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德古拉：第164章：舆论的种子
废弃酒窖里弥漫着陈年葡萄酒的酸腐气息和灰尘味，勉强掩盖了从通风口隐约渗入的、城市夜晚的喧嚣。临时拉起的照明灯下，三人围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旁，中间摊开着阿尔杰带来的部分文件和一个连接了加密网络的笔记本电脑。
“墓穴尸蝇的出现，说明德古拉已经恼羞成怒，开始动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底牌了。”雷菲爾分析道，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这反而暴露了他的焦躁。我们的骚扰和阿尔杰的叛逃，真正刺痛了他。”
“所以，我们更要趁热打铁，”麗貝卡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文件，“阿尔杰提供的这些财务漏洞是关键，但直接交给官方，流程太长，而且不确定超自然税务管理局是否真的会立刻动手。我们需要制造更大的舆论压力，让这件事捂不住。”
泰迪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虽然因为在密闭空间里没那么响亮）：“我明白了！就像我们人类世界，大公司爆出丑闻，光有内部举报不够，还得有媒体曝光和全网热议！我们要让他在超自然界的‘朋友圈’和‘社交媒体’上彻底社死！”
“没错。”雷菲爾点头，“阿尔杰，德古拉在超自然社群中，最在意的是什么？面子？权威？还是别的什么？”
阿尔杰努力思考着，作为一名前税务顾问，他对老板的心理活动接触不多，但几百年的观察总有些心得：“伯爵大人……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古老贵族’身份和与之匹配的‘体面’。他看不起那些新兴的、依靠互联网或者金融手段起家的超自然生物，认为他们缺乏底蕴。如果……如果能让他在整个圈子里显得……落伍、愚蠢，或者经济窘迫，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落伍？愚蠢？经济窘迫？”泰迪摸着下巴，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坏笑，“这个我在行啊！看我的！”
他抢过电脑，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同时登陆了几个阿尔杰提供的、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超自然网络论坛。这些论坛界面古老，风格阴森，讨论的话题从如何保养獠牙到最新型号的圣水炸弹，无所不包。
泰迪先是找到了一个讨论“古老家族近况”的板块，用一个小号发帖：
【吃瓜】惊！某D姓千年伯爵财务状况亮红灯，疑似变卖祖传烛台维持排场？】
内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德古拉如何因为投资失败（比如试图在撒哈拉沙漠开发吸血鬼度假村惨遭滑铁卢），导致资金链断裂，不得不偷偷变卖城堡里的古董，甚至连心爱的、据说镶有十三世纪教皇祝福宝石的烛台都挂上了暗网拍卖。帖子里还“无意”中提到了他因为拖欠下属薪资，导致核心团队人心涣散。
接着，他又潜入一个“超自然时尚与潮流”版块，换了个号发帖：
【吐槽】某些老牌贵族是不是该更新一下审美了？还在用蝙蝠传信？】
帖子里极尽嘲讽之能事，说某位老派伯爵的通讯方式还停留在中世纪，用的手机是十几年前的翻盖款（如果他知道手机是什么的话），城堡里的Wi-Fi信号弱得连个亡灵都召唤不出来，却还在嘲笑别人用“闪电传讯”（指电子邮件）不够优雅。配图是一张网络流行的“老人地铁看手机”表情包，被P上了德古拉经典的高领斗篷形象。
泰十指如飞，又在一个“超自然经济与投资”版块，用看似专业的口吻分析：
【风险提示】警惕与D氏古老家族关联的资产，流动性差，管理混乱，存在巨大债务隐忧。
他将阿尔杰提供的部分财务数据，用模糊化、但业内人士一看就懂的方式透露出去，暗示德古拉名下的多个产业早已资不抵债，与其合作需谨慎。
这些帖子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真的假的？D伯爵要破产了？”
“我说怎么最近他派来的信使穿的斗篷都像是去年的款式……”
“变卖烛台？太掉价了吧！”
“怪不得他手下那个叫阿尔杰的税务顾问最近联系不上了，原来是跑路了！”
“用蝙蝠传信确实又慢又容易掉毛……还是微信群方便。”
议论声在各种隐秘的角落响起。嘲笑、质疑、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超自然社群的暗流中涌动。
古堡内，德古拉刚刚平息了因账户冻结和阿尔杰叛逃带来的怒火，正准备亲自出手，用最残酷的手段碾死那些老鼠。一名穿着燕尾服、面容古板的幽灵管家，却捧着一个散发着幽光的、形似水晶球的水晶平板，颤巍巍地飘了进来。
“老爷……社群论坛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您的……不太好的讨论。”
德古拉皱眉接过水晶平板，猩红的瞳孔扫过上面滚动的、用恶魔语和古英语混杂的留言和帖子标题。
几秒钟后。
“砰——！”
水晶平板被狠狠砸在地上，虽然没有碎裂（毕竟是魔法物品），但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混账！！！无知鼠辈！！！安敢如此辱我！！！”德古拉的咆哮声震得古堡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不在乎几个金币，甚至不在乎一两个下属的背叛。但这种针对他品味、他格调、他引以为傲的“古老贵族”尊严的嘲笑和贬低，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最虚荣的神经。
他感觉到，自己经营了千年的、高高在上的形象，正在被这些卑劣的、来自下水道般的言论，一点点地玷污、瓦解。
这种伤害，远比物理攻击更让他难以忍受。
“找到他们！立刻！马上！”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怒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我要把他们的舌头拔出来，塞进那些该死的虫子里！！”
然而，他越是暴怒，在某些旁观者眼中，就越是坐实了那些“谣言”。
舆论的种子已经播下，正在德古拉自己提供的“愤怒肥料”中，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