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04章：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古堡内的低气压，几乎凝成了实质。以往，这里弥漫的是古老香氛、陈年书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构成的“贵族气息”，如今，却混杂了驱散不尽的蒜味、稽查员留下的廉价打印纸味，以及一种名为“怨声载道”的情绪。
德古拉把自己关在王座厅，试图用欣赏瓦格纳的《尼伯龙根的指环》来净化被《最炫民族风》污染的灵魂。然而，歌剧里女武神激昂的骑行，在他听来都像是广场舞节奏的变调。他烦躁地关掉了价值不菲的音响系统。
“主人……”一个幽灵管家穿墙而入，形体比平时透明了三分之一，声音带着哭腔，“厨房……厨房报告，送‘日常补给’的血奴车队，今天……今天没来。”
德古拉眼皮都没抬：“为什么？”
“他们……他们说路上遇到了交通管制，领队被一个女交警以‘车辆涉嫌非法改装（指棺材般的造型）’为由扣下了……”
德古拉手中的水晶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还有，”幽灵管家硬着头皮继续汇报，“负责夜间巡逻的三只石像鬼……递交了……呃，‘辞职信’。”
“什么？！”德古拉终于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石像鬼是构造体，是魔法造物，它们根本没有“辞职”这个概念！
“它们用爪子刻在石板上的，”管家颤抖着递上一块碎石头，“上面写……‘世界那么大，我们想去看看。另：隔壁新开的‘阳光咨询’提供免费的机油保养和翅膀护理，还承诺不播放《小苹果》。’”
“阳光咨询……”德古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雷菲爾！他竟敢挖墙脚挖到他的核心员工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崩溃接踵而至。
狼人护卫队的队长，那个毛发旺盛、一向以忠诚和勇猛著称的沃尔夫冈，在一个傍晚，扭扭捏捏地来到了王座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匍匐，而是有些局促地站着，爪子不安地刨着地毯。
“主人……我，我想请个假。”沃尔夫冈的声音瓮声瓮气。
“请假？”德古拉冷冷地看着他，“去做什么？追逐月亮？还是去撕咬哪个不开眼的猎人？”
“不……不是。”沃尔夫冈鼓起勇气，抬起头，狼眼里竟然闪烁着一丝……向往？“我听说，‘阳光咨询’那边，开设了‘科学健身与情绪管理课程’，专门针对我们这种……容易‘月圆冲动’的族群。据说效果很好，还能领到蛋白粉补贴……我想去试试。”
德古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狼人护卫队长，要去上情绪管理课？还要领蛋白粉？！
“你忘了是谁赐予你力量的吗？沃尔夫冈！”德古拉试图用往日的恩情和威严震慑他。
沃尔夫冈低下头，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主人，您赐予的力量我很感激。但是……但是雷菲爾大人……呃，雷菲爾先生说，真正的强大是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制。他还说，他们那里有专业的拳击沙包和跑步机，比在后山追兔子健康多了……”
“滚！”德古拉终于失控，一道黑暗冲击波将沃尔夫冈轰出了大厅。
沃尔夫冈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大厅方向喊了一句：“主人保重！我……我去追求健康生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古堡大门外，那里，似乎有一辆印着“阳光健身”logo的面包车在等他。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古堡残余的超自然生物中流传。
“听说了吗？沃尔夫冈队长跳槽了！”
“何止！连那些没脑子的石像鬼都跑了！”
“税务局天天来，音乐天天吵，大蒜天天送，这日子没法过了！”
“是啊，老板就知道发火，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
“要不……咱们也去‘阳光咨询’看看？听说待遇不错，还不用挨骂……”
人心散了。
德古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充满敬畏和顺从的目光，如今变得闪烁、游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鄙夷。
他依然是那个力量强大的吸血鬼伯爵，可以轻易捏死任何一个叛徒。但他无法阻止这种无声的、整体的溃散。他能毁灭肉体，却无法禁锢思想。尤其当这种思想被“蛋白粉”、“情绪管理”、“不用听《小苹果》”这些看似庸俗实则致命的东西侵蚀时。
他站在空荡了许多的王座厅里，窗外是泰迪准时送到的“蒜香全家福”外卖和震耳欲聋的《月亮之上》，平板电脑上是又一条新鲜出炉的差评（“老板疑似有躁郁症，建议就医”），而手下们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收拾着行囊，或者用手机搜索着“阳光咨询”的招聘信息。
一种众叛亲离的冰冷，比最深的墓穴还要寒冷，缓缓浸透了他的骨髓。
他第一次意识到，雷菲爾的反击，远不止是骚扰那么简单。他是在釜底抽薪，要彻底瓦解他经营了数百年的，建立在恐惧和权威之上的王国。
而在“阳光咨询”的临时据点（一个比之前地下室宽敞不少的仓库），雷菲爾正平静地在一份新合同上签下名字。对面，是刚刚入职、换上了一件崭新运动背心的沃尔夫冈。
“欢迎加入，沃尔夫冈。”雷菲爾伸出手，“这里没有主人，只有同事和伙伴。”
沃尔夫冈犹豫了一下，用毛茸茸的爪子小心地握了握，狼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别扭但真诚的笑容：“谢谢……雷菲爾先生。那个……蛋白粉，什么时候能领？”
麗貝卡在一旁笑着记录员工信息，泰迪则忙着给新来的几只石像鬼的翅膀关节上润滑油。
仓库里灯火通明，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喧嚣，与古堡死寂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