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她悟了
这已经是八月十八的晚上,这个男人偷偷摸摸的进了家门,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像是做贼,到不像是回家。
宁缺走进家门,看见的是一家子等着自己回家吃饭的女人。
他高兴的笑了,慢慢走到陆凝华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脚步上有些异常。
陆凝华发现了不对,侧头看着自己的夫君问道:
“夫君,你的腿怎么了?”
宁缺自然不能说自己跟师父打了一架,还被砍伤了大腿。只是装作不经意的拍了拍腿,然后说:
“没事,在衙门里面,跟几个统领交手,不小心伤着了,不过没见血,不碍事的。”
拍这几下,扯动了腿上的伤口。要是换了别人,怎么也要龇牙咧嘴的骂几句真疼。
宁缺确实依旧谈笑风生,吩咐着小花热菜。
陆凝华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倒也是只好转头,吩咐众人吃饭。
凉拌秋葵,栗子炖鸡,红烧草鱼,炸藕盒。
加一份雪白鲫鱼汤。
一行人用过饭之后,各自忙去了。
期间,宁缺指导了半个时辰琪琪格的拳脚。
小虎妞倒是耍得有模有样的,可是一旦跟宁缺交上了手,不出几个回合还是会落败的。
气得小虎妞都用上了自己无师自通的猫猫拳。
可惜,还是不顶用的。
月三娘在宁缺休息的时候,走过来问过一次关于白蛇传那本书的下半本,宁缺只得推说是无意间买到的,不知道下半部在哪里。
月三娘很难得的皱着眉头离开了,在自己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居然自己悄悄出去了。
她不会是自己偷偷买书去了吧?
宁缺揉了揉额头,那本白蛇传是他以前闲来没事的时候随手写下来的,当时是为了让长乐公主解闷的,不过可惜堂堂长公主怎么可能看上这言情话本呢,第二天就让人送回来了。
宁缺也就没有自讨没趣的写下半部。
看着月三娘离去的背影,宁缺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有时间的话一定把那白蛇传的下半部写下来。
毕竟对于一本小说来说,不论是断更还是烂尾,甚至是太监,那都是对喜欢它的读者们极不尊重的吧。
过了一会儿,宁缺也就回自己的书房休息去了。
此时才刚到戍时。
坐在床上,跟往常一样的盘膝打坐,一点一点的调理着自己的内息。
内息是个很奇怪的存在。
宁缺在初次修炼出来的时候,曾经像是一个得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小孩子,乐此不疲的测试着。
但当时,他还以为那不过是长时间锻炼出来的一种内劲。不会是像那些玄幻小说里面的什么斗气真气,不过这次倒是改变了他的想法。
难不成这个内息真的是跟斗气真气什么一样的存在。
那这个世界怎么没有那些飞天遁地,开山裂石的强者呢?
宁缺只知道先天和后天之分,他也从未听说过比先天更强大的存在。
脑袋里胡思乱想过,会不会是因为现在是什么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他们这些武者其实就是最基础的修炼者?
呃,这是不是在扯淡。
可宁缺看过不少玄幻修仙的小说,里面都是这么说的呀。
好吧,小说就是小说,请勿当真。
缓缓吐出一口气,宁缺从冥想状态里面退了出来。
门外面有一道轻微的呼吸声。
宁缺没动,也没说话。
门外的人也没动,没说话。
“哐!邦邦邦邦……”
一声铜锣响,跟着就是敲击竹筒的乱点。
更夫打更,已是二更。
宁缺见门外没有动静,便说了一句:“进来吧。”
吱呀。
女子推门而入。
是月三娘。
还是一身邻家小妹的打扮,只是不同的是她把黑发用几段发绳束住,乍一看就好像是梳了一条辫子。
这让宁缺想起来那一晚惊鸿一瞥的那只小黑猫。
猫的优雅,夜的冷酷。
月三娘拿出来一个不大的盒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些伤药。
她是来给宁缺治伤换药的。
宁缺一挑眉。
“你知道我受伤了?”
月三娘点点头,然后才慢慢的解释自己知道的原因:
“我……闻到了血腥气,虽然很淡,但还是察觉到了。”
“之后又借着问书的时候,离近了更是能够确定。”
“我就准备了一些伤药。”
宁缺点点头,把伤药放在了桌子上。
“回去休息吧。”
月三娘点点头,却没有马上退出去,而是用目光在宁缺跟伤药盒之间打了一个来回。
“自己换药……不方便的。”
宁缺想了想,自己身上大部分的伤都在身前,倒是也有两处剑伤在背后,他自己确实换不了药。
他也没有过多矫情,解下衣衫就趴在了床榻上。
背上两道浅浅的剑痕。
月三娘打开盒子,先用丝绢沾着药酒擦拭伤口。
把还残留下来的药擦去,然后拿出来药膏来。
先倒在手指上,然后再涂在宁缺的伤口上。
慢慢的,痒痒的。
月三娘的手指头有些凉,不过抹上的药膏倒是散发出来一丝热意。
就这样,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一个趴着,一个坐在床边。
窗户外,已经带着三分凌冽的秋风毫不留情的撞击着窗。
啪。
桌案上油灯的火焰闪烁着,爆起来一朵灯花。
那烛光将女子的身影拉长,变得迷糊不清。
两道伤,很快就换好了药。
“好了,前面的伤我可以自己来。”
宁缺没有起身,也没有转过来,他看着女子的影子,轻声说道。
月三娘是十分听话的,立即躬身行礼离开。
走时,还认真的把门关好。
宁缺又趴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起身。他可不像月三娘那样认真仔细的处理着伤口,而是简单快捷的给自己换好了药。
坐在床边,就刚才月三娘坐的地方。
看了一眼桌子上发着橙红色的灯火,心里有些复杂的摇了摇头。
人家都是红袖添香,到了他这里倒好变成了红袖添药了。
宁缺弹指灭掉灯火。
……
月三娘出了宁缺的书房,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
迎面撞见了从厨房里出来的小花。
小花是惦记着厨房里面的几块桂花糕点,心里面担心的睡不着觉。都已经二更天了,她又决定起来把那几块糕点吃掉。
她不是因为贪嘴啊,绝对不是!
就是怕那几块糕点万一放坏了,那不就太可惜了吗。
这真是吃货的好理论。
本来吃了糕点,心满意足的她却突然看见月三娘从宁缺亮着灯的书房里面走了出来。
她就觉着不太对劲,但也可能是少爷突然找三娘有什么事情吧。
然后灯灭了!
小花心里一惊,装作随意的问道:
“三姐,你去少爷的书房干嘛去了呀?”
月三娘露出来为难的表情,最后是什么也没有说,摇了摇头就回房睡了。
少爷没说自己受伤的事,就是怕家里人担心。既然他没说,自己自然就更不能说了。
难过的表情,无声的摇头。
小花瞪大了双眼。
这一刻,她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