对于林焱也再也没有什么兴趣。
而徐斌则是一直看着林焱。
“看来今后得多关注一下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