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大小姐
“是。”
周边的几个小厮答应了一声,走过来把已经昏迷不醒的铁枪老人拖到一旁。
那个管家从马匹上的包裹里,取出来半截的浑铁长枪。
走过来,枪尖冲下,正好对着铁枪老人的后心处。
“嘿!”
枪尖入体,顿时鲜血横流。那个管家双手紧紧攥着枪身,借助自己的体重狠狠向下压去。
噗呲一声。枪尖这才透体而出,扎入到黄土里面。
那管家见枪尖透过,才舒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一旁。低着头,打量着自己有些通红的双手手掌。
他在公子身边服侍多年,擅长以三寸不烂之舌颠倒黑白,搅弄是非,不过武事实在是不擅长。
随手招来一名小厮,命他拿了一些外敷的伤药。
一边反复抹着伤药,一边不停打量着远处的道路。
“差不多该来了吧。”
远处的岔道口出现了一队人马,各个都是肃黑扎白的打扮。看样子好像是出殡的队伍,中间的马拉车上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但是没有见披麻戴孝的儿孙,也没有高举白幡。这样看来,好像不是出殡的队伍,而像是送殡的队伍。
老人们都讲究个落叶归根,即使是客死他乡的人,也期盼自己身后能回到故土安葬。所以,才有了送殡的队伍。
管家简单抹完了药,走到马车窗边下,说道:
“公子,阿武他们来了。”
“嗯,走吧”
管家招呼一声,小厮们收拾的收拾,马夫也坐上了车辕,拉扯着缰绳,挥舞着自己手里面的马鞭子。
“驾!”
马车缓缓离去,往着梵都城的方向去了。
在他们离开了不久后,那支送殡队伍也来到了这里。
为首的那个大汉冲着身边的人一挥手。
那些人麻利的分工。一些人推开了棺材,一些人架着铁枪老人的尸体放入到棺材里面。
那杆染了血的枪被拔了出来,放到了一旁。
“武管家,都办好了。”
那些人不仅收拾了尸体,甚至连马都在旁边挖了个坑埋了。血迹也打扫了个干净,从外表看已经是看不出来有过杀人的痕迹了。
“好,走吧。”
那个大汉只是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冲着手下的人说道。
他们这队人催马而去,不过他们去的方向跟那辆马车的方向却是相反的。
“驾!”
烟尘四起,弥漫开来。
……
太好吃酒楼,雪山居。
陆子远一脸疑惑的走了进来。他昨天接到了某个奇怪的传信,让他今天今时必须来一趟太好吃酒楼的雪山居。
难不成是宁缺的手笔?
推开门,明亮的房间里摆着一面巨大的远山暮雪图屏风。手法细腻,意境传神。仔细看看,好像是临摹的当朝名师徐真子的画作。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啊?”
熟悉的声音从屏风的后面传了过来。
陆子远眉头一挑,快步转过屏风。
一个衣着普通的妇人出现在眼前,她面色有些憔悴,不过看样子身体上没有什么疾病。眉梢眼角虽然已经有了皱纹,但还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也是个美貌女子。
这妇人端坐在椅凳上,低垂这目光。她听见了开门声跟脚步声,也出声发问了,但是没有抬头看一眼对面站着的人。
“母亲。母亲……”
陆子远有些激动的走上前来,呼唤着这个养育自己长大的妇人。
“嗯……远儿?”
那妇人抬起头来,原本沉寂的眼眸里忽然闪烁起明亮的光芒。
“远儿,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母亲怎么会来这梵都城呢。”
陆子远脑海里思绪万千,忽然间想起来宁缺好像说过会把他母亲请过来的,难道是……
“远儿,你瘦了。又没有好好吃饭是吧,这梵都城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母亲,母亲。这些闲话先放一放,带你来的人没有说什么吗?什么都没有说。”
“啊,没有啊。如果不是孩儿你说,我都不知道这里是梵都城。那些带我来的人对我还算客气,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大概知道了。”
陆子远先稳了稳心神,压下了自己波动的情绪。然后再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母亲,然后看着门口的位置。
朗声说道:
“宁缺,你应该在吧,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宁缺推门而入。
“这是你的手笔吧。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用我母亲威胁我吗……”
陆子远挡在自己母亲身前,目光凌冽的盯着面前的黑衣男子。
“呵……”
宁缺冷笑了一声,然后看了看陆子远背后的那个妇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唯一能让我在意的。就是你那所谓的陆家人的身份了,把你母亲请来,也是为了询问这件事情。”
“我家孩儿是姓路,是道路的路。他父亲早逝,是我一人把他拉扯大的……”
那妇人嘴里的说词,宁缺是一个字都不感兴趣。
“母亲。不必隐瞒了,这个家伙不是一般人,我的身份已经被他查了个七七八八了。只是他一直不相信我真的是陆大人的后人,母亲你就告诉他吧。”
“不,我家远儿是西梁人,跟陆大人没有关系……没有……”
那妇人抓着自己孩儿的一角衣衫,低垂着双眼说道。
“我敢肯定你不是陆大人的后人。卷宗记载,陆大人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夫妻恩爱,后宅里连个通房的丫头都没有……”
宁缺把目光放回到陆子远的脸上,他之前把卷宗留给陆子远,也是想让他自己对自己的身份发生怀疑。可惜,这家伙对自己的血脉身份深信不疑。
“我是母亲被救后才生下来的,也就是说陆府出事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故而卷宗里面没有记载呗。”
陆子远倒真是会自行脑补,把自己的出身解释了一个清清楚楚。
“哈哈,你是真会想啊。就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你自己猜出来的,还是有别人告诉你的……”
宁缺摇了摇头,已经不打算只用言语去打动陆子远了。幸好他还有一件足以证明一切的大杀器。
“事实就是事实。不是你几句言语就能颠倒的。”
陆子远翻开茶杯,给自己的母亲斟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雪山乌龙,无论茶色还是香气都是一绝。
宁缺听见了门口轻微的脚步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有位熟人正巧是当初陆家的人,让她来辨认一下便知。”
陆子远倒是坦坦荡荡,那妇人的表情却僵硬了一下,目光里有些慌乱却又强压了下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陆凝华一身锦衣,缓步入内。
明明入冬,寒风阵阵袭来,却又有种百花绽放的奇异感觉。
“我记着你,你是叫……雪娘。”
陆凝华婉婉一笑,声音轻柔。
那妇人好像见到了鬼一样的表情,眼神里尽是惊恐和慌乱,嘴里面胡乱的说着:
“你你你……夫,夫人?不不不,你莫非是……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