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卖身契”
“不过呀……要小姐先过门,然后……反正你要做小……”
小花嘟囔着,吃的满嘴流油。
“做小?也行啊,少爷对我好就好了呀。”
小虎妞不知道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气小花:
“不过再做小,我也就是少爷的娘子了,你可是丫环……”
“丫环怎么了!我可是……我可是跟小姐一起的,有小姐罩着我,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妾罢了!”
小花撅起自己肉嘟嘟的手掌,比划着自己最小的小指头。
“我……我打你喽!”
小虎妞气呼呼的把碗丢在桌子上,张牙舞爪着。
小花像是受惊了的小白兔,一下子就缩在了陆凝华的身后。
啪嗒。
一颗米粒,划过空中精准的砸在小虎妞的额头上。
“再吵,明天就不许吃饭。”
宁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插手到小丫头跟小虎妞之间的嘴仗的,不过一旦要发生肢体冲突,他就会立马制止。毕竟小虎妞的蛮力,那只知道吃的胖丫可受不住。
小虎妞摸了摸额头,然后瞪着眼坐回到座位上,跟自己的那碗饭继续奋战。
毕竟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小花笑嘻嘻的,正躲在自家小姐身后一边对小虎妞做着鬼脸,一边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啪嗒。
陆凝华的玉手拍在了小丫头的头顶。
“你要再胡闹,我就……我就把你嫁出去,再也不管你了。”
陆凝华唯一能想到威胁小丫头的方式,就是把她嫁出去,再也不理她了。
“呜呜呜……小姐,不要啊,小花会乖乖的,小花不要离开你的。”
双手用力扯着陆凝华的衣角,头顶在陆凝华的身上,带着哭腔哽咽道。
宁缺表示,他没有看见小丫头把唾沫抹在眼角充当眼泪,是的,他没看见。
好家伙,这要是生在现代,活脱脱一个实力演技派。
“好了,好了,我是吓唬你的,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不过你不能再这样对待琪琪格了,还有三娘,她们跟你是一样的,不许欺负她们。”
陆凝华到底是个心软的女人,更何况小丫头还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只能又是轻声的安慰着。
“知……知道了。”
嗯,连着哽咽的声音都学的跟真的一样。
小花松开手,陆凝华又在她头顶抚摸着轻声安慰了几句。
小花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宁缺看了看她,脸上除了自己抹的口水,眼角居然真的发红了。难不成小丫头真的感动了,还是演技太好了?
过了这一场插曲,一家子人还是安安稳稳的吃完了一顿晚饭。
吃完饭,宁缺已经从洗碗的劳动里解脱出来。因为现在除了小丫头以外,还有月三娘跟琪琪格,已经不需要宁缺亲自去洗碗刷锅了。
泡一壶清香安神,回口甘甜的花茶。
宁缺跟陆凝华相对而坐,慢悠悠的喝着热茶。
两个人默然无语。
院子里,琪琪格已经把宁缺交给她的拳法耍得虎虎生威。
身上只穿了一件紧身单衣,把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遗。
额头已经微微见有汗珠。
月三娘待在屋子里,借着烛光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个言情话本。
白蛇传。
被里面白蛇化形,下山报恩,嫁给恩人的故事所吸引。
小花坐在屋里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熟悉的茶壶,那里面装着热乎乎的蜂蜜糖水。
她不喜欢茶水,就喜爱这旁人看来太甜的糖水。
一会儿看看院子里上下翻飞,挥拳踢腿的小虎妞,一会儿看看天上闪烁着的几颗星星。
……
“凝华,跟我去一趟书房。”
宁缺先起身,说了一声然后就往书房走去。
陆凝华疑惑着,跟着他的身后。
到了书房,宁缺拿出来一件不大的檀木匣子。
打开,里面放着一些大面额的银票,还有房契地契。
最上面,是几张身契。
宁缺把在江城给陆凝华赎身时老鸨子给他的卖身契拿了出来:
“还给你吧。”
陆凝华接过来自己的卖身契,目光复杂而疑惑。
她不知道宁缺为什么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身契拿出来了,但是看着这张代表着自己之前身为歌妓时的身契,心里涌起来一股冲动,把这卖身契撕个粉碎的冲动。
“不用忍着,这个反正留着也没用,你要是想撕了就撕了,想烧了就烧了。”
陆凝华听见宁缺这么说,下意识的双手一用力。
“刺啦,刺啦……”
用特殊帛纸做的卖身契还是抵抗不了外力,被扯的四分五裂。
“不……不行!”
陆凝华忽然停下来,她下意识的想去把那件卖身契拼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没了这卖身契,她也就没了身份。
可是,毁掉的东西再怎么修复也不可能跟原来一模一样了。
“夫君……”
陆凝华的声音哽咽里带着无助:
“你是不要妾身了吗?””
宁缺没有回话,反而让她坐在书案一旁,从怀里掏出来一件东西:
“我给了你一份卖身契,你就要还我一份‘卖身契’。”
火红色的“卖身契”,只见其上书写着几行字: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陆凝华,你愿意把你的后半辈子都卖给我吗?”
婚书。
这是宁缺刚刚从师娘那里拿回来的东西,其实按道理应该是双方父母互相交换的,不过在宁缺这里嘛,就只能自己亲自来了。
“夫君……”
陆凝华看着桌子上火一般灼热眼睛的“卖身契”,泪水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跟着宁缺的两个月,比她前二十年加起来流的泪水还多,可偏偏心里是极其欢喜的。
“妾身……愿意的。”
“好啊,签了这个吧。”
宁缺把笔递过去,放在她的手里面。
她的手掌在发抖,因为她的心也在发抖。
宁缺握住了陆凝华的手,温软中带着丝凉意,就像是一块爱不释手的美玉。
慢慢签下她的名。
陆凝华。
那是她的姓名,今后也是他的性命。
宁缺会模仿别人的笔迹,自然也能模仿出陆凝华的笔迹。
如果不是陆凝华看着宁缺抓着自己的手写出来的,她都觉着那名字是自己签上去的。
一式两份。
宁缺把自己的名字也签好,把笔放到一边,然后等着婚书上的墨迹干下来。
他伸过手来,将陆凝华的腰际揽入怀中。
陆凝华顺从着,但是这也是她第一次跟面前这个男人这么贴近,心口上好像有只不争气的小鹿来回奔跑着,折腾着。
“八月二十一……还有好几天呢。”
今天已经是八月十三,马上就要中秋佳节了,等过了中秋,就真的没几天了。
“为夫……想先收点利息……”
陆凝华没明白,宁缺的脸和唇就已经贴到了切近。
花瓣的柔软,带着些许甜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