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追忆往昔
“这位就是陆大人的独女。”
宁缺把目光转回到陆子远母子二人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
“真正的陆家后人。”
陆子远眼神里夹杂着疑惑跟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伤心的情绪。
“母亲……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妇人在看到陆凝华的一个瞬间之后,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口里呜咽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一直到陆子远再三追问。
“孩儿,是,是为娘骗了你……”
妇人泣不成声的说道,而至这一句话就让陆子远如同五雷轰顶。
“母亲,母亲,这这这……”
宁缺没有再说话,而是扶着陆凝华出门去了。临离开前,把屋门关闭严实。
看似空无一人的小院子里,其实黑暗的角落处都藏着六扇门的暗桩。一方面监视陆子远母子,一方面是保护他们。
……
屋子里,只喝了一杯的雪山乌龙茶早就凉透了。
陆子远坐在地板上,听着自己的母亲讲述着自己所不知道的真相。
有关她是怎么离开了陆家,怎么到的西梁,又是怎么认识那个名叫拓罗的男人。这其中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如何安排,如何实施的。
“你义父他后来说,只要我安然生下这个孩子。他就会给我一个名分的。”
妇人红肿着双眼,抽泣道。
“可没想到,等到你一出生,他就变了脸孔。这些年,对你灌输陆家后人的思想,培养你心里的仇恨。”
“为娘我也受他要挟,如果敢说出真相,你我母子都活不了呀。所以这些年来,只能是忍气吞声的活着。”
“母亲,也就是我的一切都是谎言,是吗?”
陆子远的眼神里面最后一点点希冀也消失殆尽,他麻木的问道。
“不,远儿,不是的。”
那妇人蹲下来,扶着陆子远的肩头,声音肯定的说道:
“远儿你……真的是陆家的后人。”
“只不过不是陆大人的孩子,而是陆二老爷的孩子。”
妇人几近心碎,她把这最后一点点隐藏下来的真相吐露了出来。
“你那义父并不是什么好人,我当初被带到西梁,也不敢宣扬你的身份。”
“你义父询问我时,我只说了自己是陆府上的下人,丈夫私自丢下我走了。他应该是觉着能够用我的身份做些文章。故而在你出生之后,才告诉你说,你是陆大人的孩子。”
“他是在利用你呀,孩子。我怎么能看不出来,所以我就把你的真正身份隐藏了下来。”
妇人抽泣着,说出了连陆子远和西梁拓罗氏都隐瞒着的事情。
她当时真的只是陆家的下人。她先是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人贩子),在机缘巧合下被陆夫人救了出来,成了陆府的一个丫环。
其实她应该满足的。毕竟在陆夫人身边,有饱饭吃,有暖衣穿,还没人打骂。
可她起了邪念。凭着自己有三分姿色,妄图成为陆大人的妾室。几次诱惑无果后,陆大人就把她从陆夫人的身边打发到别的院子去了。
再之后,就遇见了陆二老爷。他是陆大人的胞弟,落榜的秀才。文采嘛还是有的,样貌也跟陆大人相似。只是平时游手好闲了些,陆大人对自己的胞弟也多有纵容。
然后,就从了他。本以为陆二老爷最少也会给个妾室的身份,可没想到他身边跟自己一样委身与他的丫环就有好几个,都是没名没分的。只有一个生了个儿子的,给了个小妾的名分。
那时候,她也是没了办法,只能是混一天是一天了。一直到陆大人在金殿上撞柱而死,陆夫人后堂自缢。再接着就是圣旨下,查抄陆府。男丁发配,女眷没官。
她跑了,恰巧被一个从西梁来的商人救了。
那个商人就是陆子远的义父,只说自己叫拓罗的人。
被救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身怀有孕,后来产下一子。
也就是陆子远。
“母亲,也就是说我真的是陆家的人,我……”
陆子远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么多的信息,脑袋晕晕乎乎的说道。
“孩儿啊,不说了,不说了啊……”
母子掩面相泣。
……
远去的马车上,陆凝华端坐着。目光打量这在小火炉边上烧着茶水的宁缺。
“娘子,想问什么就问吧。”
宁缺摆弄着装有雪山乌龙的茶壶,清香的茶味染了他一身。
“那个妇人,真的是雪娘吗?”
陆凝华根本就没认出来那个妇人。毕竟是过了那么多年,她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大变,再加上当时陆凝华还很小,见过面也记不住的。
“嗯,应该是吧。”
宁缺端着茶壶,把刚刚沏好的茶水倒入的陆凝华面前的杯子里面。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陆凝华忍不住端起来,小小的嘬了一口。
入口是一点点的苦,但是马上就是涌上来的清香跟甘甜味。
宁缺把茶壶放回到小炉子上面,让茶水始终是热的。
“虽然时间久远了,但是还是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我也不太确定,不过根据卷宗,她是你母亲身边侍女雪娘的可能性最大。”
宁缺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嗯,陆凝华的茶杯。
“这茶真不错……我也就是想让娘子你诈一诈她。”
“那万一她不说怎么办,或者说夫君你猜错了怎么办?”
陆凝华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茶杯从宁缺手里面夺了回来了。
“没有万一……”
宁缺打量着陆凝华的眸子,忽然间发问道:
“娘子,这茶好喝吗?”
“好喝,虽然入口略微苦涩,但回口满是清香。”
“太好吃酒楼的糕点好吃吗?”
“好吃。”
“你觉着我帅吗?”
“帅!”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哦?有多喜欢?”
“我……”
陆凝华忽然觉着不太对劲,双手猛的捂住了自己管不住的嘴。眼神里的迷离消散了几分,多了狐疑。
“糊菌,泥根窝豁了神魔(夫君,你给我喝了什么)?”
宁缺捏起茶杯,把里面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极品的雪山乌龙是绝对不会发苦涩的……至于这茶里面加了什么嘛,娘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茶水里加的是唐雨依研发出来的某种令人神智不清的药物,只要使用得当,能在审讯犯人时有奇效。
但是,这种东西对练武之人是没太大用处的。先不说可以用内息把这种药物给逼出体外,只要是个内息雄厚的人,药物的效果跟持续时间就会减少。
顺带一说,一般的人大概只会神志不清一炷香,之后药效就会慢慢消退。
宁缺笑着,把陆凝华的两只玉手抓住,按在自己的怀里面。
“娘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到底有多喜欢?”
“那夫君……有多喜欢我呢?”
陆凝华倒是聪明,直接是以进为退,反问宁缺。她这时就像只成功逃脱了猎人陷阱的狡猾狐狸。眯着眼睛,打量着被自己戏弄了的猎人。
宁缺一愣,反而贴近到陆凝华耳边。
“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跟你在一起……”
砰!宁缺的猎枪响了,狡猾的狐狸陆凝华成功的被击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