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54章：法律咨询与恶魔条款

“所以，雷先生，您的问题是……”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一丝不苟油头的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审视着眼前这位面色异常苍白的客户，“希望与您的现任雇主解除劳务关系？”

“是的，解除。永久性的。”雷菲爾坐在宽大的真皮客户椅上，身体有些僵硬。这间律师事务所的采光太好了，巨大的落地窗让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虽然他特意选了背光的位置，但依旧感觉皮肤有些微微的刺痛感。在他身边，分别坐着表情严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法公民”的泰迪，以及一身便装，却依旧难掩干练气质的丽贝卡。

这组合看起来相当怪异。

张律师拿起雷菲爾带来的那份“劳务合同”——实际上是一张泛着陈旧羊皮黄色、边缘用不知名黑色墨水绘制着复杂花纹、文字是某种扭曲怪异字符的卷轴。他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材质。

“这个……雷先生，您这份合同，似乎不是标准制式文本。而且这文字……”张律师努力保持着专业素养，“看起来像是某种……艺术字体？或者少数民族文字？”

“可以这么理解。”雷菲爾面不改色，“我的雇主……比较复古，而且有某些特殊的文化信仰。”

“理解，理解。”张律师点点头，开始浏览旁边附带的翻译件——这是雷菲爾熬了几个通宵，结合现代法律术语尽量“转译”过来的版本。“嗯……合同期限……‘直至永恒之终结，或雇主单方面宣布契约完成’？”他念出声，语调有些上扬，“这……这条款的约定不太明确啊，存在极大的解释空间，对您非常不利。”

他继续往下看：“工作内容……‘满足雇主一切合理及不合理之需求，包括但不限于生活起居、安全护卫、情感陪伴、特殊物品采购与处理’……‘无条件服从雇主任何指令’……‘每周工作时间根据雇主意志浮动，原则上不低于168小时’……”

张律师的额头开始冒汗。

“薪酬待遇……‘雇主提供基本生存保障（包括但不限于住宿、基本饮食）’，货币薪酬……为零？”他猛地抬头看向雷菲爾，“雷先生，您这……这已经不是劳务合同了，这简直是……卖身契啊！”

泰迪在一旁忍不住插嘴：“我就说吧！这老蝙蝠……呃，这位老先生，根本就是在压榨！”

丽贝卡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冷静，然后对张律师说：“张律师，我们想知道，从法律层面，这份合同是否有效？我们能否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主张其无效，或者单方面解除？”

张律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几位，根据我国《劳动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这份合同……坦白说，多处条款涉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比如，工作时间严重超出法定标准，未支付劳动报酬，免除自身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等等。理论上，是存在被认定为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可能性的。”

雷菲爾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是——”张律师话锋一转，这个“但是”让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法律程序讲究证据。首先，我们需要确定您的雇主，这位……德古拉先生，其法律主体资格。他是否是我国公民？或者在我国有合法的居留和用工权？我们需要他的身份证明文件。”

雷菲爾沉默了。德古拉的身份证明？他倒是有几张几百年前几个小公国颁发的贵族纹章，以及一本据说能骗过任何边境检查的魔法护照，但那玩意儿能拿到阳光下的法庭上吗？

“其次，”张律师指着那份古老的卷轴，“这份合同的原件，其真实性和法律效力需要鉴定。您提供的这份翻译件，其准确性也需要对方认可。最重要的是，您需要提供您在这位雇主处长期工作、却未获得任何货币薪酬的证据，比如银行流水、工资条……您有吗？”

雷菲爾默默地摇了摇头。他口袋里连张银行卡都没有，日常采购都是德古拉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还带着墓穴泥土气息的金币付账。

张律师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雷先生，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您这种情况……非常特殊。缺乏关键证据，雇主身份成谜，合同本身也存在巨大的鉴定困难。走法律途径，恐怕……前景不容乐观。即便立案，过程也会非常漫长，而且结果难料。”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寂。窗外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半晌，雷菲爾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也就是说，连人类的法律，也无法约束他？”

“法律保护的是法律关系框架内的权利义务。”张律师委婉地说，“但您和您的雇主之间，首先建立起被法律认可的‘关系’，就非常困难。我建议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许可以尝试与您的雇主进行友好协商？或者，寻求一些……嗯……其他途径的调解？”

他说的很含蓄，但意思很明显——这事儿不归法律管，你们另请高明吧。

离开律师事务所，三人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一时无言。

“靠！这什么破法律，一点用都没有！”泰迪忍不住踢了一脚旁边的路灯柱，结果抱着脚龇牙咧嘴。

丽贝卡叹了口气：“其实张律师说的有道理。德古拉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普通法律的管辖范围。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雷菲爾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那些为房租、为工资、为KPI奔波烦恼的普通人们，他们至少还有法律可以作为最后的武器。而他，连这最后的武器都是无效的。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喃喃自语。

“也不一定。”丽贝卡看向他，目光坚定，“法律走不通，我们就想别的办法。既然这是‘超自然’的契约，那么破解的方法，或许也藏在‘超自然’之中。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些关于古老契约的记载，虽然零碎，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

泰迪也凑过来：“对啊大哥！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路不通，咱们就换一条！我认识几个倒腾古董的，说不定能打听出点什么门道？或者……咱们找个真的‘大师’看看？”

雷菲爾看着身边两位虽然不着调却无比真诚的伙伴，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些许。是啊，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没错。法律途径失败了，但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们回去，重新研究那份契约！一定有漏洞，德古拉那种性格，绝不会制定一份完美无缺的合同，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门，或者……忽略了什么！”

他就不信，他这几百年加班加点练就的、能从德古拉奇葩要求里找到唯一可行解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找不出一份合同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