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章：古堡、Wi-Fi与奇葩晨会
劳斯莱斯的引擎声最终熄灭在一座巍峨、阴森，但门口却竖立着一个巨大“Wi-Fi已覆盖”发光指示牌的哥特式古堡前。铁门自动滑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抗议这种现代科技对古老氛围的亵渎。
雷菲爾将车精准地停入车库，动作机械得像一段运行了千百次的代码。他率先下车，为德古拉拉开车门，身体微躬，形成一个标准的、刻入了骨髓的恭敬角度。
德古拉优雅地迈出车门，猩红色的天鹅绒斗篷在身后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他深吸了一口午夜冰冷的空气，眉头微蹙。
“空气中的湿度比昨夜高了0.3%，雷菲爾。这会影响我古老肌肤的呼吸感。明天让后勤部调整城堡内部的恒湿系统。”他一边说着，一边如同舞台剧主角般，踏着无形的聚光灯，走向城堡那扇雕着恶魔与天使缠斗图案的巨大木门。
“是，老板。”雷菲爾跟在身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计算一下湿度升高0.3%对肌肤的具体影响系数。几百年的磨练，早已让他学会了将老板的所有无理要求，自动归类为“待办事项清单”上的普通条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去执行。
城堡内部并非外人想象中那般蛛网密布、烛光摇曳。相反，灯火通明，温度恒定在令人体（或者说吸血鬼体）最舒适的20摄氏度。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着天花板上仿古水晶吊灯的光芒，只是那吊灯是LED的，还能通过手机APP调节色温。
“直接去会议室。”德古拉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我们需要对今晚的行动进行一次复盘，并规划明日……哦不，是今日的行程。”
雷菲爾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凌晨一点，开复盘会。很好，这很德古拉。
所谓的会议室，原本是城堡的宴会厅，如今被改造成了不伦不类的风格。长长的橡木会议桌周围，摆放着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墙壁上挂着历代德古拉祖先的狰狞油画，而投影幕布则从一幅描绘“最后的晚餐”的壁画前缓缓降下。
德古拉在主位坐下，打了个响指。智能家居系统启动，幕布亮起，上面出现了用花体字写的PPT标题——《关于“塔可狂欢”后续处理效率及“托斯卡纳风味”资源拓展可行性分析报告》。
雷菲爾默默地坐在下首，打开了随身的平板电脑，准备记录会议纪要。
“首先，”德古拉用教鞭（是的，他坚持要用实体教鞭来点PPT）敲了敲屏幕，“今晚的行动，总体评价B+。目标清除效率尚可，但后勤处理环节，雷菲爾，你比标准用时多了47秒。这47秒，足够我们的对手发送一条求救信号，或者……点一份外卖。”
雷菲爾抬起头，平静地回答：“老板，处理‘辣肉酱口味’的残留物，需要额外的清洁步骤，以免留下过于明显的气味线索。这在我的《特殊情况处理预案V3.2》中有详细说明。”
“预案是死的，效率是活的！”德古拉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你要学会灵活变通！比如，下次可以尝试用更强的消化酶溶剂……”
接下来半个小时，德古拉就“如何提升毁尸灭迹效率”以及“意大利O型血与锡兰红茶混合饮品的最佳口感探索”发表了长篇大论，其间引用了至少三本中世纪烹饪手稿和五篇现代食品科学论文。
雷菲爾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着，内心却在疯狂吐槽：“灵活变通？老板，你连棺材板的角度都要用游标卡尺量，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灵活变通？”
终于，在德古拉开始畅想是否能在阿尔卑斯山泉里添加微量月光以提升饮品“灵性”时，会议接近尾声。
“……那么，今日的重点工作如下。”德古拉清了清嗓子，“第一，联系我们在意大利的人脉，寻找符合标准的‘托斯卡纳风味’供应商，并空运样品。第二，调整城堡湿度系统。第三，”他看向雷菲爾，眼神锐利，“我感觉到我主卧室那口‘永恒安眠VII型’智能棺材的Wi-Fi信号，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会出现周期性波动，峰值延迟可能超过50毫秒。这严重影响了我在深夜时段浏览暗网拍卖行的体验。你必须在我今日‘安眠’前解决这个问题。”
雷菲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智能棺材。Wi-Fi信号。延迟超过50毫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专业：“老板，‘永恒安眠VII型’采用的是最新一代的无线协议，理论上不存在您描述的周期性波动。是否需要我先检查一下您的终端设备，或者……”
“不！一定是棺材的问题！”德古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对信号的感知，如同蝙蝠对声波的感知一样敏锐！这是古老血脉赋予我的天赋！去解决它，雷菲爾，这是命令！”
“……是，老板。”雷菲爾合上平板电脑，站起身。他知道，争论毫无意义。
看着德古拉满意地起身，披风一甩，如同得胜的将军般离开会议室，前往他那拥有智能升降床和恒温血库的主卧室，雷菲爾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光带。会议室的隔音极好，将德古拉制造的所有噪音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他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内心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碎裂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却因为常年处理各种“杂务”而略显粗糙的手指。
“修理Wi-Fi……”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嘲和荒诞，“我，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曾经的暗夜贵族，如今的人生巅峰，就是在凌晨时分，为一台智能棺材调试Wi-Fi信号。”
他想起了便利店门口那些年轻人的笑声，想起了自己那个关于阳光和健身房的、微不足道的梦想。
那碎裂声，似乎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