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我打赢了
六扇门,阎王殿。
“如今可是殿上无阎罗,我这小鬼充大王……”
宁缺坐在阎王殿的偏座上,那是他常做的地方。与往常不同的是原本空荡荡的桌案上压满了卷宗密信。
“还有这些,是北方的战事。”
何猛虎把最新传过来的北方暗探的讯息盒子放在桌面上。
“属下告辞。”
放完东西,他连趴在桌子上的宁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身告退。
临出门前,嘴角才露出来一抹笑意。
“我怎么感觉有种回到了一百天冲刺高考的时候……好麻烦啊,好头疼啊。”
嘴上不停抱怨着,宁缺还是拖着酸痛的身体,打开了盒子。
里面都是一些塞着布条,密封好了的小竹筒。
“来个人,救救我吧。”
可惜,是没有人会来拯救他的。
宁缺随便捡了一个。
“九月初三,红龙破西狼部。”
好嘛,这真是上来就是一张王炸牌。难不成是今天手气不好,怎么偏偏抽到这条消息。
在心里抱怨了几句,宁缺的面容从颓废慢慢转变成了凝重。
他的那位同乡人,红龙萧炎的攻势太快了。原本照宁缺的推算,红龙想要全部收编北方草原各部,起码也要到明年三月左右。可没想到,自从他们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红龙的队伍就好像势如破竹般的把草原各部收拾了一个遍。
这样的话,快则今年年底,慢的话也不过明年正月,红龙就能把自己北方的地盘稳固下来。他现在的小打小闹好像还不算什么,可一旦能统一北方,建立王国。那可就是一股绝对不容忽视的强大对手。
宁缺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红龙送来的那两柄贺婚用的火铳,他都一口气的丢给了六扇门里有关火药的部门,也不知道他们能研究出来个什么东西。
把密信直接烧掉。
再打开一封,宁缺抱着开盲盒中大奖的心态。
“西梁飞花堂已入草原。”
淦!
宁缺都恨不得把抽卡的自己的这双手给剁掉。怎么都是好的不来,坏的来呢。这个西梁的飞花堂,从实力底蕴来说,根本就不亚于大齐的六扇门。就这次假冒血魔,入侵六扇门的事情,幕后主使是飞花堂的可能性最大。
当然,这还都是宁缺自己的推断。
想了想,提笔写下了一些计划跟部署。
邙山那边的,要加快速度了,不然可就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了。还有就是关于飞花堂,让在北边的统领不必插手,作壁上观,先看看对方要在北方整什么幺蛾子。
西梁在这个时候出手,不外乎就是两种想法。要么伸手在红龙的羽翼下培植自己的人马,然后推翻或者架空红龙;要么就是打算帮助草原残部阻挡红龙,让北方的局势始终停留在混乱的局面中。
不管哪一种,都要看看对方下一步怎么做,然后在做下一步打算。当然,说是作壁上观,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做,而是现行留下后手,一旦搞清楚对方的目的,就直接能对症下药,一步到位。
宁缺的做法传自凌罚,向来都是信奉“后人发,先人至,谋长节短,百战百胜”的。
处理了比较棘手的事情,剩下来就是些繁琐和麻烦的事情了。
宁缺奋笔疾书,就差头上绑个布条写上奋斗二字了。
快要入冬的时节,天都是黑的比较早的。
“来人,掌灯。”
宁缺只是感觉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下来了,下意识的吩咐了一句。
过了不大一会,有人托着明晃晃的油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的一角。然后又走到一旁,更换了远处烛台里的蜡烛,再用火折子都点燃了。
宁缺把手里的笔丢下去,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双手里面的卷宗。
凌雪看着一脸苦恼的宁缺,嘴角不可察觉不的露出来一丝笑意。也没有打扰宁缺,而是放轻脚步,悄悄走了出去。
直到她离开屋子,宁缺都没有发现进来的人是凌雪。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宁缺终于是把最后一份卷宗批改完毕。
“哎呀我的妈呀,真真是要了老命了……”
宁缺站立起来,想要用力伸个懒腰,却忽然间喉头一甜。一股子血腥味涌来上来,他抿着嘴唇,等翻涌的气血稍稍平息了下来,才拿起来桌角早就凉了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大量苦涩的茶水,稍稍冲淡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宁缺知道,那其实不过是跟血魔争斗后的一些暗伤复发了而已。其实只要好好调理一个月,配上上好的药物,就不会有事情的。
他想想了,往后宅去了。
……
“好家伙,啧啧啧,你这是宁死不屈啊,真不愧是姓宁的……”
文邪一边嘴里讲着烂话,一边拿银针扎入宁缺的周天穴位。每扎一下,宁缺都忍不住的抖一下。
“真是的,血魔那样的怪物你也敢惹?那个人除了某些地方长得确实像女人之外,根本就他娘的不是人。”
宁缺没说话,他正借着文邪的针灸,运转内息,加快体内伤势的愈合。
文邪这人吧,你也不用跟他搭话,就只管听着就是了,甚至你都不用听,只管让他说就是了。
“从小到大,就是你和我挨她的打最多。你没发现,自打她进了先天,我都是夹起尾巴做人了的,生怕一点地方被她抓住了,那就是一顿胖揍啊。”
扎,又是一根银针入体。
宁缺忽然闷哼一声。
“别忍着了,在这儿你跟我充什么大侠啊,快点把淤血吐出来,伤才会好的快一点。你说你,明知道打不赢,你还不躲着点她,还非要挨着一顿不可。”
文邪真是比一个老妈子还要老妈子。
宁缺充耳不闻,只是咧开嘴,让半黑的血水顺着嘴角流淌下去,径直染红了胸口的皮肤。
“文邪……”
声音嘶哑,因为混合血水,而有些含糊不清。
文邪一皱眉头,手下针头重重落下。
“你闭上嘴,调理内息,最忌讳分神,有什么屁话,等劳资扎完了你,你再说也不迟。”
宁缺把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闭目养神,盘膝打坐。
等到内息在体内顺利的远转了七个大周天之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文邪眼疾手快,几乎是看不见的几个瞬间,就把宁缺浑身的银针都拔来出来。只是一个转手,就消失在了他的袖口里。
“唉,如果有一天我进了先天,我就把血魔放倒,在她身上下毒,扎针,让她也尝尝又酸又痛,又痒又麻的难受感觉……”
宁缺吐净了口里残存的黑血,又拿茶水漱口了好几次,然后去拿湿布把身上的血迹也擦了个干净。
“我告诉你,就根据我的目测,血魔的那两坨肉,绝对比浮生馆里的若弱的还要大两倍不止……玛德,有一天我一定要捏,狠狠的捏,捏到爆为止,哈哈哈。”
文邪就是嘴上痛快痛快,他一旦看见了血魔,那就是见了老猫的小耗子,只有连窜带躲的份。
宁缺可没兴趣听文邪说浮生馆里的故事,穿好衣服就打算回家了,只是临走前,看着文邪说了句话。
“我打赢了。”
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可文邪原本带着点不良的邪笑顿时就凝固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