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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刃斩岳

共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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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镇岳坛下

暗红色的阵法触手狂舞,粉红色的甜腻毒雾弥漫,将竹林化作一片致命杀场。阴骨先生的怪笑与宫装妖人的尖啸,如同魔音灌耳,直刺神魂。

面对这绝境合围,李暮云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唯有冰封般的冷静与一往无前的决绝。他不再压抑,将体内那新生的、混合了“守墓人”烙印与九鼎神力余韵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发!一股沉凝如大地、悲怆如古祭、却又带着薪火不灭炽热的气息,骤然自他周身爆发开来!

暗金色的微光在他体表流转,竟暂时抵住了四周阵法触手的疯狂缠绕与毒雾的侵蚀。他左手虚按地面,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地煞”之力透入泥土,并非对抗,而是短暂地、强行地“安抚”与“理顺”了脚下极小范围内那被邪阵搅得混乱的地气!虽然范围不过尺许,时间不过一瞬,却足以让他获得一个相对稳固的发力支点。

“道长,跟紧!”

低喝声中,李暮云动了。他没有冲向拦路的阴骨先生与宫装妖人,也没有试图后退,而是斜向侧前方,向着竹林边缘、一处看似触手最为密集、毒雾最为浓重的区域,合身撞了过去!

“找死!”阴骨先生绿眼一瞪,拐杖急点,数道凝练的暗绿毒芒后发先至,直取李暮云后心。宫装妖人十指弹动,粉红毒雾中分化出数条灵活如蛇的雾气锁链,缠向李暮云双腿。墙上护卫也纷纷张弓搭箭,寒星点点,笼罩李暮云与玄诚道人的闪避空间。

然而,李暮云这看似自投罗网的一撞,却恰好卡在了阵法能量流转、毒雾弥散、以及敌方攻击衔接的一个极其微妙的空隙!他凭借“守墓人”烙印带来的、对封印与能量脉络的模糊感知,赌对了这邪阵并非完美无缺,尤其在多人操控、力量分散的瞬间,必有生门或薄弱之处!

“破!”

骨匕血光大盛,李暮云将那股沉凝悲怆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对着前方那看似最浓密的暗红触手与粉红毒雾交织处,决然一划!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划过浸油的布帛,刺耳的撕裂声中,那浓郁的邪能竟被硬生生切开一道短暂的空隙!骨匕上附着的、源自“守墓人”血脉的镇压意志与李暮云自身的薪火真意,对这两种阴邪力量产生了明显的克制!

李暮云与紧随其后的玄诚道人,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箭矢,险之又险地从这切开的缝隙中一穿而过!阴骨先生的毒芒擦着李暮云肩头飞过,带走一片皮肉,鲜血飙溅,他却恍若未觉。宫装妖人的雾气锁链与墙头的箭矢,大多落在了他们身后的空处,或被重新合拢的邪能阻挡。

两人身形不停,瞬间冲出了竹林的边缘,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道阻隔内外的矮墙!墙高不过一丈,却散发着无形的肃杀之气。

“拦住他们!”阴骨先生又惊又怒,与宫装妖人急追而来,墙上护卫也纷纷跃下。

李暮云根本不看身后,眼中只有那道墙。他脚步骤然加快,在距离矮墙尚有数步时,猛地一跃,足尖在墙面上连点两下,借力再起,已如鹞子翻身,稳稳落入了矮墙之内!玄诚道人也非庸手,紧随其后翻入。

墙内,景象截然不同。不见亭台楼阁,唯有一片以巨大青石铺就的、极为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达九级、以整块汉白玉砌成的圆形祭坛,在稀薄的星光下泛着冰冷的白光,正是“镇岳坛”!坛体古朴雄浑,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浮雕,散发着沧桑威严的气息。然而此刻,坛身之上,却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邪异纹路,与那古朴浮雕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坛顶上空,隐约有暗青色的扭曲光晕在缓缓旋转,与更高处稀薄的星月光辉形成诡异的呼应。

更令人心悸的是,站在此处,那股源自脚下大地深处的、阴冷、邪异、充满了吞噬与混乱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清晰可感!这气息,与归墟“心渊”同源,却似乎更加“鲜活”,更加“饥饿”!而李暮云体内的“守墓人”烙印与九鼎神力余韵,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共鸣、激荡起来,仿佛遇到了宿命的对手,又像是在发出悲怆的警告。

这里,就是仪式的核心!那“地窍”的入口,恐怕就在坛下!而“定星盘”,也必然在此!

然而,广场之上,并非空无一人。数十名身着统一玄黑劲装、面覆黑巾、气息精悍冷冽的护卫,早已严阵以待,呈扇形将祭坛牢牢拱卫。他们眼神麻木,行动间却带着铁血般的纪律,显然是荣王麾下最核心的死士。在这些护卫前方,还站着三个人。

居中一人,身着暗紫色绣金蟠龙常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睥睨天下的霸道,正是荣王!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闯入的李暮云,仿佛在看一只误入罗网的飞蛾,并无多少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左侧,是一个披着破烂袈裟、颈挂骨串、身形高大、皮肤青黑、右臂为金属义肢的西域头陀,正是那夜在小楼中出现之人。他暗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李暮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充满了暴戾与一种奇异的渴望,仿佛在李暮云身上嗅到了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右侧,则是一个穿着深紫色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却生着一双三角眼、目光闪烁不定的老道。他气息飘忽,带着一种与玄天观格格不入的阴柔诡秘,手中拂尘的尘丝,竟隐隐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王爷神机妙算,果有不知死活的虫子,会自投罗网。”紫袍老道尖声笑道,声音如同夜枭,令人极不舒服。

荣王微微一笑,目光掠过李暮云,在他手中的骨匕和身后的玄诚道人身上顿了顿,最终回到李暮云脸上,声音醇厚,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李暮云?李继业之子,岳擎天之侄?能闯过西岭,深入归墟,又从本王王府与这‘九阴蚀脉阵’中脱身,一路寻至此地,倒是让本王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欣赏。”

他竟然早已知道李暮云的身份与部分经历!显然,影煞门、乃至朝堂、江湖之中,荣王的耳目无处不在!

“只可惜,”荣王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惋惜,“年轻人,终究是气盛。你以为,凭你一人,加上这个不成器的火工道人,就能阻止本王?就能挽回这早已注定的天命?”

“天命?”李暮云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因强行催动力量而溢出的血丝,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窃取地脉,血祭生灵,勾结邪秽,动摇国本,这也配称天命?这不过是倒行逆施,自取灭亡!”

“放肆!”紫袍老道尖声呵斥。

荣王却摆了摆手,阻止了老道,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越发深邃冰冷:“倒行逆施?自取灭亡?幼稚。这世间,何为正,何为邪?何为顺,何为逆?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谛。龙蛇之契日渐崩坏,九鼎蒙尘,天下将乱。这是劫数,也是机遇。本王不过是顺应时势,聚拢这散乱的地脉之力,重定乾坤,开创新天。届时,本王便是这新天之主,尔等阻挠,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他顿了顿,看向李暮云手中的骨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身上,有‘守墓人’的味道,还有一丝……九鼎的气息。看来,归墟之行,你所得不少。将你身上的秘密,还有那枚破碎的‘镇魂钱’交出来,本王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留你一缕魂魄,让你亲眼见证新天的诞生。”

原来,荣王不仅想要破坏“定星盘”,更觊觎李暮云身上与“守墓人”、九鼎相关的秘密!那破碎的“金刚镇魂钱”,显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要?自己来拿。”李暮云缓缓举起骨匕,斜指荣王,体内那沉凝悲怆的力量与残存的薪火真意,在绝境压迫下,竟开始前所未有地主动交融、沸腾!一股虽不宏大,却异常纯粹、坚韧、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之重与不灭战意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竟隐隐与这镇岳坛的沧桑威严,产生了某种对抗与共鸣!

“冥顽不灵。”荣王眼中最后一丝玩味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与杀意,“既如此,那便……拿下。要活的。本王要亲自抽取他的魂魄,剥离他的秘密。”

“遵命!”紫袍老道、西域头陀齐声应道。那数十名玄衣死士,也无声地向前踏出一步,兵刃出鞘,森寒的杀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李暮云与玄诚道人死死锁定。

“李公子,贫道拖累你了……”玄诚道人脸色苍白,握紧了手中一根临时捡来的木棍,声音苦涩却坚定,“今日,便与公子并肩,战死于此,以谢萧大人知遇之恩!”

“道长言重。”李暮云目光扫过步步紧逼的敌人,又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邪气缠绕的镇岳坛,以及坛顶那缓缓旋转的暗青光晕。月晦之夜……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将心神、意志、乃至生命,都灌注于手中骨匕,灌注于体内那沸腾交融的力量之中。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战斗瞬间爆发!

紫袍老道拂尘一甩,数千根暗金色的尘丝骤然暴长、挺直,化作一片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暴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着李暮云全身笼罩而来!每一根尘丝,都蕴含着阴柔却歹毒的气劲,专破护体罡气!

西域头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金属右臂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处一个复杂的符文骤然亮起赤红光芒,一股灼热、暴戾、带着硫磺气息的炽热炎流,如同火龙出洞,咆哮着轰向李暮云!同时,他完好的左手握拳,青黑色的皮肤下筋络暴起,带着万钧之力,砸向李暮云头颅!拳风过处,空气都发出爆鸣!

数十名玄衣死士也同时发动,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封死了李暮云所有闪避空间,更分出一部分人,直取玄诚道人!

面对这铺天盖地、来自数个方向的致命攻击,李暮云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全部——那根本不可能。在攻击及体的刹那,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最密集的攻击,朝着西域头陀与紫袍老道之间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因两人攻击特性不同而产生的能量与招式衔接的短暂间隙,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合身撞了过去!

“噗噗噗!”

数根暗金尘丝刺入他的左肩、右肋,带起一蓬蓬血花,阴柔歹毒的气劲疯狂钻入经脉。西域头陀的炽热炎流擦着他的背脊掠过,灼热的痛楚瞬间传来,皮开肉绽。几道死士的刀光,也在他腿上、腰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如同海啸,几乎将他淹没。但他凭借“守墓人”烙印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与沉凝力量对身体的强行稳固,硬生生抗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打击,并借助部分攻击的力道,如同一个被打飞的破布娃娃,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和角度,险之又险地“滑”过了那致命的攻击核心区域,速度不减反增,目标直指——荣王!

擒贼先擒王!或者说,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在重重围攻下破坏祭坛,唯一的生机,或者说,唯一能搅乱局面的机会,就是直取荣王本身!只要能让荣王分心,甚至受伤,或许就能为破坏仪式创造一丝可能!

“保护王爷!”紫袍老道与西域头陀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李暮云如此悍不畏死,且战斗直觉如此可怕,竟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两人急忙回身,攻击转向。

但李暮云的速度太快,决意太绝!他几乎将生命力都燃烧在了这几步冲刺之中,浑身浴血,却如同地狱中爬出的修罗,眼中只有荣王那平静中带着一丝讶异的脸!

手中骨匕,血光凝练到了极致,带着他全部的力量、意志、伤痛、以及对父亲、对石岳、对所有牺牲者的无尽悲愤,化作一道凄艳、决绝、仿佛要刺穿这黑暗长夜的血色惊鸿,无视了挡在荣王身前的最后两名玄衣死士挥来的刀剑(他打算以身体硬扛),直刺荣王心口!

“王爷小心!”紫袍老道尖声惊叫。

荣王眼中讶异之色更浓,却依旧站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就在那血色惊鸿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轻描淡写地,点向了那凌厉无匹的血色匕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气劲狂飙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叮”。

仿佛玉磬轻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暮云倾尽全力、燃烧生命的一击,那凝聚了“守墓人”悲怆、薪火炽烈、地煞沉厚、以及他自身不屈意志的一击,竟被荣王以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稳稳夹住了匕尖。

纹丝不动。

一股浩瀚、精纯、冰冷、仿佛蕴含着无边权势与某种更深邃黑暗的恐怖力量,顺着骨匕,瞬间传遍李暮云全身!这力量层次之高,远超紫袍老道与西域头陀,甚至比那“阴骨先生”更加阴冷纯粹!它瞬间压制、瓦解了李暮云体内本已沸腾的力量,更如同最冷酷的冰水,浇灭了他燃烧的生命之火与战斗意志。

“呃……”李暮云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他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握匕的手臂剧痛欲裂,虎口崩开,鲜血淋漓。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

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力量!荣王本身的修为,竟已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

“勇气可嘉,可惜,蝼蚁之力,妄想撼天?”荣王看着近在咫尺、满脸血污、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李暮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柄伴随李暮云许久、得自“鬼齿”部骸骨、历经西岭与归墟、饮过无数邪祟之血的黑色骨匕,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自匕尖开始,寸寸碎裂!

骨屑纷飞,映照着李暮云眼中最后的光。

“结束了。”荣王漠然道,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送,便要洞穿李暮云的心口。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李暮云体内,那一直与“守墓人”烙印、九鼎神力余韵隐隐共鸣、却始终沉寂的某个东西——“分骨契”的印记,在受到荣王那恐怖力量刺激、在李暮云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刹那,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契约完成”般奇异波动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早已破碎的“金刚镇魂钱”残片,也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暗金血光!这血光与“分骨契”的力量,以及李暮云体内残存的、源自石岳的“守墓人”烙印,产生了某种诡异而强烈的共鸣!

一股并非属于李暮云自身、而是仿佛来自遥远归墟、来自那灰白界碑之下、来自“心渊”深处的宏大、混乱、充满了无尽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竟在这一刻,以李暮云的身体、以“分骨契”为桥梁、以破碎的“镇魂钱”和“守墓人”烙印为坐标,轰然降临了一缕!

虽然仅仅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志投影,但其本质之高,其蕴含的混乱与毁灭气息之浓,瞬间让整个镇岳坛广场的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坛顶旋转的暗青光晕,猛地一滞,随即剧烈震荡起来,仿佛受到了同源更高存在的刺激与召唤!

荣王点向李暮云心口的手指,在距离皮肤仅有一丝时,猛地顿住!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甚至……还有一丝狂喜?

“这是……‘心渊’的气息?!怎么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他失声低呼。

而李暮云,在被那股来自“心渊”的混乱意志冲击的瞬间,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只有最后一个念头残存:

父亲……石岳……对不……起……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向后倒去。

“抓住他!要活的!立刻!!”荣王急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命令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紫袍老道、西域头陀,以及周围的玄衣死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李暮云身上的诡异变故惊呆了,闻言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

而没有人注意到,在镇岳坛那暗青光晕剧烈震荡、荣王心神被李暮云身上异变吸引的刹那,坛体上那些暗红色的邪异纹路,其中几条关键脉络的光芒,微不可察地黯淡、紊乱了一瞬。

与此同时,距离玄天观十数里外的“寒龙涧”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与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小片夜空。

萧景云那边的行动,也开始了。

月晦之夜,子时将近。风暴,终于在所有矛盾汇聚的中心,彻底爆发。而昏迷的李暮云,他那承载了太多秘密与因果的身体,则成了这场风暴中,一个意外却又可能至关重要的变数。

章节目录 14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