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天下
烟雨承没有说错,太子一行人,还在船上,之所以选择去遥州,一是当时离开得匆忙,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已身为神翼军主帅的太子妃亲自过去善后,自然最是妥当。一是景阁老在姜夫人伏法以后,再也没有留在圣都的心思,二人去护送,也顺理成章。三是淳儿和君小鱼来信说,二人要成婚了,作为太子,去那边主婚,是最好的选择。
景宁还记得,那天,太子与父圣谈了好久,她和母后在殿外等着,也等了许久。
太子笑着出来的时候,景宁知道,那个强势的帝王,终究还是妥协了,太子走到二人身前,对着容后行了个大礼,“母后,儿子,要出去走走。”
容后本来一只手拉着景宁,见着自己大儿子的笑,已经湿了眼眶,又见他行此大礼,早已忍不住抱住了人,“好,放心去吧,我和你父圣,还有阿承,会替你守好圣都和天下,我的念儿,也该出去走走的。”
孩子终究大了,还有儿媳在身旁,容后也只允许自己有这片刻不合规矩,放开了人,拉过了儿子的手,放在了景宁的手里,“景宁,我的念儿,就交给你了。”
景宁笑着点了点头,那握着的双手,就变成了十指相扣,烟雨念等不及,早已牵着人,一起朝容后行了告退礼,然后相偕着,往宫外走去。
容后看着儿子的步伐,还有年少夫妻的情意和羁绊,湿了眼眶,那一幕,好像那场宴会上,太子牵着他心爱的姑娘,穿过重重人群,走到了他们四人眼前,将景宁娶回了家,而这次,他终于放下了从小就背起的枷锁和责任,带着他心爱的人,走出了这座世间最精致的牢笼。
容后笑了笑,回头时,也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圣上,容后走过去,踮起脚,给了他奖赏,“圣上,再等等。”
强势了半生的帝王,终究放了手,“朕,已知足。”
…………………..
今夜海上的风雨,来得急,熟睡中的景宁,醒了过来,却见着身边无人,景宁当即起身,借着微弱的光,在船舱里看了一圈,无人。景宁下了床,穿上厚衣服,又裹了披风,急急走出船舱,果然见到甲板上正兴致勃勃看着夜晚风浪的人。
甚至能看得出是太子强迫了阿寻和另外两个护卫,阿寻见到太子妃的时候,如释重负,烟雨念回头,看到人,也心虚,更不用说两护卫了,三人早就把太子从那甲板最远处带回到了太子妃身边,太子妃看着越来越大的风浪,回头看已经挨着自己的人,阿寻和护卫稍微站远了些。
“喜欢?”景宁看着他眼里的光彩,忍着笑问道。
烟雨念点了点头,抱着人,靠在安全处,乖乖站着,道:“天地之广,世界之奇,以前只是在书上看过,在朝臣中的口中听过,如今见得,果然觉得人无比渺小,尊贵,或平凡,在这风雨浪潮面前,都是一样的。”烟雨念本来就喜欢这样直面风浪的鲜活,更何况还有被风浪摇晃进他怀里的心爱之人,烟雨念握紧了那腰身,将人按在自己怀里护好,手紧紧抓住旁侧的柱子。
“景宁?”烟雨念鲜活地抱着怀里鲜活的人,内心十分满足,“再看一会,好吗?”他早就看到了她神色中的担心,知道她正在犹豫着。
景宁正要说什么,一个巨浪袭来,冰冷的海水浇了几人一身,连船长也伸出头来,道:“还请主子们进船舱,还得一会才能走出这阵风浪。”
景宁没好气地将人牵了进去,阿寻和护卫也进了去,景宁见他们还要这样在外侧小船舱守着,叮嘱道:“去换了衣服来,这海里,除了风浪,也无其他危险,小心着凉。”
阿寻和护卫领命而去,景宁这才牵着人往内舱进去,果然迎面都是暖意,景宁才放心了些,牵着人直接到了箱笼处,也没有叫巧儿和紫衫,自己找了两人的衣服,因为都湿了,也懒得再照顾他,见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才道:“我没生气,只是担心,快换上衣服。”
烟雨念好像缓过来一些,才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还是替她先换了,才脱了自己的衣服。景宁没出去一会,自然没有那么冷,此时看着他脱了衣服,也感觉到他抖了抖,景宁心都颤了颤,生怕他受凉了,见他脱完了,换上新的睡袍,正要系上的时候,突然将人拽了过来,拿起一旁的厚重披风,一边贴上他冰冷的身子,一边用披风裹好了,烟雨念不愿意,“我缓缓就好了。”说着,要退出去。景宁在他耳边生气地道:“别动。”说着,就这样携了人上了榻,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暖和着他,又盖了被子。
烟雨念见她又用内力烘干了头发,索性放任了自己,靠在她身上,躲在她的颈肩处,就这样,在风雨飘摇的船舱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她的身子又暖又软,还有淡淡的香,是这风浪里,让他心安之所在。
只是船舱实在摇晃,要不是景宁用了内力减缓,只怕更厉害,摇晃,便有摩擦,便有走火,景宁本来都要昏昏欲睡过去,感觉到身边的呼吸渐重,相贴的身子也渐火热,睁眼时,对上他不同往日的眸光,景宁静静看着他,他也那样看着她,直到景宁微微偏过头,没忍住笑了,他才也笑了起来,便没有什么再能阻挡。
“风浪太大,不小心伤了你······怎么办?”
“阿宁的修为,抵不住这点风浪吗······”
“是这么用的?”
“阿宁刚才还用来烘头发,阿宁,允吗?”
景宁没有阻止那寻上了解开自己衣扣的手,也没有阻止他的情动,甚至,在他最情动时,还打开了那扇明窗······烟雨念本就受欲念掌控,此时醉生梦死,见明窗外,风浪逐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动作更是不受控制。
尽了兴,伏在她身上喘息着,景宁得逞,好好抱住人,安抚着他背脊,见他如此被算计一回,笑意倾人,只是没开心一会,就被他翻转了过去······手只能撑在木栏上找支撑······
忘情时,他在身后,还想把她的身子扶起来贴着自己,景宁放了一只手,揽下了人,吻醒着他,承受着,也阻止道:“不要命了?”烟雨念刚才邀请的动作,是因为自然惯了,听得她的话,眉眼一展,转醒了些,便知进退,一边吻着她,一边压着她的双手也握住了那木栏,“宁儿,为夫错了······”
景宁被欺负得狠了,又听得他话里的调戏,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烟雨念更是看得兴起······
那外面风浪渐息,那船舱内,风浪更肆意了些······
等一行人到了遥州的时候,是淳儿和君小鱼亲自来接的,看着从十几艘大船上下来的百业匠人和自愿迁徙过来的百姓,淳儿更是激动地冲过来抱住了太子妃,人只有在远离故土时,才知道有多渴望一份熟悉,不过,遥州,也会是烟雨朝的国土。
在看到被抬下来的景阁老,淳儿和君小鱼都有些不解,不过,从港湾到主城的这段路,足够太子和太子妃将烟雨大陆的事情说给二人听。淳儿和君小鱼对景阁老的敬重并没有少几分,更是觉得,有了景阁老,遥州城会有更繁荣的未来,会成为烟雨大陆最好的海上屏障,甚至,她和君小鱼等遥州城安定繁荣的时候,可以按他们想的,再去探索更遥远的海域,当然,这都是后话。
太子和太子妃在遥州城,主持了温城主和逍遥王的大婚,更是将遥州城都走了个遍,走到最后,竟也和淳儿起了一样的心思,不知道,那海外,可还有其他的国?所以君小鱼和淳儿说起打算的时候,太子和太子妃承诺,会全力支持。
太子和太子妃经北路,又去了东北境,在那里见到了靖北王生活了很久的府邸,还见到了谢无忌,谢无忌看到太子和太子妃的时候,表情可谓十分精彩,太子和太子妃在东北境待了大半年,与谢无忌和遥州城这边一起,将东北境和遥州城中间的各个部落都一一征服,或文或武,等再一年中秋的时候,这块地也有了属于烟雨朝的名字:连廊城。圣都那边也派了人来接管。
太子和太子妃这才离开东北境,无视烟雨承请求回都的信,又去了定北,在那里,季平川和沈风一起,已经安定下来,定北上下一心,沈风那样古板冷静的人,竟然也有了喜欢的人,看得太子妃难得好奇,没忍住,打趣了好几次,太子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定北安定,没有东北境那么多事情,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很快去了西北,与爹爹和娘亲口中的谢叔林姨终于见了面,也终于知道谢无忌和谢无恙那样的好皮囊,是随了谁,景宁还去看了老将军府,从别人口中听到了爹爹和娘亲的故事,两人在那里待了好一阵,之后又去了西南境。
西南在梁将军的治理下,十分富庶,景宁带着烟雨念去见大舅的时候,大舅很满意,想尽了各种办法留住人在西南又是大半年,有了二人在西南,陆星月那边的差事倒是刚好交到二人手里,也不知为何,向来事事亲为的陆星月,竟然在太子和太子妃还没到的时候,就派了财资阁的文员去跟二人碰了头。
………………………
烟雨承好不容易办完宫里的差事,回了靖北王府,又换了便服去了陆府,陆星月正看着来信,知道了太子和太子妃是往西南走去了,想到近日的事情,皱着眉头喝酒,正喝着,就见堂堂靖北王又翻窗进了来,陆星月更是心口发堵。
靖北王自然也懂,这半年,星月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两年多来,自己在陆府的存在,一点一点在减少,近日更甚。一开始,还让自己在陆府待着,后来随着自己接触朝堂越来越多,自然不好再堂而皇之的在陆府来回,这半年来,星月更是连明面上也避了嫌,自己只能半夜里翻窗进了来。就上次相见,都已经是二十几天前了,靖北王已经忍到发疯了,但是此刻见她不喜,也只是抱着人,拼命忍着身体和心理上的思念。
陆星月无奈地感受着他的依恋,又喝了一口酒,才叹了一口气,道:“进屋去吧。”
烟雨承一开始没有动,无比委屈地问道:“可有勉强?可有怨我?”
陆星月也觉得自己有些为难他了,两年前说好了,可是谁知道太子和太子妃真的如撒开手一般,一走都已经快三年了······烟雨承在圣都又越来越被看重,她无意于财资阁以外的事情,当时已经十分嫌弃靖北王,更何况如今可能还会登顶圣位,陆星月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进入那高高的宫墙,景宁可以为了太子,愿意当太子妃,但是她做不到。
“过几天,我要去西南,主理那边赋税之事,应该能跟太子和太子妃见上一面,我去问问他们二人的意思吧,”陆星月安抚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说完,又想到什么,转过头,问他:“你的心思呢,两年多过去了,可有入主天下的心思?”
烟雨承挨着她的身子,摇了摇头,“若是有选择,自然是不愿意,我也想带着星月,去看看天下,你去吧,去帮我把人劝回来,骗回来,绑回来,都可以,星月,不管你如何选,我都不怨你,你不要为难。”
陆星月握住他手的那只手,紧了紧,反而被烟雨承抓住,十指相扣,“星月,如若大哥真的不回来,我真的要当这个圣帝,我也不会为难你,你依旧掌着你的财资阁,去哪里都可以,我会在圣都等你,而且,我皮糙肉厚,你也不用像景宁担心大哥那样担心我如何,星月,不要为难,要开开心心的。”
陆星月没回头,只是手臂往后,手寻了他的脸,安抚着,“你若真的登上了那至高之位,我们又如何还能如此?”
烟雨承像小狗一样蹭着那手,笑道:“父圣能为了母后清理后宫,大哥能为了景宁放弃圣位,我,要一个星月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对了,相信我,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担心,星月,我是你的,你回头看看我,我天天想你,夜夜想你,手都酸了······”
陆星月一开始还感动地听着,听到最后,越不成样子,可是,却无名的安了心,“阿承,当真对我,毫无所求?”
烟雨承好好想了想,认真道:“我也想了许久,星月,生孩子,你怕疼吗?”
陆星月终于回了头,看他,“你要我生孩子?”
烟雨承虽然说了,也并无多少执念,解释道:“若以后要在圣宫,你留一个孩子给我,堵一堵朝臣的嘴,这样,我和孩子在圣宫等你,朝臣见我有后,也不会再说什么,但是也不是一定要,大哥和景宁,大概是很愿意要孩子的,到时候,也是一样,你在西南若是说服不了他们,那等他们走到临海以后,我们再去见。”
陆星月依旧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烟雨承,你要我给你生孩子,或者抢你哥的孩子?”
烟雨承点了点头,“对啊,如果大哥回来,我抱着你就跑,若是不回来,要我当圣帝,我抢一个他们的孩子怎么了?”
陆星月有点无法反驳,但是见他傻得可爱,倒是主动去亲了人,这一亲不得了,跟开门放了狗似的·····
这次,靖北王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假,都用在陆府了,陆星月收拾去西南的时候,靖北王还帮忙收拾行李,但是出发的前一天,陆星遥却出了状况,再一次丢了……
陆星月犹豫再三,只得去宫里说明了情况,请旨让圣太子督查西南赋税的事情,圣上和靖北王当然没意见,这几年,太子太子妃虽然跑了,但做的事情都是为国为民的事情,这才是让圣上和靖北王一直很安静的原因,并不是真的许可太子的远离朝堂,而是都在等着他回来,如今,知道人在西南,自然是最好的安排。
这次发现的及时,陆星遥很快找了回来,是听到了别人弹琴,就跟着琴声去看了,才走丢了,但找回来,也是一月之后,西南那边肯定来不及了,索性这次就留在了圣都,让太子和太子妃在那边操劳,毕竟,这天下,还是他俩的。
梁将军倒是非常开心,这下更能留下景宁许久,索性太子去忙赋税的事情,太子妃去西南军团训兵,一举两得。由于都是重任,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基本都是早出晚归,一回来就抱在一块睡,一醒就得出门,日子过得忙碌而清汤寡水,等都忙完了,二人在大舅安排的别院里,安安静静休养了一月有余,才来得及欣赏一下西南的美景。
哦,身后总是跟着一只雪白雪白的狗,叫宁宝。
等两人慢慢走到新境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年中秋,辅政王和景阁主也终于抽出空,来了新境。那时候,太子和太子妃刚去了边境,见过了萧权,新的边境被他治理得很好,他也已经成婚生子,过着一种很不一样的生活,也已经在萧将军和圣上的允许下,更名为司徒权,太子和太子妃考察了这边的政绩和边防,后来将新收的国土赐名为安平州,隶属新境,司徒权任了安平州城主,凉戍已经回了西南,在西南的时候就见过自己的军帅了,也是西南神翼军的统帅。而陈捷,当年是直接留在了安平州的,如今是神翼军在南境的统帅,与司徒权颇为惺惺相惜,共护国疆。
等太子和太子妃返程回新境的时候,就看到了爹爹和娘亲与三舅一起,在城门口等着呢。二人听得人来报,远远就下了马车,一路走去,怎可让长辈等?相见时,自然又是一番心疼,不过,倒还好,景阁主和辅政王这几年在圣都也养过来了身体,太子和太子妃虽然四处漂泊,但是也注意休养,虽然比在圣都时瘦了些,但是却更健康了些,尤其是太子,辅政王和景阁主看到的时候,都有片刻怔愣,因为在所有人的心中,太子是冷静的,是端严的,是不苟言笑的,是城府藏于心的人,那眼前如阿承一样热烈灿烂的人,又是谁?
辅政王和景阁主看着,都有无数的感慨,尤其是辅政王,也终于原谅了圣宫的那位,是他的放手,才有太子如此耀眼生机的模样,后来更是看到太子与自己的女儿在生活中相依为命如为一人的默契,也终究欣慰的笑了。
这两个孩子,好像,本该就是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辅政王让人画了太子和太子妃的画,带着回了圣都,给圣上和容后看了,阿承刚好来汇报政事,见得那画,更是发了好一会呆,拿了画,什么也没有说,出去了。来到陆府的时候,阿承从后面抱住了正在浇花的人,陆星月身子沉,有点不喜欢,“让开些,累得慌。”靖北王一笑,轻轻而稳稳当当地抱起了人,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自己拿了浇花的物件,“你说,我做就是了,别累着自己。”
陆星月手撑着头,惬意了些,小艾早拿过来有些清新入口的小吃,陆星月近来胃口不好,看着端来的东西,倒有些食欲,知道是他带来的,问道:“这又是找的什么?”
烟雨承抬起头来,看了,“让剑穗去找的开胃的小吃,你尝尝,应该是合你胃口的。”陆星月吃了一口,果然清爽,一整个笑了起来,实在是难得有能吃下的东西,连因为看到了她的笑而凑过来亲的人都看顺眼了,“这几天找来的,都好吃,谢谢阿承。”陆星月还丝毫没吝啬,给了他肯定。烟雨承又亲了好几口,“尽量吃些,我再去给你寻,关太医也帮忙看了,都是对你好的,星月,辛苦你了。”
陆星月任由他抱起自己,但也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剑穗,手中拿着一张画,“他又拿了什么?”
烟雨承倒有些犹豫了,但坦诚起见,还是让剑穗拿过来了,自己接过,拿给星月看,陆星月看过去,便见到了太子和景宁的画像······
过了好一会,陆星月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虽然惊讶于太子的变化,但是看在眼中更多的,是景宁的笑容······陆星月转身,抱住了身边人,道:“阿承,我们成婚吧,热热闹闹的办。”
烟雨承将人如稀世珍宝一般抱着,自然高兴,但还是有考量,“要不,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办,大婚繁琐,怕你身子熬不住。”
陆星月摇了摇头,“还是早点办吧,给孩子一个名分,不能再任性了,我知道你在等我,也知道,其实,这样更好,景宁是神翼军军帅,自然不能久居深宫,我是财资阁的人,只能长留圣都,阿承也适合当圣帝,太子把景宁看得比什么都重,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在等我,阿承,谢谢你等我。”
烟雨承安抚着她的情绪,“我没有在等你。”
陆星月诧异地抬头看他,就见他得逞地一笑,“你早就在我身边,早就是我的了,走到哪里,做什么决定,都是我的,所以,星月,我没有在等你,你可以做任何决定,所以,还要成婚吗?”
陆星月觉得大概是怀孕之后变温柔了,竟然还是点了点头,“嗯。”
太子和景宁送别了辅政王和景阁主后,就出发去了临海,收到圣都来信的时候,靖北王和陆星月的婚礼已经办完了,靖北王给兄长送去了一幅大婚的画像,还有一封信:大哥不必为难,我们在圣都一切都好。
太子和景宁,坐在临海的晚风里,到底有些遗憾,可是知道,若是此时回去,自然不好再回来,更何况,太子和太子妃最想来的就是临海,临海事务繁杂,势力杂乱,是最要耗费心思的地方。阿承和星月自然懂得二人的心思,所以竟然没有透露出风声来,等都办完了,才在市井百姓口中听到了靖北王和陆阁主成婚的事情,然后就收到了这封信。
太子近日有些累,此时正靠在景宁的肩上,一起吹着山间的晚风,手中还有阿承的那封信,景宁则是看着那幅画,若是可以,她怎么会错过星月姐姐的大婚,把太子扔这边,也得去的。但是见阿念收到信以后,一直没说话,就低头看他,却见人正闭目养神,不忍,便让他好好靠着。
天色渐暗时,烟雨念才醒过来,见自己身上有披风,景宁还是同一个姿势任由他靠着,就后悔了,把人小心翼翼抱过来,放在自己身上,替她揉着几处明显僵硬的地方,“怎么不叫醒我?”
景宁笑道:“见你睡得正好,不舍得,只是,阿承和星月姐姐大婚,我们都错过了,你不遗憾啊?”
烟雨念转而亲了亲她,“我还好,就是怕你难过,但刚才实在困,正想着怎么安慰你,就睡着了,对不起,你是不是一直想着呢?”
景宁没否认,“我连添妆都没有给星月姐姐······”
烟雨念连忙道:“圣都那边,早已准备好了,几年前就慢慢准备了,以前阿承对这样的事情不上心,花钱又大手大脚,母后早就在给他备着了,知道他和星月好了后,我更是准备了许多,想必母后早就用在了大婚上了,至于星月的添妆,父亲和母亲那边,不会少,你在这边,慢慢地准备,然后送过去,也是一样,他们二人的心思,你我自然懂,遗憾也没有用,把临海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再看看以后如何吧。”
景宁好受了些,两人是抽空来这山顶看风景的,满山谷的繁花,微风徐徐,好不惬意,惬意到太子放下了俗世的疲惫,睡了好一会,景宁看着他的疲惫,很是心疼,道:“咱们回府吧,吃了饭,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烟雨念自然答应,两人起身,一起携手回了府,到了府上,又收到了容后的书信,果然如烟雨念所说,容后确实把太子准备的那一份都用上了,还带来了阿承的信上没好意思提的事情,那就是,星月怀孕了。
烟雨念看着信,看着熟睡的景宁,想着,还是等明早再让她看吧,让她好好睡一觉,这临海,事情太多了。烟雨念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下,半撑着身子看着熟睡的人,他之前睡了好久,此时,倒也不困,想着阿承在圣都,也娶到了心爱的女子,对自己,也没有怨言,心里自然很开心,母后的信里,还有父圣的叮嘱和思念,难得,珍贵,烟雨念只觉得安心,所以才身心放松,睡了过去。他倒没有宁宝感受到的遗憾,星月的嫁妆,自己帮着宁宝好好补着,把宁宝心里的遗憾,都慢慢抚平,不过,明天看到星月怀孕的消息,大概会很高兴吧。
至于咱们,烟雨念想着,看着她,还是舍不得,也舍不得有了孩子后,两人的世界,就再也不仅仅是彼此,更何况,临海大概还得好好理顺一番,宁宝,不着急,阿承和星月有孩子后,我们更不着急,这辈子,就你,就我,都可以。
不过,宁宝说过,想要孩子,那······再等等吧,等天下再安定些的,等我和阿承决定彼此的位置在哪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孩子吧,宁宝,谢谢你,一路陪着我,从来没想过放弃我,也没有想过离开我,宁宝,我爱你。
因有有你,好像才有了这一切的顺其自然,才有了往后的无限可能,才有了冒险,也有了心安。
宁宝,谢谢你。
烟雨念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果然没一会,就见她寻着热源,挪到了自己怀里,烟雨念落吻在她发上,“宁宝,晚安。”
晚安。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