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扫墓
宁缺穿好衣服。
此时已是深夜。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卧房,明明知道陆凝华被点了睡穴,根本就不会醒过来,他依旧还是小心的不发出来声音。
房屋内,灯火葳蕤。
宁缺就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陆凝华的侧脸。
然后盘膝坐在床边,打坐调息。
弹指灯灭。
……
三声鸡鸣,日出天微明。
陆凝华听见鸡鸣,玉手伸出被窝,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往自己身旁摸去。
入手,却落了空。
女子的睡意消散了大半,她记着自己是听到了夫君回来的消失后,好像才睡下的……
人呢?
陆凝华伸出粉臂,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挺拔背影。
陆凝华咬着红唇,眼神里不知道是羞还是恼。
这个臭夫君,回来了不知道进被窝睡觉,偏偏坐还在床边……
宁缺像是有感应的回过头来:
“娘子醒了……”
陆凝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伸出粉拳作势就要打宁缺。
宁缺顺势抓住她的白皙手腕。
使了一股柔劲,将陆凝华整个拉扯到自己怀里。
陆凝华上身只穿着肚兜,整个洁白的后背就都展露在宁缺的眼前。
宁缺的手指头,轻轻划过。像是有有一只小猫,在心里面不停的挠着抓着。
陆凝华抬起来红扑扑的脸颊,正好对上宁缺的唇。
“娘子既然不愿起,那做夫君的就只能侍寝了……”
被翻红浪,白日宣……咳咳咳。
毕竟是早晨嘛,对宁缺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兴奋都会兴奋的时间。
这个时候的陆凝华,就是已经他餐盘上做熟了流着汁水的肉。
吃干抹净?那是必须的。
于是等到二人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宁缺站在陆凝华身后,手里拿着梳子一点点为她梳理着乌黑的发,不时抬眼看一眼被自己滋润完了的陆凝华。
陆凝华感觉这自己身后传来的自己夫君的呼吸声和温度,心绪就好像是打了结的线球,越是想解开越是缠乱在一起。
她想说些什么,可几次开口就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呢。
她跟凌雪有过一夜之谈,别问怎么交谈的,反正就是谈了一宿。她明白凌雪对自家夫君虽然说不清楚却肯定是爱意的情绪。
可是她才刚刚过门,就出言让宁缺再娶别人。
不要说宁缺怎么想,她自己心里都觉着怪怪的。一方面确实是出自于女人独占自己夫君的私心,是的,每个女人估计都会有这样的私心的;另一方面她是拿不准宁缺现在的心思,如果宁缺真的对凌雪有意的话,又怎么娶自己做了正妻呢。
陆凝华是个聪明的人,可是也正只有聪明的人才会烦恼。
宁缺给她绾起来青丝,束成一个妇人发髻。
玉簪一插,这发髻就成了。
陆凝华的手指头在一旁的首饰盒上徘徊着,她还在选择戴什么发饰。
女子的首饰实在是太多了,先不说束发用的簪钗,就是完全装饰用的就有步摇、华胜、珠花等等……
这还不算耳饰和花钿。
耳饰自然不必多少,这花钿其实是贴在女子眉间的一种装饰。
也是极美的,花样种类极其繁多。
宁缺却按住了陆凝华的手:
“今天不要戴发饰了……”
陆凝华不明白宁缺为什么这么说,不过还是听话的放下了手。
之后,宁缺又给她选了件纯素色的衣裙。
陆凝华穿着白裙,若有所思。
她好像猜到了宁缺今天要带她去做什么了。
宁缺也是一身白衣,没有任何花哨的绣纹和装饰,连腰间的束带都是纯素色。
头上也只戴了束发用的玉簪。
两个人,都是一身白衣胜雪。
男人如温润白玉,褪去了所有的棱角,只剩下那柔和的白色。
女子胜天上白云,好像缥缈又近在眼前,柔柔的软软的,很是可口。
用过了早饭,虽然时间早就过了。
宁缺扶着陆凝华,走上了月三娘租来的马车。
车厢里的准备好的竹篮中,准备好了祭奠用的贡品纸钱,白烛青香。
“驾。”
月三娘一挥马鞭,驱赶着马车往城外走去。
……
梵都城西,碧玉山。
大齐开国皇帝,也是当时最出色的阴阳师风水师。
奇门遁甲,阴阳八卦。
那是无一不精啊,他亲自选了梵都作为大齐帝都,并且选了碧玉山的主山作为皇家墓陵。
据说这里整座山上有一条龙脉,是一条万年黑龙,因为渡劫失败而沉睡于此。不过它并没有死,身化山脉,借机吸取地势之气,等待有朝一日,再度破山化龙,翱翔九天。
这是民间传说,据说是当初开国皇帝亲口所说。
不过宁缺一行,不是要去碧玉山的主山墓园的。
他们是去一座位于主山西边的小山。
“吁。”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侯府的墓园,闲杂人等不得私入。”
一个大汉从一旁的茅屋里面走出来,一边大喝着控制着马车的月三娘。
“你这娘们不长眼是吧,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闯?也不怕TM……”
大汉挡在马车前面,指着马车上的月三娘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脏话。
宁缺挑开一角门帘,看了看那人自己不认识,皱着眉头的说了句:
“让他闭嘴。”
月三娘是暗探出身,不要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小看她。论武功,她可以说是在小院子里仅排在宁缺之下的第二高手。
身法闪烁,如同飞鸟投林。
落地,锁喉,击颈,然后把人拖到一旁草丛里面。
一气呵成。
月三娘没有杀人,因为宁缺下的命令是“让他闭嘴”,而不是“让他死”。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死,也能理解成永远闭嘴。
“驾。”
马车前行,宁缺跟陆凝华下车,又走了一段时间,才来到了一处坟墓前。
“这是我娘的坟……”
二人下跪叩首,摆好贡品香火。
陆凝华看着碑上的字,眼神恍惚间又有些惆怅。
宁缺说着他为数不多的对母亲的记忆,毕竟他六七岁大的时候,这个将他送到人世上的女人,就去世了。
陆凝华看着宁缺的侧脸,心里面狠狠一痛。
她的父母死后连埋葬之地都没有。
她也是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母亲,所以不知道是感同身受,还是触动。眼角忍不住泛起来泪花。
……
月三娘驾着马车,没有回梵都城,反而根据宁缺的指挥,往城外边另一处荒山里走去。
这里很荒凉,几乎是鲜有人至。
宁缺扶着陆凝华下了马车,因为这荒山里面没有路,二人就能直接步行的穿过一条宁缺之前开辟出来的小路。
崎岖小路的尽头,是一座黄土埋没的小小土堆。
或者说是……坟墓。
没名没姓,无字无碑。
荒山枯林深处,一座这样的土堆其实也挺常见的。也许埋葬的是过路的旅客,也许是后人不济的先人祖坟。
陆凝华几乎是半搂半抱着的,被宁缺扶上来的。她从没有走过山路,更不要说这里连个山路都没有。
“夫君……”
陆凝华的声音发抖,她整个人都依靠在宁缺身上。
她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