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傻儒生
那儒生面容白净,彬彬有礼,可能是来赶考的举子。
那女公子倒是活脱跳跃,像是个没有来过梵都的商家少东家。
两个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起看书画品香茶,在梵都的道路上走来走去的。
宁缺就这样跟了一路,像一个有特殊癖好的怪人。
直到二人道别,那女公子不舍的跟那儒生道别,才一步一回头的往回走。
其实吧,这梵都不知道有多少这种贫困寒士跟富家小姐相恋的爱情故事,但是真正能走到一起迎向美好结局的,却没有多少。
煌煌梵都,这里都是些贵族高官,一般的人真的不可能成为他们的女婿。倒是也有一些成为了赘婿的,但是大齐律法规定赘婿不许科考,不许做官。
也就是说,男人当了赘婿就跟女人成了小妾一样,没有多少身份和地位。
宁缺找了个机会,一把将那女扮男装的公子哥抓进了一个没人的小胡同。
嚓嚓嚓嚓。
刀,准确来说是匕首出鞘的声音。
宁缺一抬头。
胡同两边,一共八名身穿便衣与普通百姓无异的暗卫。已经将胡同彻底堵死,有两个还跳到了一旁的屋顶墙头上,手持臂弩,防止宁缺逃跑。
“别激动,我就问你们几个问题,不会伤害她的性命的……”
暗卫,那都是一等一的死忠死士,根本就不会听你半句话。
宁缺无奈,一只手继续捂着女公子的嘴,防止她大喊大叫;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来那块金色小牌。
晃了晃牌子。
暗卫中看样子是头子的人举高了手,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几乎是看到手势的同时,所有人都收起来手中的武器,变得完全像一个普通百姓。
“见过大人……”
那头儿拱手施礼。
宁缺放下捂着女公子嘴的手,那女公子也不不再挣扎,而是脸色怪异的看着宁缺:
“你也是暗卫的人?”
“我是六扇门的人……你们几个退出去,不要让别人打扰……你留下。”
宁缺前半句是回答女公子的问话,然后吩咐周边的暗卫,出去警戒,最后是让那个头儿留下。
那些暗卫是特殊训练出来的,自然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知道的。
“我问你,那个儒生跟你是什么关系?他是什么人……”
宁缺单刀直入。
“六扇门的人了不起?你当你是谁啊,凭什么又管我的事情。”
女公子根本就不买宁缺的面子,小脸一撇。
“殿下……你猜要是陛下跟太后知道了你私会男人,会不会气的直接把你腿打折,然后远嫁到关外和亲……”
“谁私会男人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本宫砍了你的狗头!”
小公主一下子火冒三丈,直接怒吼着要杀宁缺。
她其实一半是恼羞成怒,一半是真的害怕。
陛下也就算了,太后一向不喜欢她,如果被太后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被和亲或者赐婚给闲居远地的皇族后裔的。那样一辈子几乎是不可能再回来梵都了。
“殿下,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你敢威胁我!”
小公主一掐腰,小巧玉指几乎是要顶到了宁缺的鼻子:
“你给我杀了他!”
后半句是给那暗卫的头儿说的。
那头儿干脆低着头,装聋作哑。
要是一般调戏公主的登徒子,打杀了也没什么。可眼前这位手持陛下金令的人,那就是他们根本就惹不起的存在。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小公主的安全,只要宁缺不做出威胁到公主生命的事情,他们就只能干看着。
“殿下不说……好,咱们进宫去见陛下,让陛下亲自去问……反正我也才刚从宫里回来……”
宁缺说着,拉着小公主就往皇宫的方向走。
几名暗卫就只能保持着一个不远的距离,暗中跟随着。
小公主一开始还气呼呼的骂着,看见宁缺毫无反应,就想大声呼叫只是被宁缺先一步点了哑穴。
先是无声的骂了好几句,发现自己确实发不出声音,就只好转语言攻击为肢体攻击。
掐,挠,抓,咬。
宁缺也很烦,于是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直接腾身上房,像提溜着小鸡仔一样提着小公主,径直往皇宫去了。
一进皇宫,小公主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攻击着宁缺。
一直到宁缺走到御书房外面。
她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像是遇见了什么极其害怕的事情,整个人失了魂一样。
宁缺抬腿就要上台阶。
她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了一样,死死拽着宁缺的衣角,眼神里没有了刚开始的跋扈跟不屑,只剩下羞恼跟求饶之色。
“呜呜呜……”
努力的发出来几个不清楚的无意义音节。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宁缺转身,直接往长乐宫走去。
啪!
宁缺直接把解了穴道的小公主丢到软榻上。
“宁缺你,还有长平……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长乐公主看着去而复返的宁缺,以及被他不当人直接丢下来的小公主。
“呜呜呜……姐姐……”
小公主,也就是长平公主,只是低低叫了声姐姐,就整个人缩在了锦榻上。
“小公主,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小公主还是作鸵鸟状。
宁缺只好把事情简单告诉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听了也有些生气,她本是极守礼法的人,现在却伸出粉拳在小公主的屁股上用力的一捶:
“快说,不然出了事,父皇也保不住你的。”
“我……我只知道,他叫路远,字子远,是太子府上的门客……”
小公主除了无法无天,飞扬跋扈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脑子。她知道的信息,也是对方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过的。
“名字是哪两个字?”
“道路的路,远方的远。”
宁缺点点头:
“你们认识多久了,像这样私底下见面过几次?”
这口气,像是知道了自家孩子谈恋爱的父母。
“两个月多了,只是偷偷见过两三面……”
长乐忍不住用指头去掐小公主的耳朵,但是又怕掐疼了她,不敢多用力。然后凑在小公主耳边,悄声的问道:
“可,可曾……苟且?”
苟且之事,自然是指……
“你说什么呢,姐。我怎么可能……他都不知道我是个女人,我化名姓蒋,他每次都是蒋公子,蒋贤弟的叫着我,根本就没有多想……”
大齐皇室,姜姓。取谐音姓蒋,恐怕是小公主最后的智慧了。
毕竟只要在大齐,说你姓姜,那就一定是皇室后裔。
小公主还不傻。
但是,那个儒生路远是个傻子吗?
宁缺跟长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了女扮男装,但是没有喉结,脸上也没有做遮掩的小公主。
怕是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吧。
路远,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