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7章：无形之债与萤火微光
河面的阴影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丽贝卡心头。她一夜未眠，警惕地守到天明，但那诡异的阴影并未再次出现，仿佛真的只是她疲惫产生的幻觉。
晨光透过仓库破败的顶棚缝隙，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雷菲爾依旧沉睡，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泰迪也醒了，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惴惴不安地啃着昨天剩下的压缩饼干。
“昨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河上。”丽贝卡最终还是将看到的情况低声告诉了泰迪。
泰迪一个激灵，饼干屑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什么东西？！德古拉又派新花样来了？！”
“不确定，”丽贝卡摇头，眉头紧锁，“感觉……不太一样。不像是活物，也没有杀气，但……很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被某种粘稠的、无形的、充满恶意的视线窥视着，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雷菲爾，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睁开的瞬间，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昆虫复眼般的纹路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但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混乱，显示他体内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
“雷菲爾！你感觉怎么样？”丽贝卡立刻俯身问道。
雷菲爾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在适应一具陌生的躯体。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咬碎幽灵骨刃时，那尖锐口器的怪异触感。
“……暂时……稳定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但很脆弱。那种方式……不能再用了。”
强行融合多种虫之力的后遗症远超想象，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处在一种危险的平衡线上。
“外面……有东西。”他忽然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锐利地扫向仓库大门的方向，蜘蛛的感知力虽然减弱，却依旧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生命的气息，也不是死亡的气息，而是一种……空洞的、贪婪的、如同法则本身般冰冷的存在感。
“你也感觉到了？”丽贝卡心中一紧。
雷菲爾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不是德古拉的手下。是别的……更古老的东西。”他想起了格里兹尔多情报中提到的“古老债主”。难道……德古拉真的把它们引来了？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锈蚀的铁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被无数细小东西刮擦的“沙沙”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却格外清晰。
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泰迪抄起旁边一根生锈的铁管，紧张地对着门口。丽贝卡也握紧了金属保温杯。雷菲爾则强撑着站起身，暗中调动着体内尚且温顺的蟑螂恢复力与螳螂臂刃的雏形，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然而，预想中的破门而入并没有发生。
那“沙沙”声持续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外……阅读或者感知着什么。
几分钟后，声音停止了。
一片死寂。
就在三人稍稍放松警惕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剥夺感，如同潮水般穿透厚重的铁门，瞬间淹没了整个仓库！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实体攻击。
但丽贝卡猛地感觉心脏一抽，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从她生命中剥离，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发现里面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枚普通的银质纽扣，不知何时竟然变得黯淡无光，表面覆盖了一层灰败的物质，仿佛瞬间经历了数百年时光的侵蚀！
泰迪更是不堪，他惨叫一声，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脱离家族的那么一点点自信和底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一种熟悉的、属于依附和懦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跪下！
而雷菲爾感受到的冲击最为直接和猛烈！他体内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虫之力，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剧烈躁动起来！蜘蛛的感知变得支离破碎，螳螂的锋锐变得迟钝，蟑螂的恢复力也大幅削弱！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份“仆役契约”之间的联系，似乎被这股力量刺激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了！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要将他重新拖回德古拉的掌控！
“是……债务！”雷菲爾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终于确定了门外之物的本质，“它在剥夺……‘价值’！一切它认为有价值的……物质、情感、甚至……力量！”
这就是“古老债主”的力量？！它不直接杀人，它剥夺你存在的意义和根基！
门外那无形的存在，似乎“品尝”到了仓库内蕴含的“价值”，发出了满足的、无声的叹息。然后，那股冰冷的剥夺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仓库内，三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冷汗，心有余悸。
泰迪看着自己那枚变得灰败的纽扣，欲哭无泪。丽贝卡努力平复着内心莫名的恐慌和失落。雷菲爾则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至少三成，而且与契约的联系更加刺痛。
这还仅仅是隔着门的一次“试探”！
“这……这他妈怎么打？”泰迪带着哭腔，“它连门都不进！我们碰都碰不到它！”
丽贝卡也感到一阵绝望。面对这种无形无质、攻击方式完全未知的敌人，他们的武力、计谋似乎全都失去了作用。
雷菲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他的目光扫过仓库，最终落在了煤油灯旁边，一只正在慢悠悠爬行的、尾部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萤火虫上。
萤火虫……光……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笑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债务是黑暗的，是剥夺的，是冰冷的。
那么……光呢？尤其是……这种微不足道，却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自然微光？能不能……干扰它？哪怕只是一瞬间？
他现在状态很差，无法再承受吞噬多种虫子带来的混乱。但只是单独一种……或许可以试试？
这可能是唯一的，近乎绝望的尝试。
他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捏起了那只茫然的萤火虫。
在丽贝卡和泰迪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再次将其送入口中。
咽下的瞬间，没有强大的力量感，只有一股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光”之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几乎干涸的力量之泉。他感觉自己的指尖，似乎能够凝聚起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他抬起手，将那点微光对准仓库大门。
“也许……它讨厌这个。”雷菲爾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门外的“沙沙”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仿佛那个无形的“债主”，已经完成了评估，准备正式进来……收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