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85章：盛宴与獠牙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并非彻底的黑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具有实质的昏暗。空气冰冷而凝滞，带着陈年灰尘、古老石料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如同腐败花束混合着铁锈的甜腻气味——那是德古拉钟爱的熏香，雷菲爾再熟悉不过。
他们站在一条无比宽阔、高耸得令人眩晕的拱顶门廊里。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砖，倒映着墙壁上摇曳的火把光芒。那些火把并非寻常火焰，而是幽蓝色的、燃烧时无声无息的鬼火，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同深海之底。
门廊两侧，矗立着两排身披古老盔甲、手持巨大兵刃的石像鬼。它们并非装饰品，雷菲爾能清晰地感知到盔甲下那冰冷的、凝聚了魔力的石质核心。它们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注视”着三位不速之客，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碾碎他们的意志。
泰迪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丽贝卡则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石像鬼，评估着它们的威胁等级。
只有雷菲爾，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石像鬼，他的感知如同无数无形的触须，早已蔓延出去，与地砖缝隙里顽强生长的苔藓、墙壁深处休眠的微小虫豸建立了极其微弱的联系。通过这些“眼睛”，他“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被刻意清理出来的路径，直通古堡深处。
“跟紧我。”雷菲爾低声说，迈开了脚步。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巧妙地避开了地面上几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纹路略有不同的石板——那是未被激活的陷阱。
丽贝卡和泰迪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分神。石像鬼们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穿过漫长的门廊，身影消失在尽头另一扇巨大的、虚掩着的雕花木门之后。
门后，是古堡的中央大厅。
这里比门廊更加宏伟，也更加……戏剧化。
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描绘黑暗神话的壁画，只是此刻那些壁画上的恶魔与神祇眼睛似乎都在转动，不怀好意地俯瞰着下方。大厅四周的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但那火焰同样是诡异的幽蓝色，非但不能带来温暖，反而让空气更加阴寒。
而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得离谱的餐桌。餐桌由整块黑玛瑙雕琢而成，光滑如镜，反射着幽蓝的火光。桌上铺着墨绿色的天鹅绒桌布，摆放着无数闪烁的水晶杯盏和纯银餐具。餐桌的两端，相隔足有几十米，各摆着一张高背椅。
一端空着。
另一端，德古拉伯爵正优雅地坐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套更加繁复、更加华丽的暗红色礼服，领口和袖口缀满了精致的蕾丝。他手中端着一个盛满了粘稠猩红液体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嘲弄、愤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的复杂表情。
“啊……我亲爱的雷菲爾。”德古拉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刻意的咏叹调，“还有……你的两位‘伙伴’。欢迎，欢迎来到我的……餐桌。”
他的目光扫过丽贝卡和泰迪，如同审视着两只误入猛兽巢穴的羔羊，最终，定格在雷菲爾身上。
“你终于还是来了。”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猩红的液体在他苍白的嘴角留下一道痕迹，被他用丝质手帕优雅地拭去，“穿着这身……我赐予你的制服。看来，你骨子里，还是习惯扮演‘助手’的角色。”
这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雷菲爾过往的尊严。
雷菲爾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餐桌空着的那一端，在高背椅上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丽贝卡和泰迪则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老板，”雷菲爾开口了，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甚至盖过了壁炉里幽蓝火焰的噼啪声，“客套就免了。我们不是来用餐的，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
德古拉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的指甲锐利而苍白。
“离职？”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雷菲爾，你以为这是什么？人类那套可笑的人力资源游戏？我们之间，是古老契约的连接！是永恒的主仆誓言！”
“任何契约，都有解除的条款。”雷菲爾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任何誓言，也抵不过公理与时间的磨损。”
“公理？”德古拉猛地提高了音量，大厅墙壁上的火苗随之剧烈晃动，“我就是公理！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法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周围的阴影开始蠕动。一道道模糊的、散发着寒气的幽灵身影从墙壁中浮现，无声地悬浮在半空。餐桌下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石板上爬行。穹顶壁画上的那些恶魔，眼睛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紧紧缠绕住餐桌这一端的三人。
泰迪的脸色有些发白，丽贝卡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雷菲爾却依旧坐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一只原本趴在桌布褶皱里的、毫不起眼的小飞蛾，突然抖了抖翅膀，身体表面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属光泽，然后“噗”地一声，化作了一小撮灰烬。
但就在它消失的瞬间，德古拉面前那只盛满猩红液体的高脚杯，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德古拉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自己的酒杯，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雷菲爾。
整个大厅的异动，为之一滞。
雷菲爾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老板，时代变了。你的法则，或许该更新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