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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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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平辜

有了三军主力,皈厌国被拿下,便只是时间问题。

等皈厌国全域都再无任何可对战之兵力的时候,也才过去一月,三军将各域清剿干净,即将会师皈厌国之都。原琉璃国王室愿意归属烟雨朝,辅政王便封了其王子琉璃王的称号,给了封地,剩下的城池都由原临海军的人去教化,将那些冥顽不灵的皈厌国人都赶到了几座荒岛上,交由琉璃王镇压。

如此,皈厌国便再无复国的可能。

辅政王的兵从南线清扫而来,靖北王的兵从北线清扫而来,神翼军从中路穿插,专啃最难的骨头,虽然难,但是却是最先到皈厌国都城的。

尤其是墨尘和梁奇,在统帅太子妃到之前,早已将皈厌国王室清剿安静,整个都城和周边的城池都平得利索,早已让皈厌国这条毒蛇没有了头,剩下的不过苟延馋喘,等太子妃的人马一到,更是再无气息。

墨尘和梁奇接到了太子妃,见人安然无恙,人马损失也很少,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景宁下了马,看到墨尘和梁奇都安然无恙,自然也踏实不少,南线和北线也都已扫尾,不日也都会齐聚皈厌国都城。

“统帅!”墨尘和梁奇激动地上前行了礼。

景宁微微一笑,但随即道:“带本帅去军机室。”

墨尘和梁奇也早已知晓眼下的情况,也不敢耽误,几人到了军机室,景宁见早已摆好的域图,更是一扫行军时的疲态,看着墨尘早已安布好的沙盘,看了好一会,才道:“我们是不是抢到了一些时间?”

墨尘点了点头,“统帅把沈风和季平川留在东城,已经有了先机,如今又火速拿下皈厌国,自然更有把握。”真正的沈风和季平川自然在东城蛰伏,而出现在东征军里的,不过是之前掩人耳目的障眼之法。

梁奇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们是即刻启程,还是等一等辅政王和靖北王?”

景宁皱了皱眉,“皈厌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临海军自然是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我们也要对这里有绝对的掌控。”

墨尘和梁奇自然也是如此想,但是最后做决策,还是要统帅决定,甚至是辅政王和靖北王要去思考的事情。

景宁想了想,“淳儿如何?还有逍遥王,把皈厌国这地方,给逍遥王作封地,淳儿做城主,将皈厌国改为遥州,给他俩留下足够的兵马,等朝局安定些,这边应该也安定了,到时候再做其他安排。”

墨尘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梁奇还有些担忧,“如今皈厌国虽已无可战之兵,但是此地的百姓也并不一定归顺于我们。”

景宁道:“所以才不能单留临海的那些兵马,必须要有人来教化这些人,实在不服的,赶到荒岛上去,自生自灭,服教化的,慢慢教化就行,派文臣过来,也引入一些各域沿海民众,来教化荒民。”

“琉璃王子那里也可以利用起来,听他们的意思,是愿意归顺我朝的,”墨尘道:“这些事,交由他们去做,会更好些,分担一些反抗的声音。”

“嗯,是这意思,查查这琉璃国的底子,如若往日与我朝交好,那就善待些,若是也有仇怨,也不必手下留情,”景宁十分欣赏墨尘,他早来这里,自然都已摸透,果不其然,见他回道:“据皈厌国史料记载,琉璃国的人都是我朝沿海主动迁居过来的人,而皈厌国,是我朝的叛民还有各部落的人的后裔,与我朝,都有些渊源的。”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那可真是讨厌得很,不过既然起了战事,那就是敌人,不必因着这点关联,就忘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将那些还有反叛之心的清剿干净,唤做琉璃州或者遥州,都可,淳儿对这些自然更是了解,听你们之前说的,她与逍遥王已生情愫,淳儿在此地盘桓多时,更知道如何做,将二人留在这里,作为主事人,最是妥当,二人如今到何处了?”景宁说着,问道。

“明早大概就能赶到,靖北王从北线穿插而来,到了岛鲴郡,已经与人交接,更有重兵驻扎码头,那边安定了,应该会一起到这里,”墨尘分析道。

景宁放松了些,“如此,皈厌国就有了安排,我们再看看陆地上的情形,对方势力不小,还有姜家,也容不得我们有差池。”墨尘和梁奇闻言,也正色起来,几人在军机室细细排兵布阵,中途又有从大陆带来的消息,却让几人都脸色剧变,只是再着急也得等靖北王和淳儿他们汇合后才能更好地排兵布阵,尤其是这道新的消息,更要等靖北王。

几人知道目前应当养精蓄锐,因此有了些计划,便胡乱睡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听得城外的兵马报道说,人到了。巧儿赶紧替主子穿好铠甲,就出去见了刚赶到的几个王,嗯,几个王,最重要的辅政王还没到,只能说是两个王,但是巧儿最想见的,却是淳儿,那可是在自己之前陪着太子妃的人,凭女儿身独闯皈厌国,听太子妃的意思,如今只怕是要成为这皈厌国的主事人。

淳儿看到主子的时候,急急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好一番打量,“郡主!”然后才想到什么,跪下行了礼,只是还没跪下去,就被景宁扶了起来,“不在这地上跪。”

淳儿闻言,竟然也懂得,起了身,“好,都听郡主的。”

“淳儿,这皈厌国,接下来可能要交给你了。”景宁更是直接说明。

淳儿闻言,想了想,终究一笑,“定不负所托,不过,可否再要一人?”

景宁岂能不懂,看了看在不远处的人,“他逍遥王的名号,正好用在这里。”

淳儿半福了身,“多谢郡主!多谢统帅!”淳儿早已看到郡主身边的小丫头,知道她也在一直看着自己,跟郡主说完,自然看向了她,“你就是巧儿?”

巧儿满脸开心,点了点头,“你知道我?”

淳儿一笑,“就像你也知道我一样啊。”

“那咱们抽空比一比如何?”巧儿自然想知道自己和淳儿,哪个更厉害。

这一次,景宁止住了巧儿,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巧儿不知道,自然不怪她,但是此时却是再也没有闲暇,“巧儿,如今忙乱,不可,叫淳儿一声姐姐吧,以后有机会,她自然会提点你。”

巧儿闻言,知道自己提得不好,连忙看着淳儿认真地道:“淳儿姐姐,是巧儿错了。”

淳儿只是笑了笑,“无事,巧儿很乖,郡主,咱们还是先说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景宁这才看向在那边识趣等着的人,“六哥,九弟,好久不见。”

两个身为王爷的人也都上前行了礼,还是烟雨承先开口道:“嫂嫂好,你我都安然,臣弟就放心了,如今,我们还是早早回去的好些。”

景宁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知道他一直在东北境,也一直在北线作战,对陆地上的事情并不知道,“只怕,还有的忙,咱们,都进去吧,朝廷那边,出了点问题。”

众人难得见她如此神色,便都跟了进去,到了军机室,才知道那边造反的,不仅有姜家和二圣子,还有烟雨宗亲烟雨政一家,而如今圣都的兵力都主要在皈厌国,连定北都是烟雨政的儿子烟雨宏把守着,如今,只怕是要直取东北境。

昨日,景宁就和墨尘梁奇他们有了定论和策论,几人一到,补充了些,剩下的不过是排兵布阵,如此,倒也没有商讨多久,但是商讨一定,又是离别时。

淳儿和逍遥王看着又急急行去的人,都感慨万千,尤其是淳儿,看着郡主远去的身影,也明白,这次的离别,可能会很久很久,逍遥王走上前,安慰道:“我们也要开始忙了。”

淳儿这才收回心思,叹了一口气,深呼吸道:“是啊,皈厌国······郡主说,可以叫做琉璃州或者遥州,君小鱼,你更喜欢哪个名字?”

君小鱼说道:“就看我们要如何利用这个琉璃王子了。”

淳儿低眸,想了想,道:“还是叫遥州吧,把北面那几座岛,给琉璃王子,为琉璃郡,让他成为荒岛之民和遥州新民的屏障吧。”

君小鱼欣喜地看着她,“如此,倒也不错,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定朝局内乱,我陪你,把遥州安定好,咱们再一起回去。”

淳儿回头看他,问道:“你愿意陪我?”

君小鱼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自然愿意,我是江湖人,天涯任我游,你在哪儿,我也可以游在哪。”

淳儿终于收拾了心绪,反握住了人的手,“好,听你的,我们治理好遥州,然后一起回去。”

神翼军和东北军一起出了城,但终究要分别,景宁看着来道别的阿承,眼里是不舍的泪水,“阿承,爹爹和娘亲老了,你可否替我,守护好他们?”

烟雨承岂能不懂,道:“嫂嫂放心,我懂,你我战场不一样,我们没得选,但我一定护好辅政王和景阁主,你放心,你也替我,护好大哥,护好父圣和母后,还有,护好星月,她······”自从知道二圣子和姜家,如今还有烟雨政合谋以后,烟雨承就恨不得亲自去东城,护住人,但是知道星月早已与哥嫂知道了一些真相,有所防备,这才放下心中不安,而且,北面因为烟雨宏的叛乱,更不能不顾。

景宁这才止了泪水,“阿承放心,星月姐姐最先看出了秦远洲的狼子野心,早已有所防备,她一定会没事的,阿承,你也保重!我们,圣都再见!”

两军终究兵分两路,朝着各自的方向行去。

景宁带着兵马很快到了码头,乘船往东城和临海赶去。

靖北王往北而走,中途果然遇到了辅政王夫妇,说明了情况,辅政王不放心,将兵马一分为二,一半随着自己和靖北王前往东北境去平定北,定北那边,她去,自然比将靖北王更合适。但是不放心女儿,一半兵马作为景宁的后盾,这才放心。靖北王自然没有异议,若是之前兵马足够,他也有如此想法,东北境和定北这边,毕竟只有一个烟雨宏,只是不知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反叛之人,而两境安宁,关乎烟雨朝命脉,况且安了北境,也可派兵南下,也是圣都平定乱局的后盾。两军急急北上,此次兵马几分,情势不容乐观。

景宁带着兵马到了东延岛的时候,犹豫着是否要去东城,还是直接去临海兵营,端了那些人的老巢,墨尘和梁奇一时也没有两全法子,实在是神翼军兵马有限,而且如今东延岛都空了,毫无驻扎之兵,那陆上的情形,就不容乐观,正犹豫时,辅政王分出来的兵马却及时赶到了。几人一看,大喜!当即令娘亲的人去东城汇合星月姐姐,自己带着人,直接杀去临海军营,断了姜家和二圣子的老巢!

还没到临海,果然遇到了阻兵,景宁看着夜雾中的战船,与墨尘对视了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淡定,倒是梁奇更加慎重,拿着望远镜筒瞧了半天,才露出安心的笑。景宁看着,心中更知稳妥。

果然,敌船三十余艘,所载的船炮,竟然没有一发能响的,那些船舰,都被船炮击中,在夜雾里,沉落入了深海,连硝烟都很快消散。

景宁看着越来越近的临海大营,眼中冷意更甚,如今信息不便,她可真好奇,待自己那样和善的伯母姜夫人,会是怎样的说辞,而自己的大伯父,那样受人敬仰的阁老,又会是怎样的反应?他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知?可是无数的证据,都在说明这一点,大伯父并不知情,但,那可是枕边人,二人那样的举案齐眉,如何能不知?也不知她的阿念,如今如何布局呢?可知道她回来没?可收到她的信?可安了几分心?

“统帅?”墨尘察觉出了统帅的走神,提醒道:“战事面前,容不得分心。”

景宁收回神思,谢道:“本帅知道了,墨尘,你说,这世道为什么总是不太平?”

墨尘无奈一笑,这哪是收回了神思,分明又跑了很远,只得道:“这就是辅政王府,和我们,存在的意义,再多不平事,都有人担着,都会过去的,这仗打完,会有太平日子的。”

景宁的神思总算彻底收了回来,“是,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放心吧,此战,必胜。”即使难打,景宁和墨尘、梁奇还是啃下了这块难啃的骨头,景司被俘的时候,看着架在自己颈上那把刀,看着执刀的人,以为她有很多问题,但是满身血污的人,却什么也没有问,倒是他忍不住,问了出来,“宁妹妹就没有什么要问的?”

景宁令人将他绑了,才收了刀,仍旧沉默着,看着自己的人马做战后的收尾。

“我早就告诉过娘,若真的狠下心,自然要将你们辅政王害了,可是她不愿,那样护着你们,也终究败在了你们手上。”景司幽幽地道。

景宁将引龙刀给了巧儿,让其擦拭收鞘,也并不回答,见他要说,也并未离去。

“你大概也好奇,为什么我娘会护着你们,我,也很好奇,她明明不愿我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她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只是不懂,她为什么明明不愿意,不愿意我伤你们,却也不反对我做的事情,你若是回了圣都,也替我问一问。”景司的话,是真的迷惑。

景宁心中疑惑,并不比景司的少,见他如此,终究问了出来,道:“那你,又是为何呢?”

景司抬头看她,见她衣裳都是血污,只是神色未动丝毫,以前见,只有五分辅政王的影子,如今,竟是八九分了,“宁妹妹,以为是为何呢?”

景宁难得自嘲一笑,“就是死了,也想不明白。”

景司凄苦一笑,“怎么,连陆星月也没查明白吗?”

“嗯,”景宁淡淡应了一声,“查不到,后来,我也就没让她查了。”

景司随意问了一句,“为什么?”

景宁道:“就是,不重要了,不管那个原因是什么,你竟然拿天下太平,拿景家的忠义去搏,重要,也就不重要了,劝不回来的原因,问与不问,都没区别。”

景司闻言,却笑了,想起了娘当年也是如此说的,好一会,才道:“你替我告诉我娘,也告诉我父亲,我是为了崔盈。”

景宁微眯了双眼,沉默了好一会,直到巧儿都擦完引龙刀了,景宁才拿过引龙刀,用刀鞘狠狠地打了景司十几下,见他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才停了手,“你怎可如此无耻,如此毫无底线?”

景司也满腔悔恨和哀怨,“我无耻,你和太子,不也是如此,不顾一切的相爱吗?”

景宁又踹了他一脚,“可是,个人私情,怎可用天下太平为代价?”

“若是太子死了,你不会报仇吗?”景司怒吼道。

景宁手中的引龙刀几乎再次出鞘,但还是忍住了,“我会,我会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去报仇,但是,不会以天下安宁为代价,景司,你说相爱,可是崔盈到生命的最后,都还是乞求太子的一眼,你说什么相爱?崔家所行,件件叛国,你倒是学了!你枉为景家人,你可知,当一切真相都昭告世人的时候,爷爷,大伯,还有我爹我娘,该如何自处,他们一生为家为国,我和阿承,和太子,和星月,都为了天下太平而四处奔波,不得相守,你所谓的情深,真可笑,之前还想着,圣室定会为了大伯和我,为了爹爹和娘亲,将你从这叛乱中除名,保景家名声,此刻我却觉得,你该受世人怒骂,该受世人的唾弃,我们景家,输得起!”

景司这才心生悔意,眼中都是悔意。

景宁看着,却笑了,“原来你还如此懦弱,你打的就是胜了封侯,败了也有人保你的打算,景司,接下来所有的结果,受着吧。”景宁命人将他捆了,自己则带着人南下去梧州,端了二圣子的老巢,天知道她有多想北上,但是北上的只有传信的鹰和鸽,她又要带人南下。

坐镇圣都的太子收到信的时候,心中苦楚,无人可诉,姜夫人早已下狱,机要衙门里新一代和老一代的反贼如今也已清剿干净,萧棋和蒙历也已伏诛,机要衙门更是直接废除,相关军政都已交在军武阁那里,至于起兵造反差点攻破圣宫的军武阁主烟雨政,早已被突然杀回来的沈风和季平川斩杀于圣宫前。

而他烟雨政的叛军中,竟然突然出现了一千多人反杀,也为沈风和季平川争取了时间,直到那些人与沈风和季平川对明了身份,才知道,那也是神翼军,是当时辅政王多给太子妃的兵马,连太子也不知道那些人藏到了哪里,结果竟然是藏到了军武阁的叛军里······所以太子府和景宁才及时拿到了烟雨政反了的消息。

圣上和太子看着根本没出手的禁卫军,对辅政王的女儿,更是有了新的见识,太子道:“父圣,此次事了,神翼军可还能成一支独立的军团吗?”

圣上笑着点了点头,但是看着再一次血流成河的圣宫城墙,迈着步子,往圣宫走去,他这一生,已经见过太多的生死了,太多的血流成河了,这世道,为什么总是安宁不下来,从先圣那朝,到自己这几十年的守护,姐姐,溪儿,这些年的劳心劳力,竟然还是如此多事,总是不太平。

太子看着父圣远去的背影,好像,也看懂了,他知道此次的事情,对父圣打击很大,尤其是在这团乱局里,他知道父圣留不住也破了道心的景阁老。

太子又收到了星月的信,残军已经往北逃了,她已经追去了,只求太子继续搜寻其弟的下落,太子只得继续坐镇圣都,这次,再也不能任性追着心爱的女子而去了,他只能等,等着他的太子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