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213章：墙角的裂痕

影魔逃回古堡时，几乎只剩下一缕稀薄的青烟，连维持基本形态都做不到。它蜷缩在德古拉书房最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传递出的精神波动里充满了对强光、电击以及那个鲜红印章的极致恐惧。

德古拉面色铁青地听完了影魔断断续续、充满扭曲痛苦的精神汇报。尤其是当听到“不合格产品”和“予以退回”这两个短语时，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像是被扔在地上，还被那只该死的叛徒吸血鬼用力踩了几脚。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吼着，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他挥袖间，一股暗影之力将虚弱不堪的影魔彻底打散，化为虚无。清理门户，眼不见为净。

但这种发泄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税务局的催缴单还摊在他的古董书桌上，消防整改通知书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城堡大门上，网络上的差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门外似乎永远徘徊着外卖员和莫名其妙的主播……

他感到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缠绕，这张网由他完全不了解、也不屑了解的规则编织而成，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力量在这张网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了几百年来未曾有过的恐慌。他开始在自己宽阔得可以跑马的古堡长廊里焦躁地踱步，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翻滚，像一团流动的怒火，却找不到燃烧的目标。

他的异常，自然被城堡里其他的“员工”看在眼里。

厨房里，负责准备“饮品”的两位年轻血仆正在小声交谈。

“听说了吗？税务局的找上门了，数目大得吓人……”血仆A一边擦拭着永远光洁如新的高脚杯，一边压低声音。

“何止！我昨天偷偷用手机上网，看到咱们城堡在点评网上的评分已经掉到2.1了！”血仆B晃了晃自己的智能手机，这是他用偷偷积攒的小费买的，“好多差评都说老板……呃，脾气不好，还PUA员工。”

“PUA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精神控制，画大饼，让你拼命干活还不给好处吧……”血仆B不太确定地解释。

两人沉默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那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实习期”，以及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补贴”（几袋过期血浆）。以前，他们觉得能侍奉德古拉伯爵是荣耀，是血脉的恩赐。但现在，被那些网络评论一点破，怎么越想越觉得……不是味儿呢？

与此同时，在城堡塔楼负责警戒和打扫的几只石像鬼，也聚在一起，用粗粝的石头语言嘎吱嘎吱地交流。

“老大最近火气很大啊。”

“能不大吗？听说咱们的‘灰色收入’据点全被端了。”

“那些人类用的什么‘无人机’，天天在头顶嗡嗡响，吵得我都没法好好蹲着了！”

“我听说……那个雷菲爾，以前老板的首席助理，现在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好像还开了家公司，专门帮咱们这样的……‘离职’？”

“真的假的？‘离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用再伺候老板了，自己想干嘛干嘛。”

石像鬼们那由石头雕刻成的僵硬面孔上，似乎也流露出了一丝名为“向往”的裂纹。

不安的情绪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德古拉的古堡中蔓延。忠诚开始被现实的窘迫和外界传入的“新风”所侵蚀。当老板自身难保，当曾经的荣耀变成负担，当“离职”这个词带着诱人的光芒出现在黑暗中时，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德古拉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他能感觉到那些仆从眼神的变化，从敬畏变得闪烁，从顺从变得敷衍。他甚至抓住了一个试图用城堡的Wi-Fi偷偷浏览招聘网站的血仆！

这比雷菲爾的背叛更让他感到愤怒和……一丝恐慌。雷菲爾是特殊的，是唯一被他视为（勉强）对等的存在（尽管是仆从）。可如果连这些低等的血仆、石像鬼都开始心生异志……

他站在城堡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在晨曦中逐渐苏醒的城市。那片他曾经视为猎场和游乐场的地方，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生产麻烦的工厂，而那些麻烦，正通过无形的网络和有形的规则，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他的城堡，腐蚀着他的根基。

“雷菲爾……”他磨砺着尖牙，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但在这恨意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下局面束手无策的疲惫。

他意识到，这场战争的形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叛徒，而是一套他无法理解的、由叛徒操控的……体系。

而此刻，在河畔仓库里，雷菲爾接到了一个加密通讯请求。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石头摩擦般质感的声音：

“喂……是‘反德古拉有限责任公司’吗？我……我想咨询一下，‘离职’流程，具体该怎么走？”

雷菲爾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古堡内部区域的匿名信号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墙角的裂痕，已经开始显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