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吃饭了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对那老婆子一点也不客气啊。”
没了外人在场,血魔又恢复到了大大咧咧的模样。血魔她走到宁缺面前,一脸笑意的看着宁缺。
“心怀不轨之人,不用给什么好脸色的。”
宁缺骨子里还是有尊老爱幼的品格的,不过那也要分对谁。毕竟不能因为对方的年龄大,就盲目听从。中国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说法,可也有“倚老卖老”的成语。所以所有的事情不能一概而论,要分人分事,因事实而定。
刚才那个所谓的什么张姨,虽然嘴上说是来劝架的,可话里话外都有挑事的嫌疑,再加上她带着的那个壮汉子。宁缺几乎是一瞬间就断定对方来意不纯,既然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这个从来都没露过面的“当家的”,那就只可能是为了血魔。
或者说血魔伪装成的“翠花”。
“多说无益……”
宁缺才不去管这些,他只是耸了耸肩,冲着血魔问道:
“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厨房有我买回来的烧饼酱肉,不过就是没水。”
血魔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水井边上,把连着麻绳的木桶丢下去,等到噗通一声,确认木桶进入水中后,再缓缓摇动辘轳,把木桶提上来。
把水倒到另一个木桶里。
血魔回头看了还站在原地的宁缺一眼:“干活来,不干活没有饭吃。”
宁缺看着村妇打扮的血魔,一时觉着好笑,可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只能是忍住了笑意,也跟血魔一样,打了两桶水,提进厨房。
“倒在水缸里就行了。”
血魔蹲在炉灶边,用火镰用力敲打着,可迸溅出来的火花怎么样也没把柴火点燃。
宁缺把水倒在水缸里,趁着血魔不注意,从放在一旁案板上的油包里撕出来一小块酱肉。
黝黑色还泛着些许油光的酱肉,散发着一股诱人口水的香味。有酱香,有肉香,还有股说不出来的香料味。
宁缺小口咀嚼着。
酱肉表面因为风干而有一点发硬,可咬开之后,肉块里面是很柔软的,还带着浓郁的酱香。咸,却不是很咸,而是那种刚好可以刺激味觉的咸味。
肉块在唇齿之间,与牙齿碰撞,与舌头缠绵。最后不甘心的被咽下喉咙,但口中的香味却久久不能消散。
“大子儿街的王家老店的酱肉,那可是传承了近百年的手艺啊,真不是一般的香。”
血魔把点燃了的火绒丢进柴火堆里面,这时候才有时间回过头开调侃宁缺。
“就你舌头刁,连哪里的酱肉都能尝出来。你呀,不该去当捕快,该去当个厨子。”
宁缺咂咂嘴,没有反驳。从手艺来说,他不比大多数的厨子差多少,不过做菜是兴趣,如果当职业就另当别论了。
血魔把锅里的水烧开,然后再加了块柴火,保持温度。
“行了,吃饭吧。”
血魔两手一拍,用木瓢舀了半碗热水。一手拿着个油饼,另一只手抓起一块酱肉。
“宁缺,你吃啊。”
宁缺眼皮跳了一下。其实吧,多艰苦的环境他也经历过,在深山老林里吃野果野菜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吧,现在毕竟是在城里面,而且还是姑且算在家里。
怎么,怎么也不能这样吃吧?
宁缺没接茬,而是在厨房里转了几圈。厨房里面倒是厨具齐全,就是没存储什么吃的。
最后只能作罢,安安生生的坐在血魔对面,吃着这酱肉油饼和热白水。
酱肉是极好的,油饼做的就差了一些。虽然也算得上是表皮酥脆,内部柔软,但是因为油有点多,宁缺只是吃了两个就觉着腻的不行,就没有再吃。
随便用过了早饭。
从井里又打了捅水,简单的净手漱口。
宁缺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看着吃饱饭就在院子里打拳练功的血魔,不由得感叹,这人跟人真的是不一样啊。他到现在还是浑身酸痛,就像是被一万只羊驼奔踏而过一样。再看看人家血魔,一大早自己窜出去买了早餐,吃饱了后又有精力的再哪里打拳练功。
唉,没办法,谁让人家走的是专修横练硬功的路子呢,跟宁缺根本就不一样。
其实大多数练武之人都是内外兼修的,也有个别天赋异禀的独练内功的,而更有一小撮人是只练外功的。这种人远比看上去皮糙肉厚,体内的内息也是极其扎实雄厚的。
宁缺不再管她,而撩下袍飞身而起。
不过翻过几堵墙,就落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跟血魔的院子,中间隔了一个不小的院子,看样子以前好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不过也已经荒废了许久,就剩一座两层高的阁楼,不过看样子也是快要坍塌了的模样。
宁缺没多想,推开自己大厅的屋门。
“夫君回来了。”
陆凝华放下手里的调羹,眉目间像是荡漾开来的一汪春水。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子,就能打破那如镜面一般平静的湖面,从落点泛起来层层的涟漪。
宁缺坐到陆凝华的身旁。
“娘子看着有些不舒服啊,可是身体上有什么不适?”
陆凝华脸上一红,眼神闪躲,嘴里搪塞道:
“妾身只是偶有不适,没有大碍的。”
宁缺面露不解,凑过来想要摸陆凝华的脉搏。却在刚褪下她手腕上的袖子的时候,陆凝华一脸慌乱的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娘子你这是?”
“夫君不要碰妾身,妾身……妾身身子不净……”
陆凝华涨红着脸,在宁缺疑惑的目光之下,嘴里胡乱的说着些不明意义的话。
“少爷。”
小花从宁缺一回来,就快跑的厨房,拿了一副碗筷给宁缺。现在才刚刚把乘满了白粥的碗放到宁缺的面前,嘴里还替陆凝华解释道。
“小姐……小姐她是天葵来了。故而才身子不爽,少爷你就不要再多问了。”
天葵?
这倒是涉及到了宁缺的盲区,不过看了看陆凝华难为情的表情,再看着天葵二字出口后,连琪琪格跟月三娘都只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宁缺也不是傻子,只要稍微联系一下上下文,就能大概猜出来了。
“原来是大姨妈来了……”
宁缺声音很小,不过小丫头还是听到了了几个字,她偏着头不解的问宁缺:
“少爷,你说什么姨妈,少爷你有姨妈要来了?”
宁缺脸色一黑,却又没办法反驳小丫头,就干脆不去理她,反而是把目光转回到陆凝华身上。
“娘子身子不舒服,那胃口也想必也不好,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亲自下厨去做。”
陆凝华摇摇头。
“少爷,你做的,小姐都是不能吃的。”
小花搅和着手里滚烫的白粥,嘴里跟宁缺解释道。
“为什么?”
宁缺顿时就不高兴起来。
小花不知道该怎么跟宁缺解释关于女子来月事的一些禁忌,正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呢。
月三娘却直接开口了。
“按照大齐风俗,女子来月事的时候,不能跟男子接触,不能吃男子吃过的饭,更不能同房……不然就会找来灾祸,甚至家破人亡。”
宁缺暗骂一声封建迷信害死人。快步走过去,在陆凝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她一把揽在怀里。
抱着陆凝华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拿起调羹舀起来一勺白粥,吹了吹放到陆凝华的唇边。
“夫君,我……”
“来,娘子,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