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40章:以自由之名
塔顶的风,带着都市夜晚特有的喧嚣与疏离感,呼啸着掠过。
德古拉精心布置的“最终舞台”——那些摇曳的烛火、铺陈的猩红地毯、甚至角落里那架作为背景的古典钢琴——在这充满现实意味的风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而被束缚在钢琴椅上的丽贝卡,就是这荒诞剧目中,最让雷菲爾心弦紧绷的存在。她的嘴被胶带封住,但那双眼睛,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怒火和对他的信任。
“看啊,我亲爱的雷菲爾,”德古拉张开双臂,他那身复古天鹅绒长袍在霓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现代文明的顶峰,作为我们古老恩怨的终局,是否充满了……后现代的讽刺意味?”他陶醉于自己的台词,仿佛正在出演一场莎士比亚戏剧。
雷菲爾没有看那些烛火,没有看那架钢琴,他甚至没有去看德古拉那张故作悲伤的脸。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丽贝卡身上,然后,缓缓投向她身旁那个被束缚的、更庞大的身影——临时被德古拉抓来充当场务、此刻正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他自己袜子的泰迪。泰迪发出“呜呜”的声音,努力想表达些什么,大概是“别管我先救丽贝卡”或者“这老蝙蝠的品味真差劲”。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掠过雷菲爾的嘴角。他的伙伴们,总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给他最坚实的支撑。
他转回头,平静地看向德古拉,打断了对方酝酿中的长篇独白:“老板,或者,前老板。我们能不能跳过这煽情环节?我赶时间。”
德古拉的表情瞬间冻结,像是精心排练的演出被观众喝了倒彩。愠怒在他眼中凝聚:“无礼!你终究无法理解永恒的孤寂与……”
“我理解的是,”雷菲爾从他那件因为多次战斗和奔波而略显磨损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一个文档,“根据《超自然生物劳动关系基本法(SNMLA)》第三章第十五条,任何形式的强迫劳动、无限期服务契约,因违背基本意志自由原则,视为无效。”
德古拉愣住了,烛火在他瞳孔中跳动:“你……你在说什么?”
“另外,”雷菲皓滑动屏幕,语气如同在汇报工作,“您在过去三百年间,从未为我缴纳过‘永恒年金’(相当于超自然界的社保),也未提供任何形式的职业健康保障,包括但不限于心理疏导——鉴于您长期的精神PUA行为,我认为这项非常必要。这违反了SNMLA第五章的所有条款。”
“荒诞!那是人类的法律!”德古拉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习惯于鲜血与尖叫,而非条条款款。
“哦,还有税务问题。”雷菲爾又点开另一个APP,“我已将您名下所有已知资产(包括三处古堡,五家空壳公司,以及一个运营失败的哥特风线上商城)的线索,匿名提交给了‘超自然管理与仲裁委员会(SNMAC)’的税务稽查部门。据我估算,您累计欠缴的税款、滞纳金及罚款,足以让您那点家底瞬间清零。”
德古拉的脸,第一次,真正失去了血色,比吸血鬼的本色还要苍白。“你……你竟敢……”
“最后,是关于职场霸凌和精神控制。”雷菲爾收起手机,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射德古拉那开始闪烁不定的双眼,“你贬低我的价值,践踏我的尊严,试图将我永远禁锢在你那自以为是的、充满陈腐戏剧感的‘永恒’里。你让我处理沾满辣酱的尸体,为你寻找混合了特定品牌奶茶的O型血,在凌晨三点调试Wi-Fi只为让你能流畅观看时装周直播……”
他每说出一条,身上那无形的、束缚了他数百年的契约枷锁,便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微的碎裂声。幽暗的光芒在他周身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
德古拉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雷菲爾之间那根源于古老魔力的纽带,正在迅速变得稀薄、脆弱!
“不!这不可能!”他尖叫着,试图催动契约的力量,强行压制雷菲爾的反抗。熟悉的、灵魂被撕扯的剧痛再次袭来,雷菲爾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雷菲爾!”丽贝卡挣扎着,眼中充满了焦急。
就在这时,泰迪终于成功吐掉了嘴里的袜子,大吼一声:“老家伙!你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打工人站起来的时候了!”
这句粗鲁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最后的犹豫。
雷菲爾猛地抬起头,眼中那微弱的光芒骤然炽盛,不再是血色的猩红,而是如同破晓时分,穿透无尽黑暗的第一缕晨光!
他迎着德古拉惊骇的目光,挺直了脊梁,用一种清晰、平静,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在他心中回荡了无数次的话语:
“德古拉,你的恐惧束缚不了我,你的孤独也与我无关。我现在很快乐,因为我有了愿意并肩作战的朋友,”他看向丽贝卡和泰迪,眼神温柔,“有了值得用一切去守护的爱人,有了我自己选择的、充满阳光的未来!”
他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城市的灯火,拥抱那无限可能的自由:
“所以,这该死的契约——”
“——给我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彻灵魂的碎裂声。
缠绕在他灵魂深处数百年的无形锁链,在那名为“快乐”与“自由”的终极力量冲击下,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光点,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朝露,彻底消散在塔顶的夜风中。
契约,解除了。
德古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他感觉到那维系着他最后权威的力量源泉,彻底枯竭了。他指着雷菲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塔顶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数名身穿SNMAC制服的干员,在一只穿着小马甲、抱着平板电脑的严肃地精带领下,迅速包围了现场。
“德古拉先生,”地精干员推了推眼镜,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逮捕令,“你因涉嫌长期违反《超自然生物劳动关系基本法》、巨额偷漏税、非法禁锢、危害公共安全等十七项罪名,现正式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
德古拉呆立在原地,看着向他走来的SNMAC干员,又看看对面那个卸下了数百年枷锁、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轻松与自信气息的雷菲爾,他终于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尖啸:
“不——!”
这声尖叫,淹没在城市永恒的噪音里,也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雷菲爾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他快步走到丽贝卡身边,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解开绳索。
“没事了。”他轻声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丽贝卡回抱着他,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温度,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泰迪也被松了绑,他揉着被勒红的手腕,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走到雷菲爾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刚才帅炸了!特别是报税那一段!哈哈,你看那老家伙的脸,比吃了十斤大蒜还难看!”
雷菲爾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他看了看怀中的丽贝卡,又看了看身边的泰迪,最后将目光投向塔外那片璀璨的、属于他们的自由未来。
夜风拂过,带着自由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