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怎么了?
喜字成双,贴在窗棂上。
歪歪扭扭的,那是宁缺和陆凝华亲手剪成的囍字。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桌上成双成对的喜烛,经过一夜,已经是只剩满烛台的红泪。
宁缺拿手指,一点点理着自己跟陆凝华交织纠缠在一起的长发。
两支玉簪交叉着放在枕头边。
一支是他的,一支是她的。
将所有的黑发都撇到一旁,把那海棠春睡的侧脸露了出来。
宁缺笑着。
指尖轻轻一点,那脸颊上的红晕就好似一汪春水,荡漾开来。
睡梦里,女子微蹙着眉,眼角上还带着几滴泪痕。
宁缺用手指尖滑过陆凝华的脸颊,在她的白皙脖颈上停了停。
那里有几朵刚刚绽放的草莓花,是他留下来的印记。
也许是手指的作弄幅度大了些。
陆凝华有些痒的缩了缩脖子,玉手无意识的扯了扯锦被,嘴里嘟囔着:
“夫君……不要……那里痒……”
宁缺哑然失笑,收回来作怪的手。
他通过窗外穿过来的光亮,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
要是换做平时,宁缺早就起来打拳练刀法了。
可今天,他注定是要赖床了。
一直到门外面传来了小花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宁缺根据脚步声就能想象出来小丫头鬼鬼祟祟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传来敲门声。
小丫头就站在门口,几次想要敲门,又几次把手放下来。
往日里,她都是不用敲门的,直接就能推门进去。可现在不一样了,小丫头有点不适应。
“娘子,娘子,醒醒了……”
宁缺轻轻的唤着,陆凝华却还是半睡不醒着。
用手把陆凝华的脸捧着,力道适中的来回的揉搓着。
“嗯……”
陆凝华被这奇怪的作弄方式弄得不得不睁开了双眼。
“夫君……”
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宁缺堵了嘴巴。
早安的吻。
呼……呼……呼……
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凝华有些急促的喘着气,饱满的胸口颤抖着划出诱人的弧度。
薄薄的锦被,根本就不能把那份丰腴遮盖住。
宁缺抿着唇,一边回味着刚才的“大战”,一边欣赏着自家娘子的美色。
陆凝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把头侧过去不去看宁缺。
哼,宝宝生气了,快来哄哄我。
宁缺直接伸手去扯锦被。
露出来了陆凝华那两个光滑洁白的香肩。
“啊……”
陆凝华连忙伸出来玉手,死死抓着锦被一角。
“别,别……夫君……天亮了。”
陆凝华虽已为人妇,但是羞涩难当。
宁缺也不是真的想要做什么:
“是啊,天亮了,起床吧。”
翻身下床,露出来棱角分明的身体。
陆凝华把自己整个缩到被子里,就来露出来两只眼打量着宁缺。
宁缺身上有疤,都是些旧伤。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疤痕是一个男人的勋章。
像宁缺这样的练武之人,身上有些伤疤再正常不过。
宁缺从昨天丢在地上的那一堆衣物里,先拿起来自己的贴身衣物穿好。
“夫君……”
陆凝华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宁缺捡起来她的衣服,把那件绣着大团锦绣牡丹的肚兜托在手里面。
牡丹娇艳,绽放之时令百花俯首。
宁缺交给陆凝华,等她穿戴好之后才去打开门。
“啊,少爷……”
小花端着洗漱的脸盆,被忽然间打开门的宁缺吓了一大跳。
“进来吧……”
宁缺把小花迎进来,让她给陆凝华洗漱。
小花低着头进来,不太敢看还在床上的自家小姐。
宁缺自觉的先出去了。
小花才扶陆凝华下床,洗漱梳妆。
“小姐,你变得好看了。”
小花梳理着陆凝华的乌发,不时偷瞄一眼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娇艳容颜。
“怎地好看了?”
“呃……”
小花努力的想了想,但是她那小脑袋瓜子里面,除了吃的也装不下几个词,憋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反正就是更好看了!”
陆凝华将一缕长发挽到耳后,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由得莞尔一笑。
刹那间,百花失色。
似是仙子,高贵典雅,却不有一丝不食烟火之色。
又似狐仙,灵动妩媚,而没有一分浓妆妖艳之色。
……
宁缺出了房门,一个翻身上了房顶。
没有人。
“是我的错觉吗?”
宁缺刚才就是心头一动,感觉屋顶上好像有一股气息。
目光扫视,没看到任何异常。
远方初升的朝阳,洒落下金黄色的光芒。平等的照亮每一个地方,给每一个角落带来温暖。
可是就算是太阳,也都有照耀不到的地方。
越是明亮的衬托下,那份黑暗越是明显。
距离宁缺很远,谯楼的青瓦屋脊上一袭白衣独立。
饮酒。
酒入口是烈的,灼热的。
能够轻易驱赶去因为功法极致运转而带来的寒意。
白衣抬眼遥望。
极远处,宁缺的身形比一只蚂蚁也大不了多少。
天地寥廓,人如蝼蚁。
她抬起手,指尖缠绕着的红线随风飘摆着。
红线是断的。
不知道能不能再接的上。
风越来越大,嘶吼着划过了耳边,呼啸着冲向远方。
凌雪缓缓松开手,任由那根断了的红线滑脱。
猎猎大风,那一截红线往宁缺的方向飞去。
可惜红线太纤细,不管是再怎么借着风势也不可能飞到宁缺面前的。
东南西北,四处飘零。
最终的结局,还是要落下来,落到地上,落进尘埃里。
凌雪抬头猛饮了一口酒。
唰。
下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白虹横空,雀鸟穿林。
啪。
凌雪落到一处草房屋顶上,右手向前伸出,攥着拳。
摊开手,是那截断了的红线。
凌雪抿着发白的唇瓣,再一次把那红线紧握在手里面。
她不会放手了,再也不会了。
……
宁缺下了屋顶,站在院子中间打了一套拳。
“嗯?有点不对劲……”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看见月三娘带着早餐回来了。
算了,先吃早饭吧。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叩击声。
宁缺一挑眉,径直走过去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佳人,他有些意外的说: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