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118章:离席的代价与未支付的账单
雷菲爾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寂静的观众席中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那些隐藏在隔间阴影中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充满了惊愕、玩味,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那个头颅夹在腋下的无头骑士,甚至调整了一下头颅的角度,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显像管电视机脑袋的存在,屏幕上的雪花点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幽灵侍者脸上那标准化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僵硬。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雷菲爾,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先生,”幽灵侍者的声音依旧如同耳语,但似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离席’在剧目未完全落幕时,被视为一种……不礼貌的行为。这可能会影响您在本剧院的信用评级,以及……后续的观剧体验。”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沃尔夫冈立刻跨前一步,庞大的身躯挡在雷菲爾和幽灵侍者之间,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狼人的野性气息弥漫开来,与这片空间的死寂格格不入。
“你想拦我们?”沃尔夫冈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幽灵侍者没有后退,他只是微微偏头,似乎在接收某种无形的指令。周围书架上的阴影似乎蠕动得更加剧烈了,一些模糊的、穿着古老仆役服装的幽灵身影在书架间的黑暗中若隐若现,无声地包围了过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雷菲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在这里动手,违反“观众席不动武”的规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很可能无法活着离开。
但他更清楚,如果此刻屈服,选择那荒谬的“命运抉择”,或者乖乖坐回去等待“剧目落幕”,那他在精神上就已经被彻底击垮,成为了这场残酷戏剧的真正“演员”,未来将永远受制于这位神秘的剧院主人。
他必须离开。必须以“客人”的身份,带着尊严离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环形观众席上空,那看不见的穹顶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或者说每个存在)意识中的叹息。那叹息声带着一种古老、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随着这声叹息,那些从阴影中浮现的幽灵仆役如同接收到命令的士兵,瞬间定格,然后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紧绷的压力骤然一松。
幽灵侍者脸上的僵硬也消失了,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的、毫无生气的微笑。他微微躬身,让开了道路。
“既然去意已决,本院自然不会强留。”幽灵侍者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您的‘观剧体验’已记录。期待您的再次光临,雷菲爾先生。”
他特意加重了“再次光临”四个字,听起来不像邀请,更像是一个预言。
雷菲爾没有回应,只是对沃尔夫冈使了个眼色。沃尔夫冈收敛了低吼,但依旧警惕地环视四周,护着雷菲爾,沿着来时的暗红色地毯,向那扇橡木大门走去。
身后,观众席上那些目光依旧跟随着他们,如同芒刺在背。
直到他们走出大门,重新踏上那条悬挂着活体画作的幽深走廊,那扇橡木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观众席的一切,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妈的,这地方比德古拉的老巢还让人不舒服!”沃尔夫冈啐了一口,虽然什么也没吐出来。
雷菲爾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他感觉到体内【蝇之力】的效果正在消退,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刚才那出戏对他精神的消耗,远超一场物理战斗。
他们沿着来路返回,走廊似乎比进来时短了许多。很快,那个由啤酒海报幻化而成的、旋转的戏剧面具漩涡再次出现在墙壁上。
两人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
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下一秒,潮湿的、带着城市特有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他们重新站在了廉价公寓楼下那条昏暗的街道上,对面墙壁上那张啤酒海报依旧破烂,仿佛从未改变。
“雷菲爾!大狗熊!你们没事吧?”泰迪的声音从街角传来,他和麗貝卡快步跑了过来。麗貝卡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短棍——显然是泰迪的“新玩具”之一。
“我们没事。”雷菲爾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先离开这里。”
四人迅速上车,泰迪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这片区域。
车上,雷菲爾简略地将剧院内的经历说了一遍,省略了那出戏对他个人情感的具体冲击,只描述了其内容和最后的对峙。
“……所以,我们算是得罪了那个‘午夜剧院’的主人?”泰迪一边开车一边咂舌。
“不是得罪,是表明了立场。”麗貝卡冷静地分析,“我们展示了不屈服的态度,这可能会带来短期风险,但从长远看,避免了被其操控的可能。那位主人似乎更欣赏……有‘个性’的‘演员’?”她用了剧院的术语,带着一丝讽刺。
沃尔夫冈还在愤愤不平:“那鬼地方的爆米花难吃死了!还那么贵!”
雷菲爾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回想幽灵侍者最后那句“期待再次光临”,以及那份未支付的、高达100灵魂钱币的“账单”。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那位剧院主人,就像一位耐心的导演,已经将他纳入了“演员名单”。而德古拉,恐怕也只是这位导演剧本中的一个重要角色而已。
他的“离职”与“创业”之路,不知不觉间,已经踏上了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