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雁门
风雪神都的秋夜,杀机四伏,暗流在无声的雷霆下被强行斩断、肃清。当第一缕天光照亮巍峨的皇城与依旧沉睡的街坊时,韩重麾下最精锐的三百禁军,已然甲胄鲜明、兵刃森寒,在北门外空旷的校场上集结完毕。与寻常禁军不同,他们不仅配备了精良的刀枪弓弩,更有相当一部分士卒的甲胄、兵刃之上,隐隐可见新刻画或镶嵌的、闪烁着微光的淡金色符文,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坚韧的“正阳”、“破邪”之意。马鞍旁,悬挂着特制的、内盛黑狗血、朱砂、烈酒与某些珍稀药粉混合物的皮囊,以及数捆以特殊手法炼制、点燃后能燃烧许久、散发刺鼻辛辣气味的“驱邪火把”。队伍中,还有数辆以铁皮加固、覆盖着厚毡的马车,装载着箭矢、强弩、火油以及从钦天监与工部紧急调拨的部分大型破邪器械。
萧景云一身简便的骑射服,披着黑色大氅,亲自来到校场。他脸色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了许多。一夜之间,周延、郑槐、冯保及其数十名核心党羽被以雷霆手段拔除,搜出的罪证堆积如山,足够让任何人为之胆寒。更重要的是,那些与“蚀髓”相关的邪器、古籍、以及被侵蚀的官员,在“薪鼎镇岳”之力的直接净化下,几乎无法隐藏,许多原本模糊的线索瞬间变得清晰。朝堂之上,原本蠢蠢欲动的暗流,在这血腥而彻底的清洗面前,暂时陷入了死寂。许多墙头草开始重新掂量,一些原本被裹挟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主动向萧景云坦白、靠拢。虽然远谈不上海晏河清,但至少,那掣肘政令、延误军机的最大毒瘤,已被剜去,朝廷的运转效率,终于能够稍稍恢复。
“韩重,”萧景云走到肃立的队伍前,目光扫过这些大多经历过与荣王党羽厮杀、忠诚毋庸置疑的儿郎,沉声道,“此去北疆,非同寻常。你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凶悍的胡骑,更有那能侵蚀心智、操控尸骸的‘蚀髓’邪魔。李公子与白牙阁下,将是你们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但你们自己,也需牢记军中纪律,听从号令,善用配发的破邪器物,互相照应。记住,你们不仅是为朝廷而战,更是为身后的父母妻儿,为这神州百姓,驱逐邪魔,守我河山!”
“驱逐邪魔!守我河山!”三百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眼中燃烧着战意与信念。
萧景云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面雕刻着狴犴、镶着金边的玄铁令牌,递给韩重:“此乃‘如朕亲临’令牌副本,必要时,可凭此节制北疆沿途州府,征调物资,便宜行事。粮草军械,已分作数批,由可靠商队伪装,先行出发,在指定地点等候汇合。李公子与苏姑娘稍后就到,你们……”
他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校场边缘。正是李暮云与苏荷。李暮云依旧是一身青衫,背负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气息沉静。苏荷则换上了一身便于骑乘的胡服劲装,长发束起,英气中带着医者的沉静,她身侧,白牙安静蹲坐,银灰色的毛发在北地晨风中微微拂动,额间暗金符文在初升的阳光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
“萧大人。”李暮云走上前,对萧景云微微颔首。
“李公子,苏姑娘,白牙阁下。”萧景云抱拳,“一切就拜托诸位了。神都这边,我会尽快稳定局面,筹措后续物资,并全力追查‘蚀髓’在朝中及各地的余孽。岳帅那边……就靠你们了!”
“大人放心。”李暮云没有过多言语,目光转向那三百肃立的禁军,又看了看那些特制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萧景云的准备,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全。“出发。”
命令简洁。韩重翻身上马,手中令旗一挥。三百铁骑,连同装载辎重的马车,缓缓启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向着北方,滚滚而去。李暮云与苏荷也各自上马,白牙则轻松地跟在马队一侧,步履从容。
萧景云独立于校场高台,望着那道远去的烟尘,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望向依旧笼罩在晨雾中的神都。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对李暮云,对岳擎天,对这风雨飘摇的大胤,才刚刚开始。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中枢之地,为他们稳住后方,斩断一切来自背后的暗箭。
北上的路途,起初尚算平静。凭借萧景云的手令与提前打点,沿途关隘畅通无阻,补给点也早已备好物资。但越是向北,空气中的寒意便越发凛冽,沿途的景象也越发荒凉。田野萧疏,村落凋敝,流民的身影开始出现,脸上带着麻木与恐惧。官道上,不时能看到向南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步履蹒跚,谈论着北边“吃人的黑风”和“刀枪不入的鬼兵”。恐慌,如同瘟疫,随着寒风,一路向南蔓延。
李暮云骑在马上,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种紊乱、虚弱、且隐隐透着阴寒的脉动。那是地脉被“蚀髓”侵蚀、扰乱的表征。沿途的山林,许多植被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小片枯萎死亡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与灵枢谷外“蚀髓”瘴气同源的腥甜。白牙变得异常警惕,经常对着某些方向发出低吼,琥珀色的眸子中金光闪烁。
十日后,队伍进入云州地界。这里已是北疆前线边缘,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残破的烽燧,废弃的村庄,焦黑的土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混合了血腥、焦糊与某种甜腻恶臭的气息,无不诉说着此地曾经历过的惨烈。偶尔能远远看到小股胡骑的游骑在旷野中掠过,但并未靠近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禁军队伍。
韩重下令全队戒备,加速前行。按照计划,他们将与岳擎天派出的接应部队在云州与雁门关之间的“黑石峪”汇合。
然而,当队伍抵达“黑石峪”预定地点时,却并未看到接应的兵马,只有一地狼藉的战斗痕迹。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旌旗,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大片血迹,以及……数十具姿态诡异、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穿着大胤边军的号衣,但死状极为凄惨。有的仿佛被巨力撕碎,有的干瘪如枯柴,有的则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伤口处隐约有黑气萦绕。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有几具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窝空洞,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队伍缓缓靠近!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恶意,对生者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渴求。
是尸傀!“蚀髓”侵蚀操控的亡者!
“结阵!防御!弓箭手,火箭准备!”韩重厉声大喝,久经沙场的他瞬间做出反应。三百禁军迅速变阵,盾牌在前,长枪如林,弓箭手搭上浸染了黑狗血与朱砂的箭矢,点燃了箭头缠绕的油布。
“不必浪费箭矢。”李暮云的声音平静响起。他策马上前几步,目光扫过那些蹒跚而来的尸傀,又看向远处“黑石峪”深处那笼罩在一片淡淡灰黑色雾气中的山林,眉头微蹙。这里残留的“蚀髓”气息,比沿途所见浓郁得多,且带着一种更加“活跃”与“狡猾”的意味。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那几十具尸傀,虚虚一握。
“镇。”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光华闪耀。但那些蹒跚的尸傀,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定格,瞬间僵立不动。紧接着,它们身上残留的、驱动尸身的灰黑邪气,如同受到某种本源的吸引与净化,丝丝缕缕地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纤细的黑烟,投入李暮云的掌心,消失不见。失去了邪气支撑,那些尸傀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真正的、再无动静的枯骨。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三百禁军,包括韩重,都看得目瞪口呆,背脊生寒。他们知道这位李公子身负奇能,却未想到竟如此神鬼莫测,对付这令普通军队闻风丧胆的尸傀,竟如拂去尘埃般轻松。
“原地戒备,救治伤员,收集可用之物,清点我军遗体,就地掩埋。”李暮云收回手,对韩重吩咐道,同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黑石峪”深处,“接应的部队恐怕遭遇了不测,伏击他们的,不仅仅是胡骑。白牙。”
白牙低吼一声,银灰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入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山林之中,前去探查。
片刻之后,白牙返回,口中叼着一块染血的、边缘焦黑的残破盔甲碎片,放在李暮云马前。琥珀色的兽瞳中,带着明显的凝重与警惕,它对着山林深处,发出了连续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里面有东西,很多,而且……不完全是死物。”李暮云解读着白牙传递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活人被围困的痕迹,在山谷更深处,数量不多,但还在抵抗。韩重,你带两百人,在此据守谷口,布置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深入。苏姑娘,你留在此地协助韩重,救治可能出现的伤员。其余一百人,随我进谷。”
“李公子,谷内情况不明,太危险了!还是末将带人……”韩重急道。
“里面的东西,你们应付不了。”李暮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守住这里,便是大功。苏姑娘,照看好自己。”
说罢,他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当先向着“黑石峪”深处行去。一百名被点中的禁军精锐,虽然心中忐忑,但军令如山,更兼对李暮云方才手段的敬畏,纷纷握紧兵刃,点燃“驱邪火把”,紧随其后。白牙则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在队伍前方穿梭引路,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银白光晕,驱散着周围越来越浓的灰黑雾气。
一入山林,光线骤然昏暗。雾气粘稠湿冷,带着刺鼻的腥甜,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腐叶与泥泞,不时能看到散落的白骨与锈蚀的兵刃。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马蹄踏入泥泞的“噗嗤”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与心跳。
深入约一里,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金铁交击的声响,以及压抑的怒吼与惨叫。声音来自左前方一处地势较低、乱石嶙峋的洼地。
“加速!”李暮云低喝,率先策马冲去。
洼地之中,景象惨烈。约莫五六十名大胤边军将士,正背靠着几块巨大的岩石,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苦苦支撑。他们人人带伤,甲胄残破,脸上写满了疲惫、绝望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围攻他们的,并非胡骑,而是上百个形态更加完整、动作也更加迅捷灵活的尸傀,以及数只形态扭曲、如同剥了皮的巨犬、眼中燃烧着猩红火焰、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涎液的怪物!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尸傀与怪物之后,洼地边缘的阴影中,隐约可见数道飘忽不定、仿佛由浓郁黑烟凝聚而成、只有两点猩红光芒作为眼睛的诡异身影——“渊使”!
这些“渊使”并不直接参与攻击,而是飘浮在半空,如同幽灵指挥家,不断散发出无形的精神波动,干扰着被困边军的心神,更催动着尸傀与怪物发起一波波疯狂的冲击。边军圆阵摇摇欲坠,不断有人被尸傀拖出阵型,或被怪物扑倒,发出短促的惨叫后便再无声息。
“是王校尉他们!”一名眼尖的禁军队长惊呼。被困的边军,正是岳擎天派来接应的部队,显然在此遭到了伏击。
“救人!”李暮云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已从马背上掠起,如同一只大鹏,凌空扑向战场核心!人在空中,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几只最为凶悍的剥皮怪物,隔空点出!
“嗤!嗤!嗤!”
数道凝练如实质、呈暗金色的指风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那几只怪物的头颅!指风并非单纯的物理攻击,其中蕴含着“薪鼎镇岳”之力中镇压、净化的意志!怪物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瞬间融化、汽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伤口处黑气狂涌,随即被指风中残留的力量彻底净化、消散。
与此同时,白牙也长啸一声,银白光焰暴涨,如同虎入羊群,冲入尸傀最密集处。巨爪挥出,银光闪烁,所过之处,尸傀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身上沾染的银光同样迅速净化着操控它们的邪气。
李暮云身形落地,恰好落在边军圆阵前方。面对汹涌扑来的尸傀,他不闪不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音节:
“吒!”
此音并非人言,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沟通天地、号令正气的真言!随着音节出口,以李暮云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暗金、淡金、赤金三色的涟漪,轰然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扑来的尸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着净化之火的墙壁,动作瞬间僵滞,体表“嗤嗤”冒出浓郁的黑烟,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哗啦啦瘫倒在地,化为真正的死物。连那些飘浮在空中的“渊使”,被这涟漪扫中,也发出惊怒的、直刺灵魂的嘶鸣,形体一阵剧烈扭曲、淡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纷纷惊惶地向后退去,没入更深的雾气阴影之中,不敢再露头。
仅仅一步,一言,便将这绝境的危局,瞬间扭转!
残存的边军将士,以及紧随李暮云冲入战场的一百禁军,全都呆立当场,如同石化。他们看着那满地不再动弹的尸骸,看着那退去的诡异黑烟,最后,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那个立于阵前、青衫猎猎、神色平静的青年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敬畏,以及……绝处逢生的狂喜。
“得……得救了?”一名满脸血污、断了一臂的边军校尉喃喃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暮云转身,目光扫过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紧握兵刃的边军将士,微微点头:“你们是岳帅派来接应的人?我是李暮云,受萧景云萧大人之命,押送粮草军械,前来支援北疆。还能动的,收拾一下,带上伤员,随我出谷。韩重校尉已在谷口接应。”
“李……李公子?”那断臂校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行礼,“您就是岳帅信中提到的……卑职王勇,奉岳帅之命,前来接应!没想到在此遭了埋伏,这些鬼东西……多亏公子相救!”
“不必多礼,先出去再说。”李暮云摆手,示意还能行动的禁军帮忙搀扶伤员,收集战死同袍的遗物。
队伍迅速集结,向着谷口撤退。有了李暮云与白牙在前后照应,回程异常顺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渊使”与残余邪物,似乎对李暮云那净化真言极为忌惮,再未敢现身阻拦。
当这支伤痕累累却士气高昂的队伍走出“黑石峪”,与谷口严阵以待的韩重部汇合时,日头已开始西斜。得知接应部队几乎全军覆没,韩重亦是脸色铁青,对北疆局势的严峻有了更深的认识。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安营扎寨。王勇校尉在苏荷的初步救治下,稳住伤势,被搀扶到李暮云面前。
“李公子,岳帅……岳帅他情况很不好。”王勇忍着痛,声音嘶哑,“雁门关外,胡虏主力日夜猛攻,那些被黑气侵染的‘鬼兵’和怪物越来越多,更可怕的是那些飘来飘去的‘黑影子’渊使,它们能钻进城墙,直接攻击守军心神,不少兄弟打着打着就疯了,自相残杀……岳帅亲自上阵,几次击退攻城的‘鬼兵’,但也受了不轻的伤,更被那‘黑影子’偷袭,似乎……似乎魂魄受了些影响,时常精神恍惚。关内粮草只能支撑半月,箭矢、火油更是早已见底。岳帅派我等出来接应时曾说,若十日之内援军与物资不到,雁门关……恐有失守之危!”
李暮云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雁门关乃北疆门户,一旦失守,胡骑与“蚀髓”邪物将长驱直入,生灵涂炭。岳擎天魂魄受损,更是雪上加霜。
“此地距雁门关还有多远?”他问。
“急行军,一日夜可到。”王勇答道。
李暮云起身,望向北方那笼罩在暮色与隐隐黑气中的山峦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韩重,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个时辰。饱食,检查装备。入夜之后,轻装简从,只带五日干粮、必备兵甲与破邪器物,抛下所有辎重马车,全速驰援雁门关!苏姑娘,你与重伤员,由一队人马护送,押送粮草军械,随后慢行。”
“李公子,夜间行军,又是这等险地,恐怕……”韩重担忧道。
“无妨。”李暮云目光平静,“‘蚀髓’喜阴畏阳,入夜虽是其活跃之时,但也正是其力量最易被察觉、被针对之时。有我与白牙在前开路,寻常邪物,不足为惧。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雁门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将士们,此去,或许十死无生。但身后即是家园,退无可退。岳帅在等着我们,雁门关的数万军民在等着我们。薪火在此,邪魔必诛!”
“薪火在此,邪魔必诛!”韩重胸中豪气顿生,抱拳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夜幕,很快降临。北地的夜空,星辰寥落,寒风如刀。三百余轻骑,在李暮云的率领下,如同融入夜色的利箭,向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闷雷,敲打着冰冷的大地,也敲响了反攻的第一记战鼓。
风雪雁门,血火将燃。而带来净化之火的薪鼎,已携着无匹的锋芒与沉重的责任,刺破这漫漫长夜,直抵那风暴的最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