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77章：甜蜜的负担与幽灵的心事
午后的阳光将健身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喧嚣的晨练高峰已然过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会员在做着放松拉伸。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咸湿气息，混合着橡胶和消毒水的味道。
雷菲爾刚送走就卧推技术咨询了半天的阿杰和大斌——两人离开时脸上带着心服口服的表情，甚至询问了私教课的价格——正准备喘口气，丽贝卡端着一个马克杯走了过来，递到他面前。
“尝尝看。”她语气自然，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杯子里是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一丝……奇异的甜腻气息。
雷菲爾接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这是？”
“蛋白粉冲的。”丽贝卡解释道，“我看你上午指导会员消耗很大，这个能快速补充能量。我加了点……嗯，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口味。”
雷菲爾对现代营养补剂的认知还停留在“过期血包”的层面。他犹豫了一下，在丽贝卡的目光鼓励下，小心地喝了一口。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甜到发齁的味道霸占了他的整个口腔，紧随其后的是一种人造香精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这味道对他那品尝了几百年冰冷血液的味蕾来说，冲击力不亚于直接吞下一只活蹦乱跳的萤火虫。
他的脸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才将那口粘稠的液体咽了下去。
“……怎么样？”丽贝卡微微歪头问道。
雷菲爾看着她眼中那抹光亮，将脑海里“这比德古拉收藏的17世纪变质葡萄酒还难喝”的评价死死摁住。他努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个微笑。
“很……特别。”他斟酌着用词，“能量感，很足。谢谢。”
丽贝卡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你喜欢就好！我研究了配方，看来没调错！”她心情愉悦地转身去整理瑜伽垫了。
雷菲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杯“甜蜜的负担”，无奈地笑了笑，仰头，以一种近乎壮烈的姿态，将剩下的蛋白粉一饮而尽。为了爱情，这点味觉牺牲……算不了什么。他默默地将“适应人类高糖分饮品”提上了日程。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啜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来自更衣室旁边的角落，那里是休息区，摆放着几张椅子和一个饮水机。
雷菲爾循声望去，只见幽灵女孩艾莉丝正蜷缩在一张椅子上，半透明的身体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她双手捂着脸，细弱的哭声断断续续。
“艾莉丝？”雷菲爾放下杯子，走了过去，尽量放轻声音，“怎么了？”
艾莉丝抬起头，泪眼婆娑（虽然幽灵的眼泪只是些闪烁的光点）。她看着雷菲爾，抽噎着说：“老板……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碰不到东西，用不了器械，连泰迪经理教我的最简单的‘冥想集中精神实体化’都学不会……我什么都做不好……”
原来是为这个。雷菲爾恍然。艾莉丝自从来到健身房，一直因为无法参与常规训练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和自卑。泰迪那些不靠谱的“指导”，显然加重了她的焦虑。
雷菲爾没有立刻安慰她。他想了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虽然艾莉丝是漂浮着的。
“艾莉丝，”他看着女孩闪烁的眼睛，语气平和，“你知道，我曾经的主要工作之一，是评估各种‘生物’的特性，并将它们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
艾莉丝停止了啜泣，好奇地看着他。
“比如，你不能让一个石像鬼去负责需要精细操作的文件归档，也不能让一个狼人在需要绝对安静的图书馆里担任管理员。”雷菲爾继续说道，“每个存在都有其独特之处。无法使用实体器械，并非你的缺点，而是你的‘特性’。”
他指了指场地内：“你看，沃尔夫冈力量强大，但他需要特制器械，而且汗如雨下；格伦耐力惊人，但动作笨拙容易损坏东西；甚至是我，”他顿了顿，“我曾经也无法站在阳光之下。”
“你的‘特性’是什么？”雷菲爾引导着她，“你轻盈，穿透性强，几乎不受物理障碍影响。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使用’器械，而不是去‘适应’甚至‘利用’这个环境呢？”
艾莉丝茫然地眨眨眼。
“比如，”雷菲爾指向高处一根横梁上不易察觉的灰尘，“那里的清洁，除了架梯子，还有更便捷的方式吗？比如，会员在找不到小重量哑铃时，你是否能比任何人都快地‘扫描’整个场地并指出位置？甚至，在必要时，你是否能穿过一扇锁住的门，从内部打开它？”
艾莉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身体闪烁的频率也降低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些被视为“缺陷”的特质，竟然可以这样被解读，甚至可能变成“优势”。
“我……我可以试试看……”她小声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跃跃欲试。
“不急，”雷菲爾温和地说，“先熟悉这里，找到让你觉得舒服和有用的方式。健身房不只是锻炼肌肉的地方，也是让每个成员找到自身价值的地方。”
艾莉丝用力点了点头，透明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身体也稳定了下来，不再闪烁。
看着艾莉丝飘走去“熟悉环境”的背影，雷菲爾轻轻舒了口气。管理一家健身房，需要应对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汗水，还有这些形形色色的、需要被理解和引导的“心”。
他回头，看到丽贝卡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他比了一个赞许的手势。
雷菲爾忽然觉得，刚才那杯甜得发腻的蛋白粉，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