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翻墙新郎
咔吱吱。
大门关上,将一众迎亲队伍都挡在门外。
“吁。”
宁缺一勒马缰绳,慢慢停下来。
身后面上来一个人。
“怎么着?这还没进门呢,就把新郎官挡在门外头了……”
文邪也是身穿新衣,难得看上去像是个翩翩美公子。
就是改不了满嘴的烂话。
他侧着头,斜着眼看宁缺,一副欠打的模样笑道:
“我看你这婚是结不成了,要不咱们回去,你看……”
“文哥儿,你这可不对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作为媒婆待在迎亲队伍里的汤婆婆晃着自己手里的团扇,她今天打扮的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媒婆,可是身上自带的那股贵妇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哪有你这样的,这才刚到门口就劝人回去的。再说了,新郎迎亲时被挡在门外,这是咱们这里的规矩……”
“那该怎么办呢……婆婆,你身上用的什么香粉啊,味道这般奇特,从哪里买的呀……”
文邪凑过来,目光没有一丝收敛的在汤婆婆身上打量着。鼻尖一动一动,他居然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香味。
汤婆婆冷着眸子,脸上的笑意也消退了三分,拿起来团扇挡住半张脸:
“好办,叫门就好了,文哥儿你这么能说会道的,你去叫门吧,叫开了门可是有赏的……”
其实按规矩,迎亲要三叫门。无论是男方家谁来叫门都不开,只有新郎自己亲自来才能开门。
汤婆婆让文邪去叫门,也是让他离自己远点,故意让他去碰钉子。
“行啊,婆婆,就不知道你的赏是什么呀?我……哎呦!”
文邪背后一疼。
宁缺收回来刀鞘,把刀重新挂在马鞍的一旁:
“还不赶紧去……”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着急,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好好好,我去。”
文邪龇牙咧嘴的回过头去,还想要再说几句,但当看见宁缺又把刀拿在了手里面,连忙满口答应下来。
先是下了马,然后走过去敲门。
“诶,开开门啊,我们是来迎亲的呀,快开门啊……”
“不开,不开,就不开。”
门后面小丫环的声音。
宁缺撇撇嘴,总感觉有一股大灰狼诱骗小白兔的既视感。
“诶,快开门啊……小妹妹,听声音你一定长得好看的,不知道多大了,哪里的人啊,有没有相好的人……”
文邪三句话就偏离了主题,开始跟人家看门的小丫环口花花的交谈起来。
喋喋不休,喋喋不休。
里面的小丫环受不了文邪的调戏,红着脸逃了下去。然后换一个人守门,然后再被文邪调戏走,再换人……
好家伙。
这是流水的丫环,铁打的文邪啊。
宁缺也不着急,一开始他还饶有兴致的听着文邪嘴里半荤不荤的言语,不过久了也就腻了。
目光开始不由得打量起来院墙。
“宁哥儿,你还坐的住,我看你要不把那个小子叫回来,他能在那里说上三天三夜……”
汤婆婆自然是好心,看着宁缺问道。
“婆婆,不着急的。”
“怎地不着急,这要是误了时辰可如何是好。”
汤婆婆也是第一次做媒婆,显得有些外行。
其实按时间算,就算是在女方这里磨上两三个时辰也不要紧的。吉时一般都是订在黄昏前后,而现在可还是上午呢。
“婆婆,你说……”
宁缺忽然压低了声音,侧着头跟汤婆婆交谈起来。
汤婆婆有点目瞪口呆,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是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倒也是个办法……就是怕不合规矩吧。”
宁缺笑而不语。
汤婆婆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还在喋喋不休的文邪,用团扇遮掩下的口中低低的吐出来两个字:
“去吧。”
宁缺得令。
翻身下来,那不同于往日穿着的火红色喜服翻起来一团红浪。
趁着迎亲队伍的遮掩,他一个翻身就进了院子。
他要做什么?
他要抢亲。
宁缺轻飘飘的落地。
呃,正好落在四五个看家护院的家丁正中间。
好尴尬呀。
“呃咳咳……嗯嗯,呃……”
宁缺连咳带嗯的,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什么。
这个时候,就要启用宁缺学习来的超能力。
红包!
一人一个,一人一个。
收了红包的家丁丫环,顿时就喜笑颜开,一边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好话,一边像是看不见宁缺一样走开了。
呼。
宁缺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呃,社死也是死。
果然,钞能力不愧为钞能力。
宁缺再三小心,一路上故意避开了所有的家丁丫环。
甚至是遇见了小花,他都没有现身。
……
“夫人。”
刚才门口回来的小丫环,红着个脸,低着头施礼。
“门外怎么样了?”
“那个人还在叫门,没有让新郎前来叫门。”
徐家嫂嫂眉头一皱。这挡门可是规矩,可怎么叫门也有规矩。
宁缺可不像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啊。
再说了,这些规矩那些当媒婆的人都是知道的呀。
“我那兄弟,就在外面干等着?”
“没有……”
“没有那怎么不叫门啊?”
小丫环被徐家嫂嫂一阵抢白,嘴里的话原本有些迟疑,现在更是吞吞吐吐的反复好几次:
“没有……看见……人。”
“没人!”
徐家嫂嫂声音拔高八度,陆凝华也是脸色一白。
“妹子,妹子,你别担心啊,我……我亲自去看看。”
徐家嫂嫂看见陆凝华的脸色连忙安慰着说道。
然后就起身快步走出去。
嘴里还说着什么这个宁缺真是不像话之类的话。
陆凝华锁着眉,几次想要起身亲自出去看看,可是一来自己身上的凤冠霞帔分量不轻,行动不便;二来今天一天作为新娘是不能露面的。要不然就不合规矩,又会是什么不吉利之类的威胁。
一分一秒,也好似一月一年。
陆凝华最后还是咬了咬唇角,伸手把身上的霞帔先解了下来。
其实霞帔还好解一些,不过是几个在肩头上的扣子。
陆凝华把霞帔放到一旁,然后抬手去摘自己头顶上的风冠。
凤冠却不好摘下来。
先不说整体的凤冠,就光那些簪子珠花配饰,她一个人就解不下来。
陆凝华高抬着的玉手,正向后摸索着,要摘下来自己发髻上的簪子。
盯着铜镜子。
宁缺的脸就浮现在那里。
陆凝华手上一慌,珠花从发上脱落下来。
宁缺伸手接住,然后轻轻把珠花戴回到陆凝华的头上。
然后是簪子,步摇……
一件件给她戴上。
等到宁缺给她披上霞帔的时候,陆凝华才反应过来:
“夫君……是如何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