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197章：契约的反噬

塔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高空的风声重新灌入耳膜，以及飞行器引擎平稳的嗡鸣。德古拉半跪在地，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惊怒交加的脸。他体内澎湃如海的黑暗力量此刻如同退潮般枯竭，那种被强行从力量根源上“剥离”的感觉，让他感到了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虚弱与……恐惧。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雷菲尔，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那种恐怖力量的来源，却发现雷菲尔此刻的状态同样奇怪。他身上的伤势尽数复原，甚至连破烂的西装都恢复了完好，气息平稳悠长，仿佛从未经历过一场恶战。但那双眼睛，却失去了焦点，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

“你……你究竟窃取了什么力量？！”德古拉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无法理解，一只卑贱的、依靠吞噬虫子获取力量的仆从，怎么可能掌握这种触及本源规则的权能？

雷菲尔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德古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之中。在他的感知里，灵魂深处那代表着他与德古拉之间束缚的古老契约，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那原本如同锈蚀铁链般缠绕在他灵魂之上的契约符文，在“蜉蝣之力”那蕴含“终结”与“刹那”规则的气息冲刷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构成符文的能量结构被更高级的规则强行瓦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束缚了他数百年的枷锁，正在崩坏！

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开始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那是自由的气息！

然而，就在契约枷锁即将彻底碎裂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那古老的契约似乎感知到了自身即将到来的“终结”，触发了其最深层、最恶毒的保护机制——反噬！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阴冷、歹毒的能量，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后一咬，顺着正在瓦解的契约链条，猛地反向冲入了雷菲尔的灵魂深处！这股能量并不庞大，却极其凝聚、刁钻，它避开了“蜉蝣之力”主要冲刷的区域，精准地刺向雷菲尔意识的核心！

“呃啊！”

雷菲尔身体剧烈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头颅，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栽倒在地。那股反噬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精神，试图在他的意识中重新烙下“奴役”、“服从”的印记，甚至要直接摧毁他的自我！

这不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意志与灵魂层面的绞杀！

外在上，刚刚还气息平稳的雷菲尔，脸色骤然变得灰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周身上下那股玄而又玄的“蜉蝣”气息，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不定。

“哈哈……哈哈哈！”德古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挣扎着站起身，发出畅快而怨毒的大笑，“愚蠢！愚蠢的叛徒！你以为古老的契约是那么容易挣脱的吗？强行破坏契约，就要承受其最恶毒的反噬！你的灵魂，将被契约的残片永远折磨，直至彻底湮灭！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他看出来了，雷菲尔那诡异的状态无法持久，而且正在遭受契约反噬的重创！这是他的机会！

德古拉眼中凶光一闪，强行压榨出体内残余的黑暗能量，在手中凝聚成一柄略显虚幻的黑暗短匕。虽然远不及之前的力量，但趁他病，要他命！足够了！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向似乎失去反抗能力的雷菲尔，短匕直刺其后心！

“雷菲尔！小心！”丽贝卡在飞行器上看得真切，心急如焚地大喊。

泰迪也操控着飞行器试图俯冲干扰。

但一切都太快了！

眼看黑暗短匕就要刺入雷菲尔的身体——

突然，剧烈颤抖的雷菲尔，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不再是之前的失焦，也不再是虫类力量的猩红或碧绿，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看穿了无尽时光流转的……银色！

那是“蜉蝣”在生命最后时刻，洞悉“刹那”与“永恒”的眸光！

面对刺来的匕首，他没有闪避，只是再次抬起了手指，对着德古拉，轻轻一划。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芒闪烁。

但德古拉前冲的动作，连同他手中凝聚的黑暗短匕，就那样突兀地……停滞了。不是被阻挡，而是仿佛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的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他脸上还保持着狰狞与得意的表情，身体却僵在半途，动弹不得分毫！

然而，施展出这神迹般的一击后，雷菲尔眼中的银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迅速黯淡下去。他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淌下，脸色苍白如纸。

蜉蝣之力，正在飞速消退。契约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困不住德古拉多久。

自由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