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12章：仓库、蜘蛛与不速之客
雷菲爾所谓的“落脚点”，位于城市边缘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旧工业区。锈蚀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废弃厂房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陈旧气味。与德古拉那座充斥着古老威严和现代科技的古堡相比，这里荒凉、破败，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自由气息。
他驾驶着劳斯莱斯，在一扇看起来摇摇欲坠、漆皮剥落的巨大蓝色铁门前停下。没有遥控，他下车，走到门边，摸索着从门框上方一个隐蔽的缝隙里，掏出了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
“咔哒。”
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内是一个空旷的仓库，面积不小，但层高很低，显得有些压抑。阳光从高高的、布满污垢的气窗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
仓库里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布的杂物，角落里有几张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捡来的旧沙发和一把断了扶手的椅子。最显眼的，是仓库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地面上铺着陈旧的健身垫，旁边甚至放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哑铃和一台看起来年纪比雷菲爾还大的跑步机。
这里，就是他偷偷为自己规划的、未来的“健身房”。一个存在于想象中的、充满阳光和汗水的避难所。虽然此刻看来，只有荒凉和尘埃。
“条件简陋。”雷菲爾关上仓库门，内部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只有那几道光柱如同舞台追灯般醒目。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丽贝卡打量着这个空间，心里的违和感更重了。一个开着劳斯莱斯、穿着昂贵西装的吸血鬼（默认），秘密基地居然是个破旧仓库，而且……还放着健身器材？
“这是……你的……健身房？”她忍不住问道，觉得这个词和眼前的男人（非人）联系在一起，无比怪异。
雷菲爾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片健身区，弯腰捡起一个哑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默默放下。动作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丽贝卡没有再追问。她走到一张旧沙发旁，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后怕。
“那个石像鬼……还有你的老板……他们，到底是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光柱中的雷菲爾，他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也更加苍白不似生人。
雷菲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选择措辞。他知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一些基本的真相必须让她知晓，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或许能获得一个盟友？
“我的老板，是德古拉伯爵。”他最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一个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吸血鬼领主。而我，是他签订了永久仆役契约的……助理。”他省去了自己也是吸血鬼的细节，暂时。
德古拉伯爵？丽贝卡感觉自己的常识又被颠覆了一次。那不是传说故事里的人物吗？
“至于石像鬼，只是他手下最低等的魔物之一。”雷菲爾继续道，语气带着嘲讽，“用来处理一些他不愿意脏手的……杂活。比如，警告像你这样的‘意外因素’。”
“所以，我成了需要被清除的‘意外因素’？”丽贝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愤怒。
“是的。”雷菲爾的回答很残酷，但很真实，“因为我表现出了……脱离他掌控的迹象。而你的存在，是这种迹象的证明。”
丽贝卡沉默了。她明白过来，自己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属于超自然世界的权力与控制的漩涡。
“那你呢？”她看着雷菲爾，“你为什么要反抗他？就因为……他想开除我？”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不够充分。
雷菲爾转过身，正面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似乎格外深邃。
“我反抗他，”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艰难地挤出，“是因为我受够了几百年无休无止的加班、挑剔到变态的要求、毫无尊严的奴役，以及……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开一家健身房的梦想。”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丽贝卡却从中听出了惊涛骇浪。几百年的压迫？一个吸血鬼想开健身房？这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仓库角落里，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灰蜘蛛，正慢悠悠地顺着自己织就的银丝，从房梁上垂吊下来，恰好悬在雷菲爾的视线前方。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丽贝卡惊愕的注视下，雷菲爾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那只蜘蛛，然后，如同之前两次一样，面无表情地塞进了嘴里，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丽贝卡：“！！！”
她又想吐了。这次是蜘蛛！毛茸茸的！活的！
但紧接着，她看到雷菲爾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抬起自己的手，仔细地看着指尖。
“你……你又吃了什么？”丽贝卡的声音带着颤抖。
“蜘蛛。”雷菲爾回答，语气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似乎……能短暂地增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一种……模糊的预警能力。”他刚才吞下的瞬间，确实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感应，连接着仓库的各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似乎都变得清晰了一些。
丽贝卡看着他那副认真分析的模样，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偏方”？！生吃虫子获得超能力？！
“你……你一直都是靠这个……战斗的？”她难以置信地问。
“最近才开始尝试。”雷菲爾坦言，“效果……还不错，就是口感有待商榷。”他甚至试图开个玩笑，但配上他苍白的脸和刚刚生吞蜘蛛的行为，只让丽贝卡觉得毛骨悚然。
仓库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蓝色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哐哐哐”地用力敲响！
声音突兀而急促，打破了仓库内的死寂。
雷菲爾和丽贝卡同时脸色一变！
是谁？！
德古拉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还是……警察？因为之前街头的事件？
雷菲爾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体内那股源自蜘蛛的微弱感知力扩散开来，他努力捕捉着门外的气息。不是德古拉那种冰冷强大的压迫感，也不是警察的正气，而是一种……混杂着嚣张、慌乱，还有点熟悉的……
门外传来一个气急败坏、又刻意压低的年轻男声：
“喂！里面有人吗？开门！快开门！妈的，甩掉那些家伙可真不容易……我知道你在里面！开劳斯莱斯的那个怪胎！还有那个女警察！快开门！”
这个声音……
丽贝卡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错愕。
是泰迪！那个开跑车的黑帮少爷！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雷菲爾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他看了一眼丽贝卡，用眼神询问。
丽贝卡深吸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泰迪为何而来，但此刻，多一个（哪怕是敌友不明的）知情者，或许……也不是最坏的情况？
雷菲爾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门外的泰迪似乎更急了：“少废话！快开门！外面不安全！我看到了！那只石头怪物！还有你一拳把它打爆！操！太他妈酷了！先让我进去再说！”
雷菲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再次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刚开一条缝，泰迪就泥鳅一样挤了进来，然后迅速反手把门推上，背靠着铁门大口喘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眼神却异常兴奋地打量着仓库内部，最后目光灼灼地定格在雷菲爾身上。
“我靠……真是你啊！”他指着雷菲爾，又指了指丽贝卡，“你们俩……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