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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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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暗流

景宁回到城墙的时候,和巧儿一起探查着痕迹,天幕已开一线,这给两人更清晰的视线,太子有太子的任务,如果能在开城门前处理完这些事情,也不会引起圣都骚动,所以两人必然分开行动。从刚才和巧儿的追赶中,景宁就知道巧儿还是追踪高手,所以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路寻着蛛丝马迹去追赶,待看到从城墙某处鬼鬼祟祟出来的人的时候,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那人也自然看到了她们,用暗器截住了两人去路,但是明显暗器不可能永远使不完。所以那人很快就利用极好的轻功逃离而去,但看着死死跟着自己的两人,那人脚步中还是出现了慌乱。

巧儿比景宁慢一些,毕竟轻功没有主子的修为,但是那人的轻功和景宁却不相上下,若是有地利,那人也极有可能逃脱。

景宁自然不会让其逃脱,追得很紧,眼看就要追到的时候,景宁更是加快了速度,所以看着前面那人头身突然分离的那一刻,景宁已经来不及收势,只能尽量往后倾倒身子,但是还好,巧儿跑得慢些,手中又有绳子,当即出手,景宁抓住鞭子,借用往后拉鞭的力道,顺势倒在了地上,然后看着那个人分成了几段。

巧儿后怕地将主子往后拖了些,两人瘫坐在地上,又一起看了看在晨曦中晃动着寒光的几段锋利的绳刀,是绑在了城墙上的,还好城墙较高,最下面那一段,留够了足够的位置,不然,后果不堪想象。两人爬起来,看了看绑绳的地方,又看了看四周,闻着渐浓的血腥味,没有再去追,已经没有踪迹了,只是,为何要在此处绑绳,是早绑了?还是看见她们在追人的时候才绑?好一举两得,清理了那人,还能有高手陪葬,也就是说,还有人在后面。

巧儿再探查一番,确定再也找不到踪迹了,两人燃了烟火弹,站起来等着人来,很快,守城军就过来了十几人,“封锁此地,着律法阁的刑部来查。”

“是,殿下。”

“城里如何?”景宁问道。

“太子和守城军统帅已经巡视完了,各处守卫都已布防到位,此次应该就是针对辅政王府的暗杀,其他地方没有动静,统帅已经去报圣宫了,太子去了辅政王府。”这支分队的首领答道。

“守好此地,先别开城门,等圣上或者太子旨意。”景宁吩咐完,便带着巧儿赶回辅政王府。

等往回走,看到的是井然有序的圣都,往来小队守城军,也都训练有素,若圣都百姓看来,只是换防的动静,景宁看着内城灯光亮起,还有渐明的晨曦,迅速地带着巧儿回了府,辅政王府早已戒备森严,刑部的人早已赶过来,看着场院里直接验尸的仵作,景宁大概就知道这次真的是针对辅政王府的刺杀,是皈厌国的死士,挑在此时动手,自然是因为现在是王府防护最松的时候,但是对方对王府太过了解,而且还知道劫走靖北王,对靖北王的身份也是知道的,所以圣都有皈厌国的人,或者,有叛徒,而且是藏得很深的叛徒,王府在内城,普通人根本进不了王府,也藏不了这么多人,大婚······

景宁正思索着,就撞到了一个人,两人相拥一瞬,同去了西侧院,如今都在那边。

“王府里就玲珑苑和西侧院没受到波及,”太子意有所指。

“就这两处没有人住,他们对王府,很了解,”景宁冷冷地道。

太子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已经在查。”

两人到了西侧院,果然看到太医刚出来,“陈太医,靖北王如何?”太子看着陈太医的脸色,心下一惊。

陈太医抬头见是太子,忙把刚才对辅政王说的话再说了一遍,“小王爷外伤不严重,已经处理好了。”

景宁自然知道,那外伤虽然避无可避,但是她已经竭尽全力将伤减到了最轻,太子看着太医神色,催促道:“如实说。”

陈太医道:“靖北王还中了毒,辅政王封住了他的重要穴位,保证毒性不扩散,但是具体中了何毒,微臣在等李太医,他是这方面的圣手。”

“快去安排,着李太医速速来王府,”太子吩咐道:“另外,不可多嘴。”

陈太医颤颤巍巍边说边去了,“微臣知道,微臣暂退。”

太子和太子妃进了去,果然见阿承趴在床上,背上的刀伤还有几处鞭伤都已经得到了治疗。也跟了进去的巧儿,看着那些鞭伤,很是愧疚。

景宁看爹爹和娘亲都在,走过去,细细看了看,才放心,“爹爹,你没事?”

景阁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被打晕了,其他没问题,景宁不用担心。”

景宁这才看向辅政王,“娘······”

辅政王看了看,给了眼神,花凡就让收拾的人都下去了,辅政王才道:“是皈厌国的死士,之前东征军那里,也遭受过几次这样的刺杀,但是,本王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到了圣都·····”辅政王思索着,“而且听这些人说话,竟然与烟雨朝的人一般无二······城门口没留下活口?”这话却是问的景宁。

景宁回道:“没有,后来追了那人去,也生了变故,死了,看其长相,是烟雨朝的人,他清理了那些死士,也有人清理他。”

辅政王看了看她,“可有受伤?”

景宁有些犹豫,不想吓他们,但是也不能说谎,道:“差一点,城墙上绑了绳刀,那人·····断成了几截,巧儿及时拖住了我,有惊无险。”景宁感觉相握的手无比的紧,轻轻反握了过去。

辅政王也皱了皱眉,看向景阁主,“此处已无事,景宁也安好,你去律法阁的刑部坐镇,大哥那边得消息了吗?”正说着,齐商来了,道:“姜夫人先去机要衙门了,景阁老赶来了,已经到了正厅。”

景阁主看了看母女二人,又看了看太子,“太子,先去和景阁老商议,圣宫那边好做定夺,这边,有她们在。”

相握的手彼此一握,很快松开,太子和景阁主出了西侧院,辅政王看着花凡,“你去清点王府伤亡,如今刑部的人在,更要保证王府没有异动,调五百守城军过来,从里面护住王府,不要惊动内城或百姓。”

“是,王爷,”花凡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陆府的人到了,花凡与陆星月稍微说了一下,就去清点王府伤亡和调兵了。

陆星月刚要走,却见李太医匆匆来了,索性让了路,跟在了后面,到了西侧院,让小艾带着人守在了外面,自己进了去,走到了辅政王和景宁身边,几人相视一眼,然后都看着李太医诊断。

陆星月看着趴着昏迷的人,手死死握拳,指甲嵌进了肉里,才稳住了心神,那背上的刀伤,鞭伤·····

李太医把着脉,又掀开了眼皮去看,又命人掰开了小王爷的嘴,还拿细小的东西扫了扫鼻腔,只是越看越皱眉,又浅浅地计算了呼吸之数,命人将人翻了过来,也顾不得那背上的外伤了,或许是压到了伤口,陆星月感觉得到他的身子颤了颤,眉头紧锁,但也只是一会,很快大抵又彻底昏迷了过去。

李太医命人拿过来细长的针,试探了几处,又听了听心口的声音,竟然还是没有决断,只道:“此药是由鼻腔吸入的,王·····小王爷想必有过清醒,有几处防卫伤,但是强行运力,加重了毒药的滲入······”还没说完,那边辅政王开了口,“可有危险?可有解药?”

李太医沉默了片刻,“暂时不知何毒,只是此毒又没有伤他性命,王爷想必也压制了毒性的渗透,至于何毒,老臣还得再看看。”

站在一旁的陆星月却道:“李太医若不介意,本郡主带了一个大夫过来,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些见识,可否让她看看?”

李太医转过身去看,知道是星月郡主,也知道她身边人的本事,自然乐意一试,郡主其实根本不用问他,但还是先尊重了他的诊断,才提出来,“这是自然,多一个人看,多一分机会。”说着,竟然主动退后了些。

星月唤了声,“小艾,让莫大夫进来。”

那莫大夫进来了,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见她要行礼,辅政王道:“不必多礼,速去诊断。”那莫大夫也不坚持,已走到靖北王床边的椅子坐下,细细把起了脉,也如李太医那般细细看了看,起了身,才走到辅政王这边行了礼,“回王爷,是北境那边才有的毒,丝炼毒,中毒者,会昏迷几天,然后与常人无异,但一月之后,毒入心肺的一瞬,必死,这一月,就是毒丝在往心肺蔓延的时间。”

众人脸色都不是太好,景宁道:“既知何毒,必有解法?”

莫大夫正犹豫问话人的身份,星月已经给了答案,“王府郡主,太子妃。”

莫大夫行了礼,“此毒,可解,解药也有,但······”莫大夫却犹豫了,看了看星月,“草民还是告诉星月郡主吧。”

辅政王并没有为难,看了看李太医和外面的陈太医,“二位太医且去前院帮忙,救治王府受伤的侍卫。”

陈李二位太医退了去,辅政王这才看向莫大夫,“无妨,说吧,王爷安危重要,或许也能给些线索。”

莫大夫这才点了点头,“此毒要解,须得一女子服解药,也要在中毒者清醒且愿意的情况下,二人欢好,方可解药。”

景宁下意识地看了看星月,但不敢看太久,只扫了一眼,而且看不上这毒的话更快,“有这样的毒?”

莫大夫尴尬一笑,“倒也没有这样的毒,寻常欢药也没有这么刁钻,这是蛊。”莫大夫说完,感受到了辅政王的眼神,“蛊,是西南那边的,你为何说是北境才有?”

莫大夫解疑道:“确实是北境才有的丝炼蛊,它的名字,应该叫寒丝炼,极寒之地才能养活的蛊虫,又被人特意养成了情丝蛊,丝丝入心肺,才有此效。”

“北境······”辅政王若有所思,最后道:“把解法告诉星月吧,小王爷暂时无事?”

莫大夫坚定地点了点头,“小王爷三日后醒,一月内若不解,死。”言简意赅。

辅政王心里有数,“你先下去吧,今日王府之事,不可对外人言,你是星月的人,自然知晓轻重。”

“草民知晓,草民告退,”莫大夫也没停留,出去等着了。

等人出去了,辅政王看向星月和景宁,“先坐下吧,阿承没事就行,外面也乱糟糟的,咱们等会再去,星月,你如何看?”

星月却看向了准备喝口茶的景宁,“景宁呢?如何看?”

景宁愣了一下,看着看着自己的两人,还是先喝了好几口茶,不能怪她,确实一直在跑,有些渴,“你们不是比我更知道吗?”

辅政王被女儿的话说得摇摇头,“姐姐既然问,你就好好答。”

景宁正色道:“娘亲说他们是皈厌国死士,皈厌国与烟雨朝说话一样吗?”

辅政王摇了摇头,“烟雨朝十里不同音,自从开朝开始,就推广了官话,才有如今能沟通自如的好处,皈厌国自然与烟雨朝不同音。”

“那,皈厌国与北境的话,尤其是东北境的话,很相似?”景宁又问出心中疑惑。

辅政王看了看星月,星月摇了摇头,“不一样。”

“剑穗是阿承到了东北才收的吧?”景宁问星月,星月点了点头。

景宁道:“刺杀辅政王府是真,要绑架阿承,也是真,答案,自然在东北境,这些人是皈厌国的人,但也是在东北待过的,阿承在东北,不会被人看上了吧?而且还是皈厌国的人?”

辅政王和星月相视了一眼,还是辅政王道:“你当时在新境,怎么想到让淳儿去探东北境的?”

景宁也终于想起了被自己扔在新境海营的那群人,“就是,一起喝酒,看着域图,突发奇想,都忘了是谁先想的。”

“喝酒······?”辅政王含笑带责。

景宁赶紧喝茶,看着阿承,几番欲言又止,但闭嘴了。

没一会,太子回来了,太子问阿承的情况,屋里的三人沉默了一下,辅政王看了景宁一眼,景宁道:“阿承没事,可解,只是要昏迷几天,回去再与你说。”

太子便知有内情,只是到底过去,把阿承翻了个身,几人都是扶额哀思,对不住,忽略了。

“我把阿承带到太子府吧,辅政王府接下来几天安静不了,他靖北王府也没什么人,”太子还是心疼自己的弟弟,如此,也是很好的安排,辅政王府接下来几乎没什么人能照看他。

景宁有些犹豫,辅政王却想了想,“那这样,还是送去陆府吧,解药的大夫是星月手下的人,她那边也都齐全。”

太子看向星月,他知道辅政王定然对这些事情不上心,不知道阿承对星月的意思,此时这么提,自然是以为最好。但是太子看着弟弟身上的鞭子,又看了看星月,还是等她一句话,不然不放心。景宁在一旁,也是一时没说话。

星月沉默片刻,才对辅政王道:“是,宁姨,放我那儿最好,我带的人都帮花凡去了,还劳烦太子派人送过去。”

太子听得,才放心,阿寻在外听得,唤了侍卫,将人抬了出去,星月跟辅政王说了,也出去了。

辅政王看着太子和女儿,正要说什么,却听得阿寻又来报,说是查到了一处可疑的府邸,是负责大婚那天,给辅政王提供花草的地方。刑部和守城军已经过去了,但是只有十几具尸首,线索也断了。圣上已经下旨,恢复圣都正常出入,把消息封锁。辅政王自然也是如此想的,既然没得逞,就不必闹得人心惶惶。因此对二人道:“你们也先回府安置一下,这次事情,圣上或许会交给景阁老去督查。”

太子自然知道,“父亲和母亲,是去军营吗?”

辅政王道:“我去调度守城军和禁卫军,帮助景阁老查案,你父亲去律法阁坐镇刑部,不必担心,先回府,具体的事情还是会在你那处汇总,景阁老会向你汇报的。”

“那王府······”景宁想到那些受伤的侍卫,想留下来帮忙。

辅政王拒绝了,“有花姨和齐叔,你们自己府上自己管好,回去吧。”说完,自己先走了。太子和景宁赶紧跟上,将人送往了去守城军府的马车,才回了太子府,回去途中,天已大明,两人都是骑马来的,带着巧儿和阿寻一起骑了回去。到了太子府,果然见戒备森严,不似往日安然,但也有序,最起码,一到家,有早膳吃,两人一起沐浴的时候,景宁把阿承中的蛊毒和几人的分析说了,太子一边替她宽衣一边检查是否有受伤,一边听着沉默思考了好一会,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星月应该是······不会让阿承有事·····吧?”

景宁却没担心,但也没说什么,星月姐姐的任何决定,她都尊重,也不想调侃,太子之所以叹息,还是太过担心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