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86章：部门主管的“述职报告”

高脚杯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如同一声无声的惊雷，在大厅里炸响。德古拉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混合着惊疑的震怒。他死死盯着雷菲爾，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在他手下匍匐了几百年的前助理。

壁炉的幽蓝火焰停止了晃动，阴影中浮现的幽灵身影也变得模糊不定，似乎在犹豫。餐桌下的刮擦声也悄然停止。

雷菲爾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并非什么强大的攻击，却是一种姿态，一种宣言：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一方，他拥有着德古拉无法完全理解、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

“很好……很好！”德古拉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看来你离开我的‘栽培’后，确实学到了一些……不上台面的小把戏。”

他不再看那只裂开的酒杯，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瑕疵。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既然你提到了‘流程’，”德古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强行压抑的暴躁，“那么，按照‘公司’惯例，离职面谈，也需要相关部门主管的评估。就让我们听听，你过往的‘工作表现’，在各位主管眼中是如何的吧。”

随着他的掌声，大厅一侧的阴影中，三道形态各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站在了德古拉的座椅后方。

左边，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穿着被撑得几乎要裂开的定制西装的狼人。他毛发浓密，獠牙外露，一双黄褐色的眼睛充满野性与暴戾地盯着雷菲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咕噜声。这是狼人部族派驻在德古拉麾下的“安全与惩戒部”主管，血爪沃夫冈的得力干将——裂骨者格雷姆。

右边，是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烟雾和寒意构成的女性幽灵。她穿着类似职业套装的模糊轮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对空洞的眼窝，散发着吸噬灵魂的冰冷。她是幽灵HR部门的主管，缥缈女士。

而站在中间，也是气场最为诡异的，是巫妖工程师内弗伦。他枯骨般的身躯外罩着一件沾满符文油污的工装，幽蓝的灵魂之火在眼窝中平静地燃烧，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手中把玩着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由能量构成的复杂多面体。

看到这三位“部门主管”同时出现，尤其是内弗伦，丽贝卡和泰迪的心都沉了下去。这阵容，几乎代表了德古拉麾下除了石像鬼守卫之外的核心武力、人事与技术力量。

“裂骨者格雷姆，”德古拉用指尖点了点狼人主管，“他对你近期……策反我狼人员工，扰乱内部秩序的行为，非常不满。他认为，你的‘业绩’，需要用鲜血来洗刷。”

格雷姆配合地低吼一声，巨大的爪子捏得咔咔作响，嗜血的目光毫不掩饰。

“缥缈女士，”德古拉又转向幽灵主管，“她对你煽动HR部门集体‘休假’，导致人事体系濒临崩溃的举动，感到极度失望。她认为，你的‘团队协作精神’，评分为零。”

缥缈女士没有说话，只是那空洞的眼窝转向雷菲爾，周围的温度瞬间又降低了几度，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最后，德古拉的目光落在内弗伦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而内弗伦工程师……他对你试图用外部技术资料，干扰古堡核心法阵稳定性的行为，表示严重关切。他认为，你的‘职业道德’，存在重大瑕疵。”

内弗伦依旧把玩着那个能量多面体，没有任何表示，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三位主管，三种无形的压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碾压而来。这不再是简单的恐吓，而是德古拉在系统地、用他依旧掌握的“公司架构”和“绩效考核”，来对雷菲爾进行最后的审判与施压。

泰迪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丽贝卡的手心也沁出了冷汗。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德古拉，更是他一整套依旧在运转的、庞大而黑暗的“管理体系”。

雷菲爾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直到德古拉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主管，最后重新落回德古拉身上。

“老板，”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哦？”

“现在是‘离职面谈’，不是‘年度绩效评估’。”雷菲爾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冰冷的黑玛瑙桌面上，“所以，应该是我们——作为即将离职的员工，来听取公司（也就是您）对于‘离职补偿’、‘竞业限制’以及‘历史加班费结算’等问题的最终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三位主管，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至于这几位‘前同事’的意见……”

“等我们和‘公司’谈妥了条件，或许可以听听他们对于‘新工作机会’的看法。”

一句话，将德古拉精心营造的审判氛围，瞬间扭转成了劳资双方的谈判桌。并且，轻描淡写地，再次抛出了挖角的橄榄枝。

德古拉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他感觉到，自己挥出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团无形而坚韧的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