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168章：余烬与微光

仓库彻底坍塌的轰鸣声，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哀嚎，在寂静的午夜传出去很远。烟尘冲天而起，裹挟着木屑、碎玻璃和燃烧物的刺鼻气味，将“阳光咨询”曾经的据点彻底掩埋。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在远离废墟的、靠近河岸的阴影处停了下来。丽贝卡几乎脱力，却仍死死抱着昏迷不醒的雷菲尔，两人一起瘫坐在地上。泰迪搀扶着肩头血流不止的沃尔夫冈，后者因为疼痛和失血，发出低沉的、狼类特有的呜咽。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消防车警笛，刺破了这劫后余生的寂静。

丽贝卡低头看着怀里的雷菲尔。他脸上的虫类特征已经消退，恢复了人类的样貌，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破烂衣物下的皮肤，依旧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快速蠕动又平复的凸起，仿佛那些暴走的力量只是暂时蛰伏，并未真正平息。他身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模样凄惨无比。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冰凉的额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个充满希望、虽然混乱却生机勃勃的地方。有泰迪咋咋呼呼的推销，有沃尔夫冈憨厚地搬运器材，有雷菲尔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偷偷研究他的虫子……而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几个伤痕累累的逃亡者。

他们失去了据点，失去了积累了许久的资源和情报，雷菲尔更是生死未卜。

泰迪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混合着汗水和烟灰。他看着远处那片仍在冒烟的瓦砾堆，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茫然和后怕。

“都没了……全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电脑、客户资料、我收藏的限量版手办……还有老大那些宝贝虫子……”

沃尔夫冈用没受伤的手臂支撑着身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沉地说：“能活着……就不错了。”他看向昏迷的雷菲尔，兽瞳里充满了感激与担忧。最后时刻，若不是雷菲尔那不顾一切的爆发，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德古拉手里。

丽贝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愤和无力感中挣脱出来。她是警察，她受过训练，知道在绝境中，崩溃是最无用的情绪。

“检查伤势，清点剩余物资。”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泰迪，看看我们带出来的包里还有什么。沃尔夫冈，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

泰迪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抓过那个在逃亡时顺手捞起的、鼓鼓囊囊的背包——那是他习惯性放在门边的“应急包”，里面通常塞着一些现金、备用通讯器和能量棒之类的东西。

他翻找起来，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有点钱，几个加密对讲机好像还能用，哦！还有几根能量棒和几瓶水！老天，我真是个天才，居然还记得带上这个！”

丽贝卡接过一瓶水，小心地喂给雷菲尔一点，但他几乎没有吞咽的意识。她又拿出简易急救包，开始处理沃尔夫冈肩膀上那个被暗影箭矢擦过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有些发黑，带着腐蚀的痕迹，寻常的止血粉效果甚微。

“黑暗能量造成的伤口，普通药物很难起效。”沃尔夫冈忍着痛说道，“需要圣光教堂的祝福药膏，或者……等它自己慢慢愈合。”他的狼人体质赋予了他强大的恢复力，但这需要时间。

丽贝卡沉默地点点头，仔细地为他包扎好，至少能防止二次感染和更多失血。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雷菲尔身边，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夜色深沉，河面的冷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雷菲尔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仿佛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混乱力量带来的痛苦。

“我们现在怎么办？”泰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写满了不安。失去了据点，就像船失去了锚，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他们无处可去。

丽贝卡的目光扫过漆黑的河面，又望向城市中心那片依旧璀璨的灯火。德古拉肯定还在搜寻他们，SNMAC也可能因为今晚的超自然能量爆发而介入。他们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雷菲尔能够恢复，让他们能够喘息和重新计划。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丽贝卡沉声道，“泰迪，你还有没有像河畔仓库那样，不为人知的‘安全屋’？”

泰迪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有几个，但都不如仓库隐蔽……而且德古拉可能已经知道我的一些据点了。让我想想……有一个地方，是我老爹以前用来……嗯，‘暂存’某些敏感货物用的旧冰库，在更下游的废弃码头区，几乎没人知道。”

“就去那里。”丽贝卡当机立断，“我们需要时间。时间让沃尔夫冈养伤，时间让雷菲尔……”她顿了顿，看着雷菲尔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低了下去，“……醒过来。”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尚未熄灭。

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再次隐入更深的黑暗，向着未知的、暂时的避难所挪动。背后，是代表着过去一切努力化为乌有的废墟余烬。

而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弥漫着危险与不确定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