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常腰牌
“夫君”两个字,柔柔弱弱的直接击打到宁缺的心头上,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陆凝华就袖袍遮面,起身离去了。
连吃晚饭的时候,陆凝华都以身体抱恙为由,躲在房间里自己一个人吃饭。
宁缺有些恍恍惚惚的,虽然脑补过陆凝华躺在床上柔弱的叫自己夫君的场景,不过现在勉勉强强算实现的时候,宁缺发现这冲击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在大上一些。
小花看着自己要叫少爷的少年从书房里出来就魂不守舍的,不由得心疼的将自己第二喜欢的鸡腿夹到宁缺的碗里。
小丫头还是挺懂事的嘛,如果她不顺手把宁缺碗里的铁狮子头夹走就更好了。
小花吃着自己第一喜欢的铁狮子头,眼睛都笑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了。
宁缺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只是因为她用右手拿筷子所以就抬手给了她一个“板栗”。
嗯,他不记仇的。
小花痛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过自家小姐不在,只凭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斗不过这个可恶的少爷。
可是碗里的铁狮子头还没有吃完,又不能离开,就只能赌气的吃了一大块铁狮子头。
将口中美味的食物当做那可恶的少爷宁缺,嚼啊嚼,嚼啊嚼。
呜。
咬到了舌头,痛的她猛的一咽。
呃,又噎到了。
可怜的小丫头泪花都泛出来了,努力吞咽着。
宁缺都快要笑出来声音来了,不过还是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把茶杯递到了她的嘴巴边。
喝下一口茶水,才好不容易将差点噎死她的食物咽了下去。
小花两手捧着宁缺抓着茶杯的右手,他的左手还在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
这个样子,就好像这个人把自己环抱住了一样。
小花刚刚想到这里,宁缺就已经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饭。
小花也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扒饭。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跟以往一样的结束语,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作为少年说话对象的小姐并不在,难道……难道是跟自己说的。
小花,抬头瞄了一眼。刚巧看见宁缺下意识去拿茶杯净口,不过又把手收了回去,背着手去了院子里。
小花捧起来原本属于少年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茶水是略带苦味的,到了小花的舌尖上却还有丝丝甜意。
宁缺当然没有看到,不然他会再给小丫头一个“板栗”。
此时的他已经坐在了屋顶上,静静看着远处闪耀着的太阳一点点一点点的落入到山的另一侧。
黑夜渐渐来临。
看着在厨房跟主厅进进出出的小丫头片子,宁缺没由来的想要吓他一下。
就跟上回的“茶壶精”一样。到现在那小丫头估计还偷偷藏着那个普通的茶壶呢。
不过经过陆凝华的再三教育,小丫头现在已经不会做抱着茶壶念叨什么仙子玉兔之类的了。
宁缺忽然间有感应一样,猛的一回头。
那个仙子就很突兀的出现在身后。
脸对脸,到了呼出去的气息都可以打到对方的脸颊上。
这个距离,我要是亲上去,会不会被大卸八块呢。
宁缺不留痕迹的往前挪了挪身子,想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那仙子也没继续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反而是就隔着一个拳头那么大的距离,坐在旁边。
秋风猎猎,吹得让人心动。
“那个……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宁缺又下意识的想要去摘那个青色酒葫芦,不过只是掂了掂它的重量,就又把放回去了。
酒葫芦变轻了许多。
“你去做什么了?”
仙子与宁缺师出同门,他当然明白一般情况下这个女人只会一小口一小口的抿酒,根本不会大口喝酒,除非是有什么必须要用的酒的时候。
仙子的功法特殊,真气浑厚却自带寒气,这寒气是双刃剑,即伤敌也伤己,所以女子身边总是备着一葫芦烈酒。
仙子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找了找,掏出来一个半个巴掌大的铁制牌子。
递给了宁缺。
六扇门的特殊腰牌。
那腰牌正面刻三道门,中间的门上与浮云相齐,左边门上盘一只鳞甲皆张的恶龙,右边门上卧一只张口噬人的猛虎。
中为鬼门,左为青龙门,右为白虎门。
翻过来。
一个头戴高帽,青面獠牙的地府判官就出现在眼前。
左手拿黑白无常簿,右手持生死一勾笔。
身体的下半部分开始变得虚幻,还林林总总的出现一些奇怪的褶皱,那是判断一个人身份的重要线索。
宁缺用记忆里方法,把几根似虚似实的线勾勒在一起。
构成两个诡异狰狞的大字——无常。
宁缺拿手指摩擦着那些褶皱,心里头是万分的感慨。
宁缺。
姓宁,名缺,字无常。
这字是宁缺的师父给起的,就是取自地府无常之意。
六扇门中行走的,必须是勾魂夺命的无常和吓人胆魄的恶鬼。
“不对……这手感……”
宁缺一共师兄弟四人,他们的腰牌是其师父用特殊材质的铁精打造而成,这天下就没有能防制的。
可是……自己那块牌子,在他出梵都去江城的路上,就因为无奈给丢了。
当时来暗杀他的人不多,但都是绝顶的好手。他的牌子被人劈成了两半,还被他当成暗器扔出去扰敌去了。
现在,手里的这块牌子居然给了他跟当年那块牌子一样的手感。
宁缺又看了一眼仙子,好像是想从她从小就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些东西来。
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脸。
仙子长得真的是对得起“仙子”的称呼,只不过就是脸上面无表情。
宁缺知道那也是功法带来的后遗症之一。
“谢了。”
说什么呢,能说什么呢。最后就只能化作一声看似很轻的感谢。
“嗯。”
也不知道,这一个“嗯”字到底是包含了多少意思。
像宁缺这样了解她的人,一时间也不能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毕竟嘛,人心似海。
而女人心,更是海底针啊。
仙子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宁缺的肩膀,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六扇门总部的所在地。
宁缺明白的点点头,将那失而复得的令牌放回到自己怀中。
再回头,那仙子已经是不见了踪迹。
宁缺又一个人在屋头坐了一会儿,就一如那日他要离开梵都的时候一样。
不同的是,那一次是看着太阳升起,光照万物;这一次是看着太阳落下,夜幕降临。
呼,长出了一口气。
宁缺翻身下房,入书房睡觉。
……
巍巍皇城里,两鬓已见白丝的男人伏在龙书案后面,细细端详着自己手里的一道奏折。
手指摩擦着在上面画了一圈,圈出来一个名字。
“宁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