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破案
“装神弄鬼!”
李德一声暴喝,手持钢刀破门而出。
院内,空无一物。
四周似近还远的笑声,刺耳的回荡在耳边。
阵阵阴风,乌云遮月。
天与地一瞬间陷入到黑暗之中。
李德其实对神鬼半信半疑,但是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他再怎么勇武,对于这种神鬼也是感到害怕的。
“出来,老子杀了你!”
宁缺轻飘飘滑过其身后,右手一拍他的肩头,转身就又隐于暗处。
李德猛的转身,向身后胡乱的挥舞着刀。
低低的,却又刺耳的嗤笑。
“你出来……”
李德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双腿也忍不住的抖动着。
这时墙角的狗又发出来一声呜咽。
狗……对,狗血可以辟邪。
飞快过去,李德看也不看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大狗,手起刀落就将狗头斩下,拖着狗腿把鲜血洒满院子。
“你来呀!”
宁缺皱了皱眉头。
血?用血掩盖自己的踪迹……
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私底下对李德用刑,不过是想看看他恐惧之下会不会说一些真话。
宁缺故意把自己的声音放轻一些,感觉好像是距离远了。
“李德,尔等着,这生死无常簿上必有尔一笔……无妻无子,刀斧临身。”
宁缺走了,没有管待在院子里拖着狗尸的李德。
宁缺回去睡觉,这一夜却有人失眠了。
首先李德失眠了,他不敢松开手里的钢刀和狗尸,他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鬼还会回来。
林大人也失眠了,因为自己的夫人大了肚子,所以他现在是孤枕难眠。林夫人是他结发的糟糠之妻,性格泼辣火爆,根本就不允许林大人纳妾,连一个通房的暖床丫头也没有。
但是林大人失眠不仅仅是身体方面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而是那件无头案子还没有破。虽然今天拜托了宁缺,可他倒好说了句“吃饭去了。”就消失不见了,下午更是没有出现……
哎,这个梵都令不好做啊。
梵都乃是帝城,这里面大大小小的官员那个不比他一个梵都令大,真要是招惹了那个手眼通天的大官儿,人家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辗转反侧,辗转反侧。
……
宁缺与往常一样,卯时就起床了。打拳锻炼体魄,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陆凝华起床的时候了,去厨房生火烧水。
小花准时来取热水,然后服侍陆凝华穿衣洗漱。
几碟酱菜,一盆蛋花汤。
宁缺左手拿着一个沾芝麻的烧饼,正小口小口喝着汤。
“那案子有进展了?”
陆凝华是个聪明通透的女人,昨夜宁缺说要早些睡的时候,她就猜到对方可能要去做些什么。
将袖口提了提,露出一截胜雪白皙的柔夷,又舀了半勺蛋花汤。
“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破案了。”
宁缺点点头,目光装作不经意的瞄了一眼陆凝华的袖口。
小花坐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跟少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她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低头吃自己的饭。
宁缺放下碗筷,用茶杯净口后起身离开。
“门外有人等我,先走了。”
陆凝华对于宁缺这比狗还灵三分的耳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低低嘱咐了一句“早些回来。”
宁缺打开门,正看见顶着大黑眼圈正准备举手敲门的林爱民。
“哟,林大人早啊。”
“不早了贤弟,快些与我去衙门吧,这案子……”
“放心……案子已经破了。”
林爱民一蹦三尺高,抓住宁缺的手忍不住老泪纵横。
“先回衙门,然后你在给我找几个得力的衙役,不要快班的……”
林大人是坐着轿子来的,身边也跟着两个衙役。
其中一个长有胡须的走过来,一抱拳来听从吩咐。
这人是三班总班头兼皂班班头,姓刘,在府衙做了二十年之久。为人忠实可靠,办事也周全。
宁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话,然后在他复述无误后就让他赶紧去办。
到了衙门,大人升堂。
两旁皂班衙役面沉似水,手持水火无情棍,肃穆而立。
林大人一身官服,正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
这是要干嘛?没人告状,也没人申冤,咱们就搁着杵着不成。
林爱民用眼去示意宁缺。
宁缺回了一个安定的眼神。
不多时,鸣冤鼓响,那小翠红一身素色白衣,上堂跪拜。
口述昨夜张彪托梦,还有自己因贪财收人银钱,用言语激怒张彪,以至于其怒气冲冲的回家,当然张彪的身死在她的意料之外。
林大人听到“张彪托梦”四个字,不由自主的斜眼看了一下宁缺,一定是这个小子在捣鬼。
林爱民两手指夹起一只令箭。
“小翠红,你隐瞒实情,罪同帮凶。只此一罪,该杖二十。”
令牌一落,这便是要衙役动手。林爱民大人一向仁厚,再看到小翠红脸色煞白一个劲叩首求饶之后,又将那令箭放了回去。
“但念你心生悔意,自主坦白,这庭杖……就免了吧。来人,让她画押。”
小翠红叩首,在口供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禀大人,李氏待到。”
老刘班头带着挺着大肚子的李氏,后面跟着的衙役还捆着一人,儒生打扮,应该就是那王秀才。
“啪!李氏,你可知罪。”
惊堂木一摔,两旁衙役跟着用自己手中的水火无情棍砸地。
咚!咚!咚!
李氏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强作镇定半天才开口说道:
“民妇是讼冤之人……哪里有……有罪。”
“李氏,他(她)都招了,说是你主使的,勾结奸夫,谋害亲夫……”
宁缺拿着小翠红的口供,走到李氏面前说道,他故意没有说口供之人的名字,仗着那李氏也不大识字,便将供词放在她的面前。
“不!不是……”
李氏捂着肚子,脸上显露出一丝狰狞之色,这个李德居然敢恶人先告状,看来他可能知道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了。
“不……大人,是李德,是他杀死了我那丈夫,又奸辱于我……我为了肚中孩儿不得已才从了他的,一切都是他……”
李氏不是什么聪明之人,不过也知道现在要自保就要把所有的脏水泼到李德的头上,这样自己才能活。
李氏边哭边说,最后在供词上画了押按了手印。
宁缺示意林大人把这些录了口供的人都带下去接下来要面对最难啃的骨头,也就是真正的凶手李德。
过来一会儿,好几个壮班的衙役推搡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李德。
一夜没睡,略见憔悴。
“大人,大人,这是做甚?我犯了什么罪,要捉拿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