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78章：巫妖工程师的烦恼

古堡深处，并非所有角落都充斥着德古拉伯爵的咆哮与《最炫民族风》的余韵。在地下陵墓改建的“核心法阵维护室”里，只有符文流转的微弱嗡鸣和某种……压抑的键盘敲击声。

巫妖工程师内弗伦，正对着一个由黑曜石和水晶构成的复杂控制台发呆。他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灵魂之火的眼窝，倒映着屏幕上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恶魔语代码。他枯骨般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一个关于“负能量引流效率优化”的瓶颈。理论上，只需要更换法阵中央那个已经运转了七百年的“怨魂能量核心III型”，升级到最新的“V型”，效率至少能提升45%，能耗降低20%，并且支持无线OTA（Over-The-Airwaves）咒语更新。

他提交这份《关于核心法阵硬件升级的可行性报告及预算申请》已经……整整五十年了。

批复？石沉大海。

上次他鼓起勇气，在德古拉伯爵欣赏一支用处女尖叫声录制的交响乐时，再次提及此事。尊贵的伯爵大人只是慵懒地摆了摆手，用他那咏叹调般的嗓音说：“内弗伦，我亲爱的工程师，你要理解。古老的、经过时间考验的，才是最好的。看看我这身礼服，三百年前的款式，至今依然引领风潮。那个什么V型核心，听起来花里胡哨，谁知道会不会有兼容性问题？再说，预算方面……你也知道，维持一座古堡的日常开销，以及我个人的艺术收藏，是笔不小的数目。”

艺术收藏？内弗伦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指的是上个月伯爵豪掷千金，从一个落魄精灵王子手里收购的那幅据说能让人看到“永恒虚无”的抽象画？那玩意就挂在宴会厅，除了偶尔会把路过的低阶幽灵吸进去之外，毫无用处。

而他的能量核心，却是维持整个古堡防御、隐匿以及伯爵大部分力量的基础！这优先级……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用某个倒霉冒险者的头骨改造的“个人终端”上响起。这不是古堡内部通讯系统的声音。

内弗伦疑惑地低下头。头骨的眼窝里投射出一道光幕，显示收到了一封来自未知加密信道的邮件。发件人署名是——“阳光咨询，超自然打工人互助平台”。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视法阵被激活，才用指尖（的骨头）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

“尊敬的内弗伦先生（巫妖，高级法阵架构师）：

据我们了解，您在‘德古拉集团’任职期间，长期负责核心法阵的维护与优化工作，技术精湛，经验丰富。然而，您的专业升级建议屡遭忽视，职业发展陷入瓶颈。

现诚邀您参与我们的‘超自然技术人才现状匿名调研’。同时，附上我司最新整理的《行业尖端法阵维护白皮书（含V型核心实战数据）》，以及‘暗网技术大牛交流群’邀请链接。

我们理解您的处境。选择权，始终在您自己手中。

——阳光咨询，为您照亮职业前程。”

邮件的附件里，那份白皮书的摘要部分，精准地阐述了他正在头疼的技术难题，并且给出了基于V型核心的、清晰可行的解决方案思路。

内弗伦的灵魂之火，凝视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移动。

选择权……在自己手中？

几百年来，他几乎已经习惯了申请、被拒、再申请、再被拒的循环。他是一名工程师，他的世界本应由逻辑、数据和效率构成。但在德古拉这里，他的专业判断，永远要让位于老板那不可捉摸的“艺术品味”和永远紧张的“预算”。

他再次看向那个古老的III型核心，它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带上了一丝不稳定的杂音。也许……也许伯爵是对的，古老的东西确实稳定。稳定的低效，稳定的落后。

就在这时，维护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名穿着复古仆役装、但脸色难看的吸血鬼侍卫长走了进来，语气生硬：“内弗伦工程师！伯爵命令，立刻优先优化城堡外围的‘静音结界’！那些该死的噪音……还有无人机！伯爵说他快要无法思考了！”

内弗伦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侍卫长。优化静音结界？以现有III型核心的负载，加强静音结界意味着必须削弱其他区域的防御强度。这根本是拆东墙补西墙。

而且，这命令的口吻，依旧是如此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对他这位技术负责人的尊重与协商。

“我知道了。”内弗伦用干涩的、骨头摩擦般的声音回答。

侍卫长转身离开，嘴里还在抱怨：“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

维护室的门重新关上。

内弗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骨指，在头骨终端上快速操作起来。他下载了那份《白皮书》，并且……光标在“暗网技术大牛交流群”的邀请链接上，犹豫了仅仅一秒，点了下去。

他需要和同行交流。他需要了解最新的技术。他需要……有人能认可他作为一名工程师的价值，而不是把他当作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古老的“零件”。

窗外，隐约又传来无人机靠近的嗡嗡声，以及那洗脑的旋律：“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一次，内弗伦觉得，这歌声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