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144章：税单，比阳光更刺眼

古堡内的低气压尚未因那箱大蒜的移除而消散，反而因为另一份文件的送达，凝结成了实质性的冰霜。

这是一份来自“本市国家税务局”的正式信函。牛皮纸信封，措辞严谨的打印字体，以及那个鲜红的、代表着国家强制力的印章，比任何银质圣器或十字架都让德古拉感到不适。

他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指（为了避免直接接触可能被神职人员祝福过的纸张）拈着那薄薄的几页纸，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被冒犯的、极致的愤怒。

“‘涉嫌连续五个税务年度，通过关联交易非公允定价转移利润，少缴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及附加……’？”德古拉用一种吟诵史诗的腔调念着稽查通知书上的条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初步估算应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罚款合计约……’”

他念不下去了。后面那一长串零，像是一群嘲笑他的蝼蚁，在他尊贵的眼前跳动。

“他们怎么敢？！”德古拉猛地将信纸拍在名贵的黑檀木书桌上，震得一个中世纪水晶墨水瓶跳了起来，“我经营这些产业的时候，他们的祖先还在泥地里刨食！竟敢用这些……这些数字游戏来亵渎一位古老的存在！”

老管家乔弗里瑟缩在门口，大气不敢出。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猎魔人挥舞银剑，见过教廷主教高举圣水，但从未见过老爷被一份来自人类官方机构的文件气成这副模样。那些超自然的敌人，老爷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带着一丝轻蔑去应对。但税务……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和应对经验。

“老爷，这……这或许是个误会？”乔弗里试图安慰，“我们可以聘请最好的人类律师……”

“律师？！”德古拉猛地转身，猩红的瞳孔在阴影中亮得吓人，“乔弗里！你让我，德古拉伯爵，去和那些拿着法律条文、锱铢必较的人类律师，在所谓的‘法庭’上，争论我是不是少交了给那些……那些蛀虫的供奉？！”

这简直比让他站在阳光下暴晒更难以忍受！这是对他千年尊严的终极践踏！

与此同时，“阳光咨询”据点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反馈来了！”泰迪举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匿名的财经论坛截图，有人发帖爆料某神秘外资企业被税务盯上，形容其负责人“暴跳如雷”，“你们是没看到狗仔队偷拍到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老家伙家门口停了辆黑色的公务车！绝对是税务局的人上门了！”

丽贝卡也难得地眉梢带笑，她正在整理另一份资料：“这只是开始。初步接触和问询会持续一段时间，一旦立案深入调查，他的资金流动会受到严格监控，很多暗地里的交易会变得束手束脚。这比我们直接去破坏他的几个据点有效得多。”

雷菲爾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关于德古拉旗下产业股价出现微小波动的财经新闻。他的心情很平静，甚至有一丝奇异的感悟。

原来，束缚住强大存在的，不一定是更强大的力量，而是规则。是这个世界运转的、看似平凡却无处不在的规则。德古拉可以无视人类的道德，可以践踏超自然的法则，但他无法完全脱离人类社会而存在，只要他还在用人类的货币交易，还在人类的城市拥有产业，他就必须遵守，或者至少表面上遵守人类的规则。

而他雷菲爾，曾经是最熟悉德古拉如何游走于这些规则边缘的人。现在，他要把这份熟悉，变成最锋利的武器。

“这只是第一份‘问候’。”雷菲爾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兴奋的泰迪和丽贝卡都安静下来，“接下来，他名下的夜总会、古董店、跨国贸易公司……我们会一份接一份地，帮他‘查漏补缺’。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下一个目标——德古拉控股的一家高级俱乐部，那里常年有来历不明的巨额现金流水。

阳光无法照进的古堡，税单却可以送达。有些东西，比阳光更让吸血鬼无所遁形。

德古拉坐在他那张象征着权力和古老岁月的王座上，第一次感觉到，这座他经营了数百年的古堡，墙壁似乎不再那么坚固。一种无形的、来自整个现代社会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他烦躁地挥手，一股黑暗能量涌出，将书桌上那份刺眼的税务信函连同昂贵的桌面一起，湮灭成一堆齑粉。

但他知道，这没用。麻烦，才刚刚开始。就像跗骨之蛆，甩不脱，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