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0章：跳蚤、情报与离职潮的序幕
沃尔夫冈的情报如同打开了一道泄洪闸，德古拉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古老帝国内部，露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痕。官僚主义、财务猫腻、裙带关系、员工怨气……这些在任何大型组织中都存在的问题，在德古拉那依靠恐惧和古老权威维持的统治下，被压抑得更深，也发酵得更厉害。
“阳光咨询”的第一个正式“客户”沃尔夫冈，在得到雷菲爾“会尽力帮他解除合同并争取权益”的承诺（尽管听起来像画饼）后，满怀希望地离开了。作为“预付款”，他留下了一份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备忘录，上面记录了几个关键信息：负责低级魔物调度的小主管是个贪婪的食尸鬼，可以用“鲜肉”贿赂；城堡西翼的防御法阵因为年久失修，在月圆之夜会有几分钟的波动；以及，德古拉最近似乎对某个新兴的“黑暗互联网”项目投入了大量资金，现金流可能有些紧张。
这些信息琐碎，却价值连城。
“接下来怎么办？”丽贝卡整理着笔记，看向雷菲爾，“直接去策反那个食尸鬼主管？还是利用防御法阵的漏洞潜入？”
雷菲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泰迪身上：“情报需要验证，也需要更多。泰迪，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擅长潜入和盯梢的？最好是普通人，不容易引起超自然存在的警觉。”
泰迪摸着下巴，眼珠一转：“有倒是有几个手脚利索的小子，盯梢扒窃是一把好手。但让他们去盯吸血鬼城堡？怕是会被吓尿裤子。”
“不需要他们靠近城堡。”雷菲爾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沃尔夫冈提到，那个食尸鬼主管每隔几天会去城西的一家地下屠宰场‘采购’。那里是人类区域。让你的手下盯着那里，摸清他的行动规律，看看他除了‘采购’，还和什么人有接触。”
“这个简单！”泰迪立刻拍板，又拿起电话开始摇人。
“那我们呢？”丽贝卡问。
“我们……”雷菲爾的视线，落在了墙角一只正在地板上快速跳跃的小黑点上——一只跳蚤。“……需要一点‘实地考察’。”
半小时后，城西那家弥漫着血腥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屠宰场后巷。
雷菲爾、丽贝卡和泰迪（坚持要来看热闹）躲在一個废弃的集装箱后面。空气中浓郁的生肉气味让雷菲爾微微蹙眉，丽贝卡也有些不适应地掩了掩鼻子，只有泰迪似乎对这种江湖气息浓厚的地方颇为习惯。
“看！来了！”泰迪压低声音，指着巷口。
果然，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脸色青灰、眼窝深陷的瘦高男子，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屠宰场的后门。正是沃尔夫冈描述的那个食尸鬼主管，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腐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进去‘采购’了，估计得一会儿。”泰迪说道。
雷菲爾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精准地将一只路过他鞋面的、精力旺盛的跳蚤捏在了指尖。
丽贝卡和泰迪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又来了……
雷菲爾看着指尖那微小却充满弹跳力的生物，没有犹豫，仰头将其送入口中。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皱眉，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进食”方式。
咽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想要跳跃的冲动席卷全身！腿部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压缩，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视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移动物体的捕捉变得更加敏锐。
跳蚤弹跳力与动态视觉！
“你们在这里等着。”雷菲爾低声吩咐了一句，不等两人回应，他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发力！
“嗖！”
他的身影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瞬间拔地而起，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轻盈和高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屠宰场低矮的房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丽贝卡和泰迪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这弹跳力……还是人吗？（哦，他本来就不是。）
房顶上的雷菲爾，俯低身体，利用跳蚤带来的动态视觉，轻易地找到了一个通风口的缝隙。他屏住呼吸（虽然并不需要），将感知力凝聚，仔细倾听下面的动静。
下面是屠宰场的冷库区域。他听到了食尸鬼主管那沙哑、带着谄媚的声音：
“……对，老规矩，最‘新鲜’的那部分，内脏和淋巴组织要保留完整……对，伯爵大人最近口味挑剔得很……”
接着是另一个粗鲁的人类声音，大概是屠夫：“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这么麻烦！钱带够了吗？”
“放心，少不了你的……”然后是点钞的声音，以及食尸鬼主管压低声音的询问，“……对了，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关于‘外面’的渠道，有没有门路？我有个远房表亲，也想找点……嗯……‘灵活就业’的机会。”
下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涉及了一些偷运“特殊食材”和介绍“工作”的灰色交易。雷菲爾心中了然，这个食尸鬼主管，果然手脚不干净，而且在利用职务之便搞私活。
就在他准备继续监听时，蜘蛛的感知力传来一丝微弱的预警——有人靠近房顶！
他立刻如同真正的跳蚤般，再次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隔壁建筑的阴影里，完美隐匿。
几乎是同时，屠宰场后门打开，食尸鬼主管提着一个鼓鼓囊囊、渗着暗红色液体的黑色塑料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
雷菲爾没有去跟踪他，目的已经达到。他确认了沃尔夫冈的情报真实性，也抓住了这个食尸鬼主管的一个把柄。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几个起落，便回到了丽贝卡和泰迪藏身的集装箱后。
“怎么样？”丽贝卡急切地问。
“情报属实。而且，我们可能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突破口。”雷菲爾简单说明了他听到的对话。
泰迪兴奋地搓手：“太好了！我们可以威胁那个食尸鬼，让他给我们当内应！”
“不完全是威胁。”雷菲爾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也许，我们可以提供他一个……‘跳槽’的机会。一个更安全、收益可能更高的‘私活’渠道。”
丽贝卡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把我们‘阳光咨询’的业务，介绍给他？让他帮我们牵线，接触更多像沃尔夫冈那样想‘离职’的员工？”
“没错。”雷菲爾点头，“我们要做的，不是策反一两个员工，而是……在德古拉的帝国里，点燃一场‘离职潮’的星星之火。”
用商业社会的“猎头”和“跳槽”逻辑，来瓦解一个古老吸血鬼的统治基础。
这个计划，大胆，荒诞，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的可行性。
带着获取的情报和新的计划，三人悄然撤离了弥漫着血腥气的后巷。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屠宰场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眼睛却闪烁着魔法光辉的“人”，默默收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球，球体内刚才清晰地映照出了雷菲爾在房顶跳跃的身影。
“虫之力……有趣的变异体。”假快递员低声自语，随即化作一阵青烟消失。
风声，似乎变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