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90章：崩塌的序曲

死寂。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沉默都要沉重，仿佛整个古堡都在那被揭露的真相面前窒息。

德古拉伯爵脸上的表情从铁青转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他没有再看雷菲爾，也没有去看丽贝卡和泰迪，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即将熄灭的炭火，死死地钉在内弗伦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立刻爆发的怒火，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虚无，一种被最信任的基石从背后刺穿的剧痛。

“七十……年？”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他向前走了一步，不是冲向雷菲爾，而是走向内弗伦。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与沉稳。

“你……瞒了我……七十年？”

内弗伦依旧沉默。他手中的能量多面体停止了变幻，凝固成一个尖锐的、不规则的形态，反映着他内心同样剧烈的动荡。他那空洞的眼窝对着德古拉，灵魂之火剧烈地摇曳着，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炙烤。他没有承认，但那份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

“为什么？”德古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尖锐，“内弗伦！我给予你信任！我让你执掌我最核心的法阵！你就是用隐瞒和欺骗来回报我的？！”

他猛地挥手，一道黑暗能量如同鞭子般抽向旁边一尊装饰性的石像鬼雕像。“轰！”石像鬼应声粉碎，碎石四溅，彰显着他内心失控的力量。

“预算？风险？古老结构？”德古拉像是在咀嚼着这些曾经从他口中轻易说出的词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讽刺，“所以你就任由那个……那个‘裂痕’……在我的城堡核心，在我的力量根基里，存在了七十年？！”

他的咆哮在大厅中回荡，震得穹顶的壁画簌簌落下灰尘。裂骨者格雷姆不安地低吼着，缥缈女士的身影几乎淡得要消失。

雷菲爾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由他引爆的、迟到了七十年的风暴。他没有胜利者的得意，眼神中反而带着一丝复杂。他看到了德古拉的崩溃，也看到了内弗伦那无声的煎熬。这就是他曾经深陷其中，并最终奋力挣脱的体系——一个由恐惧、隐瞒和扭曲的忠诚所维系，最终必然从内部腐朽的体系。

“回答我！内弗伦！”德古拉几乎要扑到巫妖面前，他周身的黑暗能量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极不稳定，如同黑色的闪电在他身上窜动，“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

内弗伦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头，那燃烧的灵魂之火直视着德古拉疯狂而痛苦的双眼。他用那干枯的、骨头摩擦般的声音，说出了今夜的第一句话，也是击垮德古拉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您从未真正‘听’过，伯爵大人。”

“我提交的不是预算申请，是城堡的‘诊断书’。”

“我指出的不是风险，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而您……您只愿意听您想听的。关于永恒，关于力量，关于……您的‘体面’。”

内弗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华丽袍子下，早已化脓的伤口。

“一个听不见警告的船长，和他那艘注定沉没的船……”内弗伦的灵魂之火，第一次，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看向德古拉，“我，只是一个……不想陪着一起尖叫的……工程师。”

德古拉僵住了。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句话抽空了。他踉跄着后退，撞在了冰冷的黑玛瑙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环顾四周，这间他经营了千年、象征着无上权威与荣耀的大厅，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得陌生而扭曲。墙壁上的阴影似乎在嘲笑他，幽蓝的火焰像是在为他送葬。

裂痕……原来真的存在。

而且，早已蔓延到了他权力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到了……他与他最核心下属之间。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嘶吼，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就在他情绪彻底失控的这一刻——

“嗡……！！！！！”

整个古堡，猛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攻击，不是魔法，而是来自地底深处，来自城堡根基的、沉闷而痛苦的呻吟！穹顶上，一块松动的浮雕直直坠落下来，砸在餐桌旁，摔得粉碎！

那道被隐瞒了七十年的裂痕，终于在主人心神失守、力量波动的刺激下，显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崩塌的序曲，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