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帮派压迫
翌日，天蒙蒙亮。
凤凰城，贫民窟。
棚户草席扎的后背生疼，四处漏风的棚子把他冻的一夜没睡。
林焱揉着酸胀的眼眶坐起身，眼底泛着乌青。
【读书：（入门）】
【进度：（1/100）】
【效用：过目不忘，领悟超群】
林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昨日借着月光。
没一会儿就把姐夫给的书看完了。
“姐夫太看不起人了。”
“小人书半个时辰就看完了。”
“得再找些书来读。”
他喃喃自语，心里盘算着短期目标。
这读书的效用太过惊人，过目不忘的本事。
若是能用到武道功法上，拜师后的进境定然能快人一步。
起身走到棚子外门。
从公共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带着凉意的水，劈头盖脸泼了下去。
“酸爽！！”
林焱打了个激灵！
激灵灵的寒意顺着脖颈往下淌，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意。
接着开始洗漱，他取出用海盐水浸泡过的槐枝。
便开始在牙齿上反复擦拭。
底层人没那么讲究，但并不是不代表不爱干净。
凤凰城毗邻东海。
盐业又是本地基础产业，海盐水是不缺的。
原身发小，小虎子曾说过。
凤凰城的世家少爷，一般都由美姬食指粘上精盐，亲自帮忙刷牙。
下一刻，林焱一股恶寒袭来。
想起来美人盂，肛狗，这种不拿人当人的陋习。
不由得摇了摇头。
洗漱过后，林焱转身进了棚子。
林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落石盘上。
那里还剩下两个冷硬的石头饼。
边缘虽然已经发霉，却已是家里仅存的食物了。
揣起石头饼塞进怀里，又灌了一瓦罐清水提着，林焱开始盘算今天的事。
横山武馆每日都招生。
阿姐留给他的五两银子，被他贴身携带。
“得早点去排队，提前报名。”
如此说着，林焱低头收拾着破旧的粗布短打，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一跳。
如今的自己哪有海洋专业研究生的风采。
现在这一身打扮倒是窘迫的很。
袖口磨出的毛边蹭过手背。
裤脚卷起露出被海水泡得黝黑粗糙的小腿。
脚上那双草编鞋早已破了洞，脚趾隐隐露出。
“唉，衣服什么的，得等到后面再说吧。”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阿焱！阿焱！不好了！”
小虎子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跑得满头大汗，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林焱心里一紧，迎了上去：“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西市！西市换天了！”小虎子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急声道。
“津门帮被灭了！现在西市成了妈祖帮的地盘！”
“什么？”林焱瞳孔骤缩，“津门帮不是一直被赵江把持着吗？怎么说灭就灭了？”
“谁知道呢！”小虎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急促，“新头目叫韩毅，听说手段比赵江狠十倍！”
“今早一早就带人接管了西市，所有渔民都得重新缴保护费！”
林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五两银子。
这是自己的启动资金。
若是被妈祖帮的人搜到，或是被强行摊派保护费，拜师的事就彻底泡汤了。
“保护费多少？”他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
“比津门帮高两成！”小虎子咬牙，“五百文！”
小虎子眼神里闪烁着焦急，他是在为林焱着急。
他是农籍，是世代在凤凰城外，刘家村的自耕农。
属于良家子，本地帮派绝不敢动他分毫。
因为他可以抱官。
这些自耕农是官员的税收根本，动了便是捋官员的虎须，轻则流放，重则喂鱼。
这些帮派只敢拿捏半流民。
说到底，他们本就是官员联合世家豢养的打手。
夏律虽规定不对半流民征税，只抽解留一线生机，可世家与官员勾结。
早已让帮派顶替了税吏的角色，对着半流民敲骨吸髓。
小虎子咽了咽口水。
“韩毅说了，三日内必须缴齐，不然就别想在出海，连码头都不让靠近！”
周围已经有几个渔民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愁云。
有人低声抱怨：
“这日子没法过了，津门帮收过了一次，每家每户都剥了一层皮！”
“现在，妈祖帮还要涨两成。”
“要不出去避避风头？”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啊，家里的船还在码头呢。”
妈祖帮的保护费虽然凶狠，可只要能顺利拜入武馆，成了挂名弟子。
就会得到武馆庇护。
到时候就不用再躲避妈祖帮了，这也是他执着于拜师武馆的原因之一。
林焱心思流转，看了气喘吁吁的小虎子一眼。
“不行，得尽快去横山武馆拜师。”当机立断道。
“我陪你。”小虎子急道，“贫民窟周围都被妈祖帮的人盯着呢。”
“两个人也是个伴！”
林焱点点头，随后带着小虎子一起踏上前往凤凰城内城的路。
两人走出贫民窟，小虎子看向林焱。
“阿焱，你钱攒够了？！”
林焱点点头，“够了，昨天刚凑齐的。”
小虎子松了一口气。
“阿焱，你真打算拜入横山武馆？”小虎子一边紧跟林焱脚步，一边开口问道。
“嗯。”林焱点头，将石头饼往怀里塞了塞，“这世道，只有学了武功，才能不受人欺负。”
小虎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打算明年春招参军。”
“参军？”林焱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小虎子迎着海风，眼神明亮：“我爹说了，现在当兵虽然危险，可也是条出路。”
“军营里凭本事说话，不像武馆，还要缴那么多拜师钱，说不定还得看师傅脸色。”
“关键还有哪些世家子，他们可能连起手排挤打压咱们这种人。”
“而且今年贼老天不开眼，收成本就不好，大夏又……”
“又在搞什么狗屁改革，俺们农家人的税赋，反倒比往年又重了一成。”
小虎子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又坚定起来。
“我爹打听到了，只要我家有一人参军，就能直接消去一个男丁的税赋额度！”
“这能给家里省下好多粮食呢。”
“我爹的大哥以前当过兵，虽然死在了战场上，但是也因此我们家从半流民提升到了农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军营里有武道功法，虽然不如武馆的精巧，但是是个人都能炼。”
“而且只要能闯过四炼，就能当个小旗，到时候就能脱离底层，再也不用看帮派的脸色了。”
“四炼？”林焱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炼皮、炼血、炼骨、炼脏！”小虎子说得头头是道。
“我爹说武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在这四炼上。”
“炼皮能挡刀砍，炼血能增气力，炼骨能强体魄，炼脏能活气血。”
“只要闯过一炼，就能在军营里站稳脚跟。”
林焱若有所思，心里却并不认同。
“王朝末年，当兵就是炮灰。”
他缓缓道，“官府腐败，军官克扣军饷，真要是打起仗来，最先死的就是底层士兵。”
“你大伯不也死在战场上了吗？”
小虎子脸上的兴奋淡了些，却还是坚持：
“那不一样！”
“我比大伯那时候条件好，还能吃苦，我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说不定就能比别人学的快呢！”
林焱没有再打击小虎子，人各有志，更何况小虎子说的，对于他自己来说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路。
接着看着林焱，语气带着期盼：“阿焱，要不你跟我一起参军吧？”
“咱们俩互相照应，说不定都能闯过四炼，到时候一起当小旗，谁敢再欺负咱们？”
林焱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还是要拜武馆。”
武馆虽然也有竞争，或许会遭到世家子弟歧视。
可至少不用上战场当炮灰。
学成本领后，成了武馆弟子，师傅就会帮忙注册武籍。
最后，无论是留在武馆当教习，还是自己开个小武馆，都能安稳度日。
他想要的，是自由。
更何况，就这段时间的生活体验下来，林焱觉得，或许这军队也未必是个好的去处。
武馆里受到欺负，打不过。
再不济，自己脚底抹油跑就是了。
要是军队里出了霸凌，跑都没地方跑。
小虎子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两人不再说话，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贫民窟小巷回荡。
走出贫民窟，内城城楼的轮廓，渐渐浮现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