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39章：追迹与战书
仓库内陷入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短暂寂静，只有泰迪粗重的喘息声、丽贝卡处理手上伤口时轻微的抽气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混合着血腥、圣洁与冰寒的怪异气味。
“结……结束了？”泰迪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扇被他用“圣水冰霜”加固过的大门，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那鬼东西……真被我们扬了？”
丽贝卡用没受伤的手从随身的小急救包里拿出绷带，笨拙地想给自己包扎，目光却警惕地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条已经瘫软在地、正逐渐化作污浊血水的触手残骸。“外部压力消失了……但刚才最后那块碎片……”她回想起那只充满恶意的猩红眼睛，心头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霾。
雷菲爾没有回答。他靠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同时驱动“霜结蜉”和“圣甲虫”这两种高阶虫群，几乎掏空了他的精力，灵魂深处传来一种类似过度运动后的虚脱酸痛感。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眉头紧锁，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只血色眼睛最后投来的、充满诅咒意味的注视。
“那不是结束，”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那是一个标记。‘鲜血大公’……祂注意到我们了。更麻烦的是，德古拉肯定也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这里的失败。”
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欢快得近乎诡异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响了起来。铃声是德古拉最近沉迷的一部歌剧的选段——《今夜无人入睡》。
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声音来自泰迪的口袋。
泰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但那种浮夸的、自带背景音乐（隐约能听到咏叹调）的来电显示风格，简直像是德古拉的名片。他看向雷菲爾，用眼神询问。
雷菲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泰迪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晚上好，我亲爱的……前雇员，以及他那些……嗯，充满活力的新朋友们。”德古拉那特有的、带着古老腔调和戏剧化抑扬顿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仿佛他正悠闲地品着“红酒”。
“少废话，老蝙蝠！”泰迪没好气地吼道，“你派来的恶心玩意已经被我们解决了！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解决了？哦，我亲爱的泰迪先生，你总是如此……天真。”德古拉轻笑一声，那笑声让人脊背发凉，“那不过是我与‘那位大人’交易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一次小小的……压力测试。测试结果很令人满意，雷菲爾，你确实成长了，甚至学会了借助一些……有趣的小东西。”
他的话语清晰地表明，他不仅知道战斗的结果，甚至可能“看”到了雷菲爾使用虫之力的过程。
“你的目的是什么，德古拉？”雷菲爾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冷冽，不再带有丝毫过往的敬畏。
“目的？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亲爱的雷菲爾。”德古拉的声音陡然转冷，歌剧背景音也戛然而止，“我要让你明白，背叛我的代价。我要夺回属于我的‘财产’。而现在，我厌倦了这些无休止的小打小闹和猫鼠游戏。”
他的语气变得极具压迫感：“让我们来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吧。在一个足够华丽，足够……具有象征意义的舞台上。”
丽贝卡心中猛地一沉，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哦，我亲爱的丽贝卡警官，”德古拉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令人作呕的假意温柔，“或者，我该称你为……撬动我忠诚仆人的那颗‘关键砝码’？感谢你的‘贡献’，你将成为这场终幕盛宴最尊贵的……嘉宾。”
下一刻，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的、被捂住嘴的挣扎声，以及丽贝卡再熟悉不过的、她自己压抑着的闷哼！
“丽贝卡？！”泰迪惊怒交加。
雷菲爾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听得出来，那声音并非来自眼前的丽贝卡，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实时传输过来的！
“你把她怎么了？！”雷菲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颤抖。
“放心，她暂时很‘安全’。”德古拉满意地听着雷菲爾失态的声音，“我在‘苍穹’电视塔的旋转餐厅，为她预留了最好的观景位置。当然，前提是……你能准时赴约，我亲爱的雷菲爾。”
“苍穹”电视塔，这座城市的地标，最高点。德古拉选择了那里，作为他彰显权力和进行最终审判的舞台。
“一个人来。”德古拉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别带那些烦人的小虫子，也别指望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盟友。如果让我发现任何多余的‘观众’，我不保证这位美丽警官能继续完整地欣赏明天的日出。”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泰迪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怒骂出声。丽贝卡（仓库里的）脸色煞白，她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自己的号码，果然已经无法接通。
雷菲爾缓缓站直了身体。之前的虚弱感仿佛被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驱散。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让翻腾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不能乱。丽贝卡在等他。
“雷菲爾，我们……”泰迪焦急地开口。
“他让我一个人去。”雷菲爾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决绝火焰。
“你他妈不会真打算一个人去吧？！”泰迪跳了起来，“那老蝙蝠明显设好了圈套！这就是个鸿门宴！”
“我知道。”雷菲爾走到仓库唯一的破窗边，望向城市中心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电视塔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但他手里有丽贝卡。这是阳谋，我必须去。”
他转过身，看向泰迪和丽贝卡（仓库里的这个）：“但我没说，你们不能做点别的。”
他快速走到之前藏匿物品的角落，翻找出几样东西——不是虫子，而是一些文件、一个U盘，还有他那部老旧但异常坚固的手机。
“泰迪，你的渠道，能联系上SNMAC吗？真正的，具备行动力的部门。”雷菲爾将U盘和一部分文件递给他，“这里面，是德古拉偷税漏税、非法经营和违反《超自然生物劳动关系基本法》的部分证据。虽然不全，但足够引起重视了。”
他又看向丽贝卡（仓库）：“丽贝卡，你联系警方，以‘严重绑架及危害公共安全’为由，对‘苍穹’电视塔进行外围布控和疏散准备。但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强攻，德古拉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分配任务时条理清晰，目光坚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为德古拉处理各种棘手事务的万能助理，但这一次，他是为了自己，为了伙伴而战。
“你要我去找那些官老爷？他们效率低得吓人！”泰迪接过U盘，有些犹豫。
“所以需要你去催，用你的方式。”雷菲爾看着他，“这是我们唯一能借助的‘规则’力量。德古拉习惯于隐藏在阴影里，玩弄恐惧和暴力，他低估了在阳光下，规则和秩序同样拥有力量。”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剩下的文件，塞进西装内袋。那套西装虽然破损沾污，但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你呢？”丽贝卡（仓库）担忧地问。
雷菲爾看向窗外那遥远的塔尖，眼神锐利如刀。
“我？”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