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帮派混战
二周目。
第六天，晚。
小虎子和刘子浪已歇息，只有林焱的屋中还亮着灯。
林焱盘膝坐在自己房中。
他闭目凝神，运转石皮功，气血奔腾如江河。
气血顺着经络流转，一遍遍冲刷皮膜。
起初畅通无阻。
气血在几处关键穴位又开始变慢，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
林焱不焦不躁。
他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气血的每一次涌动。
魏元的指点在脑海中浮现。
“皮膜与经络需完全贯通……”
他引导气血，朝那几处淤堵的穴位发起冲击。
石皮功被林焱疯狂运转，他小臂乃至拳头上的荧光越发亮，都有灯豆般大。
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衣衫被浸湿，贴在身上。
林焱咬牙坚持。他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在松动。
终于，在第九次冲击时。
“轰！”
林焱感觉体内，淤堵的穴道仿佛堤坝溃决。
缓慢流动的气血轰然贯通，沿着经络奔流全身。
皮膜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泛起淡淡的赤红色。接着气血随之通往四肢。
渐渐的，渐渐的。
林焱感觉肌肉充实，骨骼轻鸣。当最后一丝气血充斥头顶时。
林焱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臂。
皮肤下隐隐有气血流动的痕迹，仿佛赤色的纹路。
【石皮功：小成】
【进度：5/800】
【效用：气血充盈，通贯全身，血气润骨，不畏刀枪】
“！！！”
“通贯全身！”
“成了……”
林焱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赤红，气血充盈得几乎要透皮而出。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不只是双拳，不只是四肢。
是全身！
每一寸皮膜，每一处经络，都被浑厚的气血贯通浸润。
他心念微动，气血便如臂使指，瞬间汇聚到拳面，又顷刻散入周身。
流转自如，宛若新生。
“这就是上等气血运转吗……”
林焱低声喃喃，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狂喜如潮水般冲上心头。
魏元说他“争取通满四肢”，武馆里大多数弟子破血关，也就是中等水准。
但是在命格和宝鱼的加持下，他一破关便是上等！
气血通贯全身！
这是破血关最顶尖的成就，意味着他的气血底蕴远超同阶。
爆发力、战斗的续航能力，都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林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突破的喜悦只持续了片刻，他的眼神便重新变得锐利。
今日……是报仇的日子。
他抬头看向窗外。
子时刚到，夜幕下弯月皎洁
“妈祖帮和津门帮现在应该出动了。”
林焱翻身下床，动作轻盈迅捷。
破血关后，他的身体素质全面提升，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流畅的力量感。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刘子浪和小虎子还在熟睡，另一侧屋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焱没有惊动他们。
轻手轻脚地穿过堂屋，推开后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反手带上门，身形一闪，便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
凤凰城。
城南，韩家别苑。
这里是妈祖帮的地盘，一座三进的大院子，平日里聚集着三十多号帮众。
此刻，正厅里灯火通明。
韩毅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厚背砍刀。
刀身泛着冷光，刃口磨得极薄。
他三十出头，方脸阔口，左眼角有一道寸许长的疤，一直延伸到嘴角。
这是上个月被津门帮的赖子刀留下的。
“哥，人都齐了。”
韩峰从门外走进来。
一身劲装，腰间别着短棍。
他比半个月前又壮实了些，破血关后气血充盈，整个人透着股精悍气。
只是眉眼间那股骄纵，丝毫未减。
“三十七个弟兄，都在院子里候着。”
韩毅抬头，看了弟弟一眼。
“破血关了？”
“破了。
”韩峰挺起胸膛，“气血通满四肢，属中等。”
“不错。”
韩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中等破血关，在普通武馆弟子里已经算出色了。韩峰虽然性子浮躁，但天赋确实不差。
“陈龙那件事，查清楚了？”
韩峰脸色一沉。
“查清楚了。”
“陈龙、老鼠他们四个，都是被林焱干掉的。”
“林焱……”韩毅眯起眼睛。
“就是武馆里那个，跟你不对付的小子？”
“对。”
韩峰咬牙，“那小子阴得很，表面上不声不响，背地里下死手。陈龙他们肯定是着了他的道。”
韩毅放下砍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能一口气干掉四个人，就算用了手段，也不简单。”
“哥你放心。”
韩峰冷笑，“我现在破了血关，气血通满四肢。”
“那林焱现在还是皮关武者。”
“就算过几天他强行突破血关，没有异兽补充。”
“顶多是个下等，我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
他说得自信满满，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破血关也分三六九等，中等对下等，那是碾压的优势。
但就一个中等武者的气血持久力就够耗死下等血关武者了。
韩毅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韩峰这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但眼下不是教训的时候。
“今天先把津门帮的事解决了。”
韩毅站起身，拎起砍刀。
“等拿下东山码头，哥帮你料理那个林焱。武馆里不好动手，出了武馆，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韩峰却摇头。
“不用哥出手。”
他眼中闪过狠色，“我要亲手弄死他。让他知道，得罪我韩峰的下场。”
韩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志气！”
他拍了拍韩峰的肩膀，“走，让津门帮那群杂碎看看，凤凰城到底是谁的地盘。”
兄弟俩并肩走出正厅。
院子里，三十多个妈祖帮帮众齐刷刷看过来。
这些人大多穿着短打，手里拎着棍棒、砍刀，个个面露凶相。
“弟兄们！”
韩毅高举砍刀，声如洪钟。
“津门帮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咱们就去东山码头，把他们彻底打服！”
“打服！”
“打服！”
帮众齐声呼喝，声浪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韩峰站在兄长身侧，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胸中豪气顿生。
破血关后，他觉得自己脱胎换骨，足以横行凤凰城。
林焱？
等收拾完津门帮，下一个就是他。
…………
内城，徐府。
书房里烛火摇曳。
徐斌和徐元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张凤凰城的地图。
徐元刚刚十九，比徐斌小两岁，相貌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细长，透着股精明的味道。
“人都派出去了？”
徐斌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落在东山码头的位置。
“派出去了。”
徐元点头，“破骨境一个，破血关四个，再加上三十号好手。妈祖帮那边，韩毅最多带三十多人，听说他弟弟韩峰刚破血关，不足为虑。”
“稳妥些好。”
徐斌淡淡道，“韩毅背靠的是陈家，是陈游之手底下少有的狠角色。别阴沟里翻船。”
“你放心。”
徐元笑了笑，“这次带队的是铁臂赵猛，破骨境单响，一只手就能捏死韩毅。”
徐斌不再多说。
津门帮的事，他向来不多插手。徐家掌控帮派，要的是利益，不是亲自下场打打杀杀。
他转而问道:
“林焱那边，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徐元收起笑容，“陈龙是要跟林焱收保护费，韩峰则是之前派人盯过林焱的家人，还让人打了他阿姐。”
“那四个人失踪，八成也是林焱的手笔。”
“仇结得不小。”
徐斌若有所思。
“所以他才打听妈祖帮。”
徐元接过话头，“看样子是想找机会报仇。”
“倒是巧了。”
徐斌手指轻叩桌面，“今天这一仗，咱们顺手帮他把仇报了。”
“韩峰要是死在混战里，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正是。”
徐元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哥你收买林焱，又多了一层人情。”
“那孩子重情义，肯定记你的好。”
徐斌点点头，没再说话。
思绪逐渐飘远。
东山码头，位于凤凰城东城偏西，紧邻老城墙根。
是早年官营海运兴盛时期。
修建的三大码头之一，码头呈半圆形向海湾伸出。
青石垒砌的栈桥虽已斑驳，但主体结构依然坚固。
五座木质仓库沿码头线排开，其中三座的屋顶已经塌陷。唯一完好的两座仓库，也已经被陈家把控。
这里原本是官营的“东山码头”，鼎盛时期每日有十余艘海船进出。
装卸丝绸、茶叶、瓷器。
运往南洋诸国。
二十年前，朝廷在城南新建了更大的“凤凰港”。
启用更深的泊位、更先进的吊装器械。
东山码头便逐渐没落。
五年前，蓟州官府正式将其废弃。
但码头虽废，生机未绝。
官营的凤凰港管理严格，所有货物进出皆需登记造册。
税吏日夜巡查，走私品几乎无法过港。
而东山码头，则成了灰色贸易的天堂。
每月初一、十五的深夜。
总会有两三艘不起眼的单桅帆船悄然靠岸。
船上卸下的，可能是南洋的香料、倭国的刀剑、甚至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银矿石”“铜矿石”。
装船运走的，则是凤凰城特产的药材、私盐。
乃至夏朝科技。
至于徐家为什么要争夺此处，还是和徐老爷子徐开山所做的事情有关。
拉回思绪，徐斌一脸忧愁。
“希望父亲可以成功吧！”
…………
凤凰城，东。
林焱在街道上飞奔。
破血关后，他的速度提升了不止一筹。
脚步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身影在黑暗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从刘子浪家出来，一路向东。
穿过城南的贫民区，绕过内城的高墙，直奔东山码头。
街道两旁的房屋逐渐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堆满货物的仓库、凌乱的木棚。
海风越来越浓。
带着咸腥的气味。
码头快到了。
林焱放缓脚步，身形隐入一处货堆的阴影里。
他探出头，看向前方。
东山码头，在黑暗中显露出轮廓。
这是一处中型码头，停靠着十几艘渔船、货船。
木质栈桥向海里延伸，桥墩上拴着粗大的缆绳。
此刻。
码头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两拨人马。
左边一拨，三十多人。
领头的是个方脸疤眼的汉子，手里拎着厚背砍刀。
正是韩毅。
他身旁站着韩峰，一身劲装，腰佩短棍，正昂着下巴看向对面。
右边那拨，人数相当。
为首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身高足有九尺，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
他空着双手，但那双拳头大如海碗，指节上布满厚厚的老茧。
“这人……是赵猛？！”
林焱瞳孔微缩。
他显然是听说过的，津门帮的头号双花红棍。
一双铁拳打死过不少人。
再往后，三十多个津门帮众手持棍棒刀枪，虎视眈眈。
两帮人对峙，空气凝固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海风吹过，卷起地面的沙尘，扑在众人脸上。
没人动弹。
韩毅盯着赵猛，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没想到，津门帮会把赵猛派出来。不过现在的他丝毫不畏惧赵猛。
因为他同样是破骨境。
而且还是双响破骨境！
“赵猛。”
韩毅开口，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是时候算总账了。”
“地盘？”
赵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韩毅，这凤凰城的码头，什么时候成你妈祖帮的了？”
“谁拳头大，谁说话算数，这点道理你不懂？”
韩毅脸色一沉。
他身后，韩峰忍不住踏前一步。
“少废话！要打就打，怕你们不成？”
赵猛目光扫过韩峰，嗤笑一声。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出来叫唤？韩毅，你们妈祖帮没人了？”
韩峰勃然大怒，就要拔刀。
韩毅伸手拦住他。
“赵猛，今天这一仗，非打不可？”
“你说呢？”
赵猛收起笑容，眼神陡然转冷。
“你们妈祖帮这半个月，动了我津门帮三条船，打伤七个弟兄。这笔账，今天得算清楚。”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帮众齐齐踏前一步。
棍棒刀枪举起，寒光凛冽。
韩毅知道，没得谈了。
他深吸一口气，砍刀横在胸前。
“弟兄们，上！！”
吼声未落，对面赵猛已经动了。
九尺高的身躯，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脚下一蹬，青石板路面“咔嚓”裂开，人如炮弹般冲向韩毅。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仿佛连空气都被打爆。
韩毅瞳孔骤缩，砍刀全力劈出。
铛！
刀拳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韩毅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赵猛却纹丝不动，咧嘴再笑。
“就这点本事？”
他再度扑上，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如山，罩向韩毅全身。
韩毅咬牙挥刀格挡，刀光拳影交织在一起，爆出一连串闷响。
两人交手的同时，两边帮众也动了。
“杀！”
不知谁吼了一声，三十多对三十多，六十多号人轰然撞在一起。
棍棒挥舞，刀光闪烁。
惨叫声、怒骂声、金属碰撞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