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师娘师父
凌雪走进屋，就看见了满满一箱子的药瓶。
唐雨依正在低头摆弄着几个玉瓶子，好像是在确定什么。
“毒药，伤药，迷药……”
看见凌雪进来才抬头：
“雪儿，你来了……”
凌雪点点头，手指头指着外面低低说了声：
“武场。”
唐雨依最后拿出来一个瓶子，打开瓶口在鼻尖嗅了嗅，才又放心的放回去。
啪。
手拍在凌雪的肩头。
唐雨依扶着凌雪坐下来。
凌雪像是在打瞌睡一样，眼眸一时睁开一时又合上。她努力的想要催动内息，来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困意。
眸子抬起，看见唐雨依含着柔光的双眼。
“睡吧，睡吧……”
凌雪还想要抵抗，却最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嘴唇动了动，吐出来一个无声的名字。
她就恬静的睡着床榻上。
唐雨依等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药确实起了作用，这才缓步离开。
她回首，叹息的说了声：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唐雨依的用毒用药之术可堪称一绝。问尸文邪的一多半的本事其实都是唐雨依教出来的。虽然凌罚才是他名义上的师父，但其实唐雨依教给他的东西更多。
但是吧，在江湖上说：你的本事是师娘教的。
这可是句骂人的话。
所以虽然文邪心里更跟唐雨依亲近，但是也不能到处说自己的本事是师娘教的。
以至于连六扇门内部的人，对唐雨依的认识一直都是凌罚的夫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实力。
……
宁缺看着摆出姿势的凌罚，不由得耸了耸肩。
他双手攥拳，向凌罚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刀呢？”
凌罚眉头一挑，看着自己从来都是刀不离身的徒弟，这次却没有带着佩刀。
宁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凌罚调整呼吸，双手握剑。
唰！
长剑划空，带着重重残影。
宁缺不退反进，躲避着凌罚的剑招布成的剑网。
凌罚可没有留手，不过几招之间，就将自己的徒弟身上划出来好几道剑痕。
轻的不过割开衣服。
重的已经见血渗出。
宁缺眼神却越来越亮，身形一个闪烁间，就已经到了凌罚面前。
没有花里胡哨，直接当胸一拳！
砰！
刺啦！
凌罚也没有躲，反而是硬生生接了这一拳，但是他也没有吃亏，抽身一剑就斩到了宁缺大腿上。
啪的一下，血光迸溅。
“谁他娘的教你这以命搏命的招数的？”
凌罚看着伤了腿的徒弟，强行把胸口翻涌的气血压下去，然后怒骂道。
宁缺咬着牙，用像是野兽嘶吼的声音问道：
“师父，我就要一个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凌罚把剑放回到鞘里，重新用布把剑鞘包起来：
“是我找人拐的你？你是这么觉着的是吧……”
“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没有派人拐走你……”
宁缺瘫坐在地上，他一边反驳着凌罚的话，一边又在自己心里说服着自己。
最终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凌罚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当时的人贩子确实不是他派去的，但是他却在宁缺被拐走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的把人救下来而是跟着人贩子出了城。
他确实想在为难之时救下宁缺，就算不能马上收他为徒，也起码记下来一份恩情。
大齐律：助纣为虐者，坐视不管者，包庇罪犯者与犯人同罪。
这样说，凌罚就是拐走宁缺的人贩子同伙。
凌罚蹲着宁缺身旁，一时间脸上不知道该露出来什么表情才好。
这时候，唐雨依走了过来。
她也不说话，低着头给宁缺涂抹伤药，包扎着伤口。
“妻啊，我做错了吗？”
凌罚唤着自己的老妻，其实是在问自己。
“错就错了，有什么的……”
唐雨依连头都没有抬，看有没有看一眼自己的丈夫，说道。
“错了，那我就是个坏人了……”
凌罚抚着胡须，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倒地的徒弟。
“什么坏人好人，这世上哪里有好人，这世上哪里有坏人……”
这世上哪有好人，这世上哪有坏人。
这世上只有复杂的人。
凌罚忍不住有些老泪纵横，他自己坚持了数十年的道义，在刚才差一点就要崩塌了。
……
宁缺在醒过来的时候，就躺着床榻上。
旁边躺着熟睡的凌雪。
宁缺：？？？？
发生什么事了？
宁缺爬起来，坐在床边。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样子自己好像是在凌雪的房间里面。
自己怎么会在这呢？
正巧唐雨依走了进来，看着宁缺有些茫然的样子，眼角带着笑：
“小兔崽子，终于是醒了啊。”
“师娘，我怎么会在师姐的房间里面呢？”
唐雨依一摊手，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说道：
“没地方了，暂时只能把你放在这里了呗。”
“没地方了？不可能，我在这里的房间呢，再不济还有问尸的房间呢……”
宁缺完全不相信自己师娘毫没有可信之处的理由。
唐雨依倒是也一句句解释：
“你的房间早就当了杂物间，床都拆了烧火了，至于问尸，你要去住他的房间，跟他一起？”
宁缺不禁语噎。
他的房间没了，床都拆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啊，当初搬出来的时候不是说房间永远给自己留着的吗？
唐雨依趁着现在宁缺正犯懵逼的时候，追问道：
“小兔崽子，你给我说句实在话。”
宁缺抬头，看向自己师娘。
“你到底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喜欢雪儿的念头？”
宁缺一愣。
凌雪也是一愣。
她中了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可偏偏能清楚的听到二人的谈话。想来是唐雨依用了什么奇特的药物，才变成这样的。
“师娘，你说什么呢，我马上可就要跟凝华成亲了……”
唐雨依从小瓶子里面倒出来一颗五彩斑斓的黑药丸。
那是她特制的，逼问犯人的毒药丸。
“师娘，师娘，有话好好说……”
宁缺脸色一白，连忙挥手陪笑道。
唐雨依眼角一撇旁边躺着的凌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淡淡的吐了一个字：
“说。”
“这个……那个吧……”
宁缺皱着眉头，心里想这倒是什么事啊。
“哎，缺儿啊，你要知道，雪儿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除了你，我就没有见过她能够跟别的男人好好的待在一起。”
唐雨依本来想直接挑明凌雪对宁缺的情意，可那样就没有余地了，万一宁缺咬死了一点都不喜欢凌雪。
她可不知道，凌雪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做出了什么事情。
“其实吧……我就幻想过一下而已……”
宁缺也是个正常男人，也歪歪过妻妾成群的后宫剧情，不过那也仅仅是歪歪而已。
“那不就好了。”
“可师娘，谁还没有幻想过娶一个仙女或者嫁给一个盖世英雄呢，您也幻想吧，可谁最后能成真的……”
“我就成真了呀，你师父在我眼里那就是一个盖世英雄啊。”
唐雨依刚说完，窗户外边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家伙，这还有一个听墙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