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02章:税务局的问候
古堡深处,德古拉正沉浸在他每日例行的“忧郁与美学”鉴赏时间。他站在一幅新收藏的暗黑风格油画前,品评着画中血月与枯枝交织出的绝望之美。空气中回荡着凄婉的咏叹调,这是他维持了数百年的优雅格调。
然而,这份死水般的宁静,被一阵极不协调的、刺耳的门铃声打破了。
铃声执着地响着,夹杂着某种不耐烦的、用指关节叩击古老橡木门板的砰砰声。这绝不是那些瑟瑟发抖前来进贡的血奴,或是他那些习惯于阴影中潜行的部下该有的动静。
德古拉优雅的眉头蹙起,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浮上心头。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侍立在一旁、穿着复古仆役装却戴着蓝牙耳机的石像鬼去应门。
片刻后,石像鬼去而复返,脸上原本僵硬的表情此刻显得有些……困惑和慌乱。
“主人,门外是……两位人类。”石像鬼的声音带着电磁干扰般的杂音,“他们自称是……国家税务总局的稽查员。”
“税务……局?”德古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古老的脑回路似乎无法立刻将其与自己的世界联系起来。他活了上千年,和教会斗过,和狼人厮杀过,甚至和异空间的魔物谈过条件,但“税务局”?这在他的敌人名录里,属于从未出现过的分类。
一种荒谬感取代了不悦。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类,敢来他的地盘收取所谓的“税”。
“让他们进来。”他矜持地吩咐,转身坐回他那张高背王座,调整了一下领结,准备以古老的贵族礼仪,会一会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穿着熨烫平整但略显廉价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眼神锐利如鹰。女人则抱着一台轻薄但看起来功能强大的笔记本电脑,表情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对周遭诡异环境的惊叹或恐惧。
“德古拉先生?”男稽查员出示了一下证件,语气平淡无波,“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初步核实,您名下这处房产,以及相关经济活动,存在长期、大额的偷漏税嫌疑。这是我们的检查通知书,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德古拉微微扬起下巴,试图用他惯常的、能令低级生物心神震颤的威压:“凡人,你们可知,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我是德古拉伯爵,暗夜的贵族,永恒的……”
“德古拉先生,”女稽查员打断了他,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头也没抬,“根据我们调取的记录,您的这座‘古堡历史主题体验馆’自建成以来,从未申报过任何营业收入,也未缴纳过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等相关税费。按照现行法律及滞纳金罚息初步估算,您目前欠缴的税款及罚金,是这个数字。”
她将电脑屏幕转向德古拉。
那上面显示的一长串零,让见惯了金银珠宝的吸血鬼伯爵,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试图解释:“我并非普通的商人!我的财富来自于古老的积累,我的存在超越你们凡俗的……”
“德古拉先生,”男稽查员再次打断,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古老积累的财富,只要在境内产生收益或持有资产,就需要依法纳税。超越凡俗……也需要遵守基本法。请您提供近五百年的账册、收入凭证及相关合同文件。”
“五百年?!”德古拉差点从王座上站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优雅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侵蚀。他跟这两个人类解释不清“暗夜贵族的体面”与“营业收入”之间的区别。他们就像两架冰冷的机器,只认数字和条款。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临时安全屋(一个经过麗貝卡安全改造的地下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雷菲爾、麗貝卡和泰迪正围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实时监控画面——那是泰迪手下黑客通过入侵古堡外围几个不起眼的摄像头传回的模糊影像。
他们能看到两个穿着正式的人类身影走进了古堡,也能隐约听到通过藏在送货无人机上的窃听器传回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税务……检查……五百年账册……”
听到这里,泰迪第一个忍不住,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哈哈哈!五百年账册!老蝙蝠怕不是要把自己棺材本儿的记账方式都翻出来了吧!他会不会用羊皮卷记账啊?”
麗貝卡也忍俊不禁,肩膀微微耸动:“看来我们的‘问候’方式,效果拔群。”
雷菲爾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他看着屏幕上那虽然模糊但显然陷入了混乱的古堡内部景象,心中那股积压了几百年的郁气,仿佛都随着泰迪的笑声消散了一些。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说,目光冷静,“接下来,该让他在网络上‘出名’了。”
古堡内,德古拉面对着两位油盐不进的稽查员,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力量上的无力。他的催眠术对他们似乎效果不大(可能是因为他们脑子里塞满了税法条文),他的威压被无视,他的古老身份成了对方眼中需要核实的“经营主体信息”。
他烦躁地挥退了一个试图上前展示“暗夜力量”以示威慑的狼人员工,因为他敏锐地注意到,那位女稽查员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我们会给您时间准备材料,德古拉先生。”男稽查员收起通知书,语气依旧公式化,“但请务必尽快。否则,我们将可能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冻结资产、罚款乃至查封财产等进一步措施。”
留下这句话,两位稽查员像来时一样,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只留下德古拉独自坐在王座上,面对着一屋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超自然手下,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现代法治社会的冰冷气息。
他优雅的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种名为“麻烦”的、他几百年来从未真正正视过的东西,正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找上门来。
而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