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替死鬼
“行了,你走吧。”
宁缺捏了捏眉心,然后对着陆子远嘱咐道:
“见了太子,如果问你去哪里了?你就说是我抓的,我警告了你不要再接近小公主,至于别的,一个字都别说……”
陆子远点点头。
之后宁缺就送他出了六扇门。
……
秋风瑟瑟,使得路上行人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宁缺正往家走。
西梁拓罗氏。他们是西梁最好的商人世家,他们的生意几乎是遍布西梁的各州各地,甚至是在大齐也有店铺。
可几十年前,当时的拓罗氏家主成功辅佐了一个并不被人看好的皇子上位。从那以后,拓罗氏也从商界转战政界,可以算得上一飞冲天了。
当时的拓罗氏家主,也成为西梁的宰相。
从宁缺的视角来看,这个家伙几乎就是吕不韦的翻版。就不知道他有没有送自己的女人给那个上位的皇子……
不过拓罗氏虽然在西梁权倾朝野,可还不能把手伸到大齐这里。
把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陆家遗孤陆子远送到大齐,为了什么呢?
(陆子远:?????)
拓罗氏,他们是商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这样看来,陆子远的出现很可能只是作为个鱼饵,是为了钓大鱼而埋下的。
“宁哥儿?”
宁缺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停下来,看见身穿皂衣,腰挂大刀,大步向自己走来的张大虎。
“宁哥儿,你这是去哪啊?”
张大虎走得急,身后跟着的一个朴素打扮的妇人,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紧跟着走了过来。
“哦,是大虎啊,我准备回家,你这是……”
宁缺正说着,眼光在那个妇人脸上一扫。嗯,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在哪里见过。
“啊,宁哥儿,这不是我正好巡街嘛,看见了有人欺负小红姐,就想着送她回家……”
小红姐……呃,是小翠红。
小翠红现在已经是从良了,她只穿着简朴的粗布衣衫,头上插着支木簪。她是自从无头案破案之后,就有从良的念头。之后李德跟李氏相继伏法,是她一身缟素送张彪的头颅下葬,身首合一。
之后就从良了,衙门里张彪的好友下属们对她也多有抚照。毕竟曾是个青楼女子,即是是从良了也免不了背后有人嚼舌头。
小翠红对着宁缺欠身施礼。
“宁哥儿,上次那次被抓的人,还在牢里关着呢,大人说等你定夺,宁哥儿你看……”
“什么人?”
“就是中秋那天,说是调戏了两个姓常的女人的公子哥嘛,姓羊的……”
“姓羊的,哪个羊?”
宁缺脑子里莫名闪过了羊单的名字。
“就是咩咩的那个羊……”
张大虎说着,还在手上比出来两个羊角的模样。
这傻大个子。
宁缺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吩咐张大虎说道:
“你回衙门去,把人给看好了,六扇门的人马上就去……”
宁缺直接就往六扇门的方向奔去。
张大虎则是起身往梵都衙门去了。
一进了六扇门,宁缺马上找了当值的班头,让他们去梵都衙门去带回来那个姓羊的公子哥。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后面凌罚在的阎王殿跑去。
“师父,我要见羊单。”
凌罚看了宁缺一眼,手上的狼毫毛笔却没有停下来。
“不用见了,人已经死了,尸体就停在牢房里。”
“死因呢?”
“中毒,是慢性的毒,直到毒发之前,都跟普通人一样。看来是被抓前就已经服了毒……”
“死了……”
宁缺端起来一旁的茶杯,用里面的茶水加到砚台里,拿起墨条慢慢磨着。
凌罚反而放下了毛笔,看着眼前忽然平静下来的宁缺,有些欣慰的抚着胡须。
“孺子可教也……”
“师父,你明明就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一点……”
宁缺一边磨墨,一边想从凌罚嘴里套话。
“你呀,自己去查吧。我是不会管的,衙门里只要现在还在梵都的暗探打手,你都可以随意调遣。”
凌罚眯着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看得宁缺牙根痒痒,恨不得给他拔下来几根。
“那我回家吃饭去了。”
宁缺抬腿就走,头也不回的回家去了。
……
嘴上死硬,身体却极其诚实的去了后面单独关押重要的人的牢房。
还顺手拽过来了文邪。
“哎哎哎,鬼判,鬼判,你松开我,不是,我今天有事,我跟浮生馆的那个花魁若梦约好了,今天要花前月下,好好聊一聊人生理想。”
文邪被扯着胳膊,正努力挣扎着,嘴上还根本就不停:
“你不知道,那个若梦啊,据说是有西域人的血统,长得金发碧眼,胸大屁股大的,我想让她教我学西域语……”
宁缺直接去了关押羊单的牢房。
也是凌罚之前已经吩咐过了,宁缺一路走进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甚至门口看门的那两个聋子瞎子,都一句话没说就放行了。要知道往日如果要进这里,就必须带着凌罚的手书,否则任你是谁,门口那两位都是不给面子的。
“嘿,聋子,你文邪爷爷可进来了,你之前不是打死都不让我进吗……还有你瞎子,你看什么看,你能知道小爷我长得多帅吗?”
文邪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欺负对方一个是聋子,一个是瞎子。
那两个人跟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是一动也不动的。
瞎子的两个眼眶子里是黑洞洞的,他不是一开始就看不见的,而是被人直接挖去了双眼。
聋子的耳朵处,是两道深深的疤痕,他也是被人用刀伤成这样的。
宁缺黑着脸,直接把文邪拖到羊单的牢房里面,一把丢在地上,直接指着床上的尸体。
“给我查。”
这口气,感觉跟指挥训练有素的警犬查毒一样。
文邪爬起来,嘴里面还不停的嘟囔着,可当他靠近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副面庞。
“死者男性,四十岁上下,因唇色与指甲呈紫黑色,判定为中毒身亡。面目祥和,五指平伸,无有挣扎之样,不是剧烈毒性,判断为自杀。”
宁缺听着文邪的介绍,说道:
“验伤。”
刺啦。
锋利的工具直接切开衣服,露出下面的皮肤。
文邪先是表面观察,然后用手指抚摸按压来确定皮下肌肉跟骨骼的正常与否。
“无有任何内伤,外伤。”
宁缺眼神一凝,跟文邪对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过羊单的有关卷宗,里面说他可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啊。
“替死鬼。”
死的根本就不是羊单,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替死鬼,自己则是偷偷逃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