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173章:以乱制乱
雷菲尔的身体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外部是无序撕扯的紊乱能量,内部是彼此倾轧的虫族力量。当他把心一横,主动引导外部那混乱的洪流冲入体内时,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那不是刀割,更像是将他的灵魂和肉体一同扔进了高速旋转的、布满尖刺的搅拌机。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几乎能“听”到体内那些虫之力在外部压力下发出的、无形的尖啸——螳螂的锋锐被强行扭曲,跳蚤的爆裂被死死压制,就连最顽固的蟑螂再生之力,也在这种无差别的冲击下变得滞涩。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颜色比之前更深,几乎接近黑色。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看起来凄惨可怖。
远处的丽贝卡死死捂住嘴,才能不让自己惊呼出声。泰迪扭过头,不忍再看。连沃尔夫冈都伏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但雷菲尔没有停下。他紧守着一丝灵台清明,如同暴风雨中颠簸小舟上唯一的灯塔看守人。他不再去精细操控任何一股力量——那在此刻纯属徒劳——而是将全部意志凝聚成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指令:压制!
用这片天地的“乱”,压服体内的“乱”!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块顽铁,将外部的紊乱能量视作锻锤,将体内冲突的虫之力看作杂质。每一次外部能量的冲击,都如同重锤砸下,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将那些最狂暴、最不稳定的“杂质”硬生生震散、逼退!
他的左臂上,那不受控制增生出的几丁质甲壳,在紊乱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了“咔嚓”的细微碎裂声,然后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右腿上跳蚤化的畸变也开始萎缩,逐渐恢复正常的形态。
这个过程缓慢而残酷。他体内的力量并未被驯服,只是被更强横的“外力”暂时压制了下去,如同被强行按进水下的葫芦。但雷菲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这宝贵的、力量被强行“静默”的间隙!
在所有的虫之力都被外部紊乱能量压制到最低谷的某一刻,雷菲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就是现在!
他切断了对外部紊乱能量的引导(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几乎无法再维持引导),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如同拧成一股绳,狠狠地刺向自己的本源核心——那属于吸血鬼的、沉寂了许久的黑暗之力!
他不再去融合虫之力,而是尝试着,以自身残存的本源为基石,去“收容”它们!
如同在体内开辟出一个无形的“囚笼”,将那些被压制住的、暂时安静的虫之力,一股脑地塞了进去!没有技巧,全是蛮干!凭借的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一丝在绝境中逼出的、对自身本质的微妙掌控感!
“轰!”
意识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爆炸。剧痛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要被撕裂了。眼前一黑,差点彻底昏死过去。
但他撑住了!
当他再次恢复一丝感知时,发现自己还活着。体内的剧痛依旧存在,但不再是那种混乱无序、仿佛要将他从内部瓦解的冲突,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的滞涩感。
那些虫之力……安静下来了。
它们并未消失,也远未被真正驯服,更像是一群被强行关进笼子的凶兽,暂时蛰伏了起来。而他残存的吸血鬼本源,则如同一个摇摇欲坠的、布满了裂痕的容器,勉强包裹着这些危险的“囚徒”。
他成功了……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暂时解决了力量冲突的危机。
他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身体表面一片狼藉,血迹斑斑,许多地方皮开肉绽,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惨烈。
但丽贝卡却敏锐地注意到,雷菲尔身上那些不自然的蠕动和畸变,彻底消失了。他此刻的虚弱,更像是因为过度消耗和重伤,而非力量失控。
她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小心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雷菲尔?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雷菲尔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丽贝卡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暂时……死不了……”他用尽力气,气若游丝地说出几个字,“力量……压住了……”
丽贝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是欣慰,也是心疼。
泰迪和沃尔夫冈也围了过来,看到雷菲尔虽然凄惨,但眼神恢复了清明,都松了口气。
“老大,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了!”泰迪心有余悸。
雷菲尔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沉重却不再冲突的力量,以及那作为“容器”的、布满裂痕的本源。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这个“容器”无比脆弱,不知能支撑多久。而且,被强行压制的虫之力,一旦找到机会,反噬可能会更加猛烈。
但无论如何,他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找到了一条可能行之有效的、 albeit极其危险的路径。
他活下来了。
在“紊乱核心”的这场豪赌中,他赌上了性命,暂时……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