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五人一桌
“一百两卖她们两，剩下九百两算是我的谢礼……”
谢礼？
“老婆子可没有做什么事，需要你用九百两来感谢……”
汤婆婆摇摇头，她跟宁缺的交集其实也就是在他办案的时候帮过忙，并没有对宁缺有什么大的恩情。
“婆婆，我要成亲了。”
宁缺没有为汤婆婆解疑，反而是说了一件毫不相干的喜事。
“呃，恭喜恭喜……”
汤婆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先说一些恭喜的吉祥话，心里倒是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假借厨娘之名挑选死契护卫。
“我娘子姓陆，闺名凝华，是江城人氏……”
姓陆……陆凝华……江城……乐王爷。
许多年前的一件旧事浮上心头。
汤婆婆一惊，手里从来爱不离手的团扇滑了下去，还是宁缺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才没有让其落到地上。
宁缺把团扇放到桌子上。
“呃……江城啊，老婆子没去过……不过听说……”
汤婆婆不知道宁缺知道些什么，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去隐瞒。
“婆婆，我离开江城的时候，乐王爷什么都告诉我了……”
汤婆婆的存在，自然是老爷子说的了，不过现在还是暂时把原因推到乐王爷身上吧。
“啊……那……你要好好对那丫头啊，她……她是个可怜的人啊……”
汤婆婆叹息着，也许是感同身受，竟然眼角都有了泪花。她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可以说是一个无比苦命的人。
“既然是谢礼……婆婆我收了……”
汤婆婆把银票收起来，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
目光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团扇，那是她与丈夫的定情信物，这么多年一直都留在身边，就是留个念想。
拿起来又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把团扇推到宁缺的面前：
“这……算是我老婆子的贺礼了。”
宁缺愣了一下，张口刚要拒绝。
“嗯？”
汤婆婆眉毛一拧，抬手作势要打。
这个动作，就好像是多年前她教育自家愣儿子的时候做的一模一样。
“婆婆，婆婆，我拿就是了……”
宁缺这可是头一次在除了自己师娘以外的女人面前，被压制的一点也抬不起头来。
汤婆婆才把自己手放了下来，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宁缺。
“成亲了好啊……你这性子，是要有个人好好管着你……”
之后，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足足一个时辰后，汤婆婆才放过了已经快要灵魂出窍失魂落魄的宁缺。
……
回家。
敲开了院门，小花圆嘟嘟的脸就露了出来。
看见了宁缺先是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少爷，然后才看到了宁缺身后的两个人。
原本如同花儿一样绽放的小脸一下子蔫了下去，气鼓鼓的低声说了句：
“少爷，这么快就又往家里带别的女人了……”
宁缺自然听到了，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几个人就这么进去了。
正厅里，宁缺把月三娘跟琪琪格的事情，把故事掐头去尾后告诉了陆凝华，只隐瞒了一些关于月国密探，草原密辛的事情。
“你觉得怎么样？”
陆凝华如果说不合适，那宁缺也就只能把她们两个想办法处理掉了。
“任凭夫君做主，妾身无有异议。”
陆凝华把打量两个人的目光收了回来，眼眸一撇宁缺，眸光里流淌着满是顺从和依恋。
宁缺要不行了，他的“弟弟”要强烈抗议了。
忙的轻咳一声：
“凝华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做饭了，你们俩也跟我来。”
宁缺落荒而逃的背影，倒是让陆凝华莞尔一笑，低低骂了声：
“胆小鬼夫君。”
……
“小花，去给琪琪格再收拾张床来。”
一开始只打算找一个厨娘的，所以就只收拾了一张可以休息的木床。
小花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去照做了。
宁缺则带着月三娘跟琪琪格，去厨房准备饭菜。
酒蒸鲫鱼。正逢中秋，鲫鱼肥嫩。取扁身带白者，以白酒蒸之，微加糖，酌情加秋油。其味极鲜，肉松而嫩，美妙不可多得。
红烧肉。取上好五花肉，用火燎烧外皮，切一口大小方块，以清水加白酒葱姜滚开去腥，以油加糖加水，入肉裹之，加水没过，加小萝卜同炖。收汁后，肉块晶莹红润，香味诱人，萝卜吸饱肉汁，入口略带脆甜，十分解油化腻。
素烧鹅。取山药煮烂切块，以豆皮包之，入锅煎制，加秋油和酒、糖调味，以颜色红润为佳。
虾米豆腐。豆腐取中间软嫩处，略晾干，入油锅煎，加盐一撮，翻身，加甜酒一大杯，入虾米，再加秋油和糖调味。
宁缺主厨，月三娘打下手。
相处下来，宁缺发现月三娘虽然不会煮饭，但是一来刀功极好，宁缺都没有她切的漂亮。二来记性极好，宁缺吩咐过的事情她全部一字不漏的记住了。
这样一来，一个不亚于宁缺甚至要超过宁缺的厨娘就要诞生了。
宁缺招呼众人吃饭。
一张小小的方桌，一开始的时候只有宁缺一个人，而后来有三个人一起吃饭，现在居然已经是五个人了，把这张小桌子围的满满当当的。
“少爷……今天有几个漂亮的大姐姐来了，要给小姐跟我做新衣裳呢……”
小花好像是想起来开心的事，连忙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俏生生的说道。
宁缺跟陆凝华的眼神对上了一秒，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错开眼神。
把一块白嫩鱼肉夹到宁缺碗里：
“今天不是苏氏布行的人来嘛……我就让她们顺便也跟小花做件新衣裳……”
“嗯……也好。”
宁缺到没有觉得有什么的，一般人家是不会给丫环做衣服的，但是小花对于陆凝华来说不是丫环而已，她就像宠着一个傻妹妹一样迁就着小花。
再说了，进了这个小院子里，宁缺会平等的对待她们，不会因为她们的出身就看轻或贬低她们。
当然，陆凝华他是特加宠爱的。
“正好，所有人都在这里，我就吩咐几件事……”
“一，在这家里不用太生分，反正你们签了死契，就安安心心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份子就好了。”
这一句，宁缺其实是对新来的两个人说的。
“二，凝华你是我的娘子，也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用考虑自己做的事情合不合适，应不应该……”
“说句简单容易理解的话：这道门里面的所有事，你说了算！”
陆凝华妙目里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个世界里女人的地位还是很低的，只能遵循着“相夫教子”、“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理。
“三……”
所有人的目光的直直注视着宁缺，他倒是慢悠悠的夹起来一块沾着虾米的豆腐，放到陆凝华的碗里。
众人不解他的举动。
“好像没有了……”
宁缺的目光滑过每一个女子表情各异的脸庞，嘴边的笑意浮现：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