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宁府
这日,景宁好不容易与太子见面,但是也都是在礼山那边忙碌,次日慢悠悠一路玩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的时候。想到答应爹爹和娘亲的,要一起去看看要给自己的嫁妆,赶紧回了王府,一回王府,就被爹爹拦在了府门口,还不让巧儿跟着,巧儿只得先回了玲珑苑。景宁进了马车,见娘亲也在马车里,便也不管身上刚从军营出来的风尘,坐在娘亲身边,问了她许多问题,都是关于军队的事情,又拿出了不少的图纸。
景阁主看着二人你来我往探讨,只觉无比幸福。马车走了一会,辅政王府本来在圣宫附近,所以这里,应该是快到西郊了。景阁主看着还要讨论的人,连忙让景宁收了图纸。
景宁正在兴头上呢,娘亲的建议也都很中肯实用,但也乖乖地收起图纸,下了马车,却不是以为的织楼饰楼什么的,而是一座府邸门前,“宁府?”景宁诧异地看着那牌匾,“娘亲,你的宅子吗?”
辅政王和景阁主相视一笑,“走吧,先进去看看。”
“哦,”景宁乖乖地跟着父母身后,进了这座宁府,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领头的有一男的,也有一女的,都是中年人,大概是内外院的总管,身后又跟了五个人,三男两女,都还年轻,当然,比景宁大,二三十岁的年纪,再后面,就明显是四个侍女四个男仆,再有四个婆子,还有两个精壮的力士。
见三人来,都行了礼,“老爷,夫人,小姐,主子们安好。”
景宁认得最前面那位,“景一叔?你不是随祖父去梧州了吗?”
景一没想到小小姐还能认出自己,笑答道:“是,但是少爷···老爷来信,老奴便又来圣都了。”
“祖父可好?”景宁虽然没有跟祖父相处太长时间,但是祖父很宠她。
“都好,就是听说小小姐要成婚了,但是梧州太远,太爷不宜再长途跋涉,所以送了老奴来,给小小姐带来不少好东西,都在库房呢,小小姐等会去看。”景一看着眼前都长成大姑娘的小小姐,边说着边看着也快成老头的少爷,感慨万分。
“在这里吗?为什么不放回王府?”景宁有点疑惑,“娘亲和爹爹分家了?”
众人一听,都有些想笑,和景一站在一块的妇人上前了一步,“小姐,老奴姓梁,唤我梁姨就行,一直在王府外面管事,如今在这府里,帮着管内院。”
景宁点了点头,然后终于有了些猜测,扯了扯娘亲的袖子,“娘,这是给我的宅子?”
“嗯,还不算蠢,”辅政王道:“我和你爹爹一直到处跑,在圣都很少置业,有王府,也是足够了,这是我以前的别院,如今给你了,做你的私院,此处离西郊近,你选了礼山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了,对了,圣上说,等你的神翼军成气候了,再赐你将军府。”
景宁当然感动,但还是有疑问,“可是念哥哥的太子府,也是为我建的啊,我应该是常住那里,这边要是用不着,怎么办?岂不是浪费?”
辅政王欲言又止,只道:“太子府在圣宫旁,在内城,此处在外城,又隐蔽,也可做你自己的别院,是景宁自己的房子,喜欢什么时候住,就什么时候住。”
景阁主也附和,“走吧,先看看,爹爹这些时日花了好些心思呢,咱们细细看看,等等,”景阁主看着还站着的人,又道:“先认认人。”
“景一叔和梁姨,以后就主管内外院,这四位,成过,萧棋,谢许,蒙历,是可以在内外院出入办事的人,这位凉梧先生,管账,春华,夏夜,秋实,冬雪,内院婢女……”
景宁但礼貌微笑,狂记!
景阁主说完,道:“景管家,梁姨,凉梧留下,其他人,各回自己的居所,小姐若有唤,再来见。”
站着的人哗啦哗啦走的时候,景宁还没记全人名,“爹爹,为什么不让我带巧儿,她记人可厉害了。”
辅政王抬步先走吗,“前几天巧儿天天回来跟你说太子府有多好,你爹爹听了不爽快······”
景宁:······
景阁主:那又怎样······
一路,都是景阁主在说话,景一等三人也不知道老爷叫上他们有什么意义······
一开始景宁还没那么惊奇,可是越走,眼眶却越来越湿润,尤其是每一处,爹爹好像都特别了解,以后自己可以在这里做什么,在那处做什么,夏天可以在这亭子赏花,冬天可以在那里看梅看雪,书房在哪里,卧室的那一处可以摆什么,那一处可以放刀剑和鞭子,一开始,景宁都快看哭了。
后来,到了库房,还分了上下两层,景宁又看笑了,虽然,是吧,从来也没缺钱·····也好像很少用到钱,但是不妨碍你发现自己有这么多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珍品的时候很开心,而且,这是你的钱,“我可以自己决定怎么花?”
夫妇二人看着女儿眼睛放着光,都宠溺的笑了,“这些是你祖父给你的嫁妆,圣宫出来的聘礼,还有新境打胜仗,圣上按例给的赏赐,还有马球会上的赏赐,都给你放这儿了,大舅应该也有,还有你大伯,这次回来后,应该就是常住景府了,也少不了你的,至于爹爹和娘亲的,下次来看,应该就看到了,呐,这是库房的钥匙,你和凉梧先生有独一无二的一对钥匙,只有你们二人才能打开。”
景宁听爹爹说完,看看身后,果然只有凉梧跟上来,然后若有所思。
然后就被娘轻轻敲了敲头,“凉先生绝对靠谱。”
景宁揉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人,“以后仰仗凉先生了。”
“一切听从小姐安排,”凉梧的语气恭敬,但平淡。
“走吧,继续逛一逛,”这次却是辅政王带了路,景阁主对凉梧说道:“凉先生,你就跟到这里吧,先去休息,小姐晚上再过来,之后在接手账本等。”
“是,景老爷,”凉梧果然送他们离开库房后,就宿在库房旁边的屋子。
然后,景宁越看就越严肃,怎么还有武器库,还有兵卫馆,还有两个书房,一个已经装满书的,一个却是隐蔽的,里面全是军政的消息,还有兵法书册,景宁只略看了一下,就知道这都是机要衙门的往年册库,此时只有爹爹和娘亲,进来都需要一些机关,进来时也看到了护卫,那都是修为最顶尖的一类。
“所以比起战场,娘亲更喜欢我接下机要总衙的位置?”每每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景宁才褪去天真,有着和辅政王一样的气息。
“是,”既然府都建在这里了,自然是决定了的,而且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成过是东面机要衙门最得力的人,萧棋是南面的,这个人,只有你三舅知道,萧权也不知,谢许,西面的,谢叔和林姨给你的人,谢无忌兄弟也不知晓,北面的蒙历,阿承也不知道,这四人,以后会绝对忠于你,这个不起眼的宁府,以后会取代岭南,成为机要衙门的总部。”
景宁手扶在椅子上,与娘亲对视片刻,才道:“大伯回来后,你和爹爹多快去东面?”
景阁主在一旁,本来择了椅子坐下,此时却有些内疚,但还是插话,因为有些让景宁难过的话,他不忍妻子说,“我现在在主修法典,东面那边暂时无事,但是你娘亲分析,皈厌国还藏有后手,一定会再次来袭,但是前几次大战,我们也重创了他们,所以,最保守的估计,明年初。”
“已经是夏天了,”景宁的话,有些难过。
辅政王看着女儿,“景宁,娘亲没有选择,你知道的,你也选择了这条路,或者,你只做你的太子妃?”
景宁摇了摇头,“念哥哥在军中无人,你若是退了,他能用谁?而且,我想跟娘一样,守护烟雨朝,娘,我能做到的,就像我也能去东面带军。”
辅政王又敲了敲女儿的头,“狂妄!”
景宁反驳,“才不是,娘,你知道我不是。”
辅政王不忍,“知道,娘亲跟你玩笑的,你如果想掌军,先管好机要衙门,练好你的神翼军,作为东面战事的备用军,作为太子手中的一支随时可用的兵马,景宁,就从调度本身来讲,你现在还没有能力扛起那边的十万兵马,你,再练练。”
景宁无法反驳吗,但听得娘亲的话,有些想法,“那娘亲再给我两千兵马吧,圣都常驻兵马都是五千成团,我才三千,还有两千在新境,不管是作为太子的兵,还是我机要总衙的兵,都不够吧?”
景阁主在一旁笑出了声,辅政王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近城军是我的兵,最好的先锋团已经给你了,我问圣上要一支给你。”
景宁赶紧点头,“那我用来训练陆战,还有城战。”
辅政王挑了挑眉,“策应圣都突发情况?”
景宁点头,“你都说了是太子兵,自然要专用。”
“那就隐秘训练,”辅政王也来了兴趣,“给你四千兵,三千放进神翼军,一千作为隐藏兵,地方自己找。”
景宁两眼放光,“谢谢娘亲!”
“那现在先管机要衙门?战场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不再跟娘亲缠闹?”辅政王讲着条件。景宁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对了,你星月姐姐要回来了,你得对人好点,没事撒撒娇,”景阁主在旁边提示道。
“啊?”景宁没转过弯来。
辅政王解释道:“星月是财资阁在整个南方的调度,你要军费的话,跟总调度熟的话,拨款会稍微快些。”
“稍微······”景宁一笑,但是想到自己养一千人时跟舅舅要的钱,然后拼命点了点头,“娘,再养我们一会!”景宁说的是现在的神翼军。
辅政王也笑了,把人抱在怀里,亲个不停,景阁主在一旁看着,总想着,小时候他亲景宁多些,长大后,却是小溪与她更亲近,可是很好,弥补了他以为的很多遗憾,他想让小溪去感知的,母女相惜的幸福。
“大婚的事情呢,你爹爹都会帮你办妥,这些时日,可以住在这里,这里的人,都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也可以告诉你的太子哥哥,他是未来储君。”辅政王叮嘱着女儿,“你大伯母回府后,也会带你一段时间,这宁府,还是她说起来,我与你爹爹才反应过来。本来想好的,是你明年再大婚,先让你接管机要衙门,可是敌不过你自己愿意,你那太子哥哥也有些手段。”
“啊?”景宁不解,“念哥哥······手段?”
辅政王摇了摇头,“宁宝啊,怎么每次面对太子的时候,你脑子就不够用呢,那次马球会,他哪件事情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自己愿意,大庭广众之下写什么‘心许一人’,我和你爹爹哪有这么着急看你嫁人······”
景宁在娘亲怀里想了想,突然就想到那个清晨,她教巧儿的那个清晨,好像跟念哥哥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后来念哥哥也就奇奇怪怪的······哦,难怪说让我别后悔······但是,好高兴·····呵呵。
辅政王又敲了敲女儿的头,“别傻笑了,走吧,回王府,你看看准备着搬过来吧,以后,自己可以住这边。”
“啊?”景宁有些不敢相信,又看向爹爹,“爹爹,你们不要我了······”
辅政王有些头疼,“两边都可以住,但是实在赶不回王府,住在这边,也不是不可以,景宁,你长大了,如太子一样,也可以自己开府了,怎么,都要跟我闹着去战场,连个新府邸都不敢住?”
“才不是不敢,娘亲明明知道我不是怕,我舍不得你们,”景宁讨好道。
“是哪个没良心的,天天想去太子府?”景阁主难得说了回以为的重话。
景宁:·····“爹爹最好了,这宁府最好了,我最喜欢这里,谢谢爹爹。”
辅政王看着便宜的景宁爹,还是有些意见,怎么在自己面前,不便宜呢,看着腻歪的父女,道:“走吧,先回王府。”
一路走出去的时候,景宁又问,“防卫是不是有点少?”
辅政王满意一笑,“还有点机敏,”说了,提起人,母女双双站在了屋顶,“看看,再告诉娘亲。”
景宁听话,四周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就是寻常的宅邸,便又细细再看,越看表情越有趣,到最后,摇着娘亲的手臂,“大手笔啊,藏兵于民,还绕了个圈,大手笔啊。”
辅政王又敲了敲她的头。
“哎呀······娘亲,你今天敲了我多次头啦!”景宁终于不满了。
“这些,都是处理机要衙门事物和文件的地方,与宁府的前院,有密道相通,明面上都是民宅,但是暗地里,都是机要衙门的地方。”辅政王解释道。
景宁赞赏地点了点头,“学到了。”
“今晚就过来吧,尽快接手,大婚之前,熟悉所有流程和机要。”辅政王正色道。
景宁:不应该是在家里,好好地待嫁吗?还有礼山那边的训练和建造好吗?
“礼山那边,交给沈风和季平川,他二人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也别领军了,所有汇报交给太子府,他二人和神翼军都不可知道此处,除了巧儿,你身边的人,都不能说,项妈妈也不会过来,这边的人跟王府的人,也不会有交集。”
“是,景宁知道了。”娘亲的语气,让景宁也很认真。
两人飞身下去,和景阁主一起出了府,看到马车,景宁恍然大悟,“难怪坐这辆马车······”
“嗯,以后自己也平衡好太子府和这边的事情,不可随意泄露身份和行踪,对外,这只是一处别院。”辅政王又叮嘱了一次。景宁应了。
马车弯弯绕绕,回了王府,景宁和父母吃了晚膳,支走了项妈妈,在玲珑苑里坐了好一会,才开始收拾,巧儿不理解,但是也按照吩咐整理了,也不多,但是那个枕头还是很扎眼······
巧儿抱着个大箱笼,郡主抱了个长枕头,上了个其貌不扬的马车,朝着西郊去了。
到了宁府,景一叔和梁姨早就接着了,景一叔将一个箱子给了那个叫春华的侍女,巧儿估算着那个箱子的重量,和春华结实的臂力,巧儿觉得那武功不一定比自己的低。夏夜和冬雪显然是贴身照顾的,景宁一踏入内院,两人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非常地贴心,贴心到巧儿根本无用武之地,连景宁都觉得自己带的那个箱笼有点多余。
景宁被二人服侍着沐浴出来,也是很舒适,巧儿看着郡主的笑意,更有了危机感,屡屡想插手帮忙,都是帮倒忙,景宁看着她又踢到了桌角,有些心疼,安慰道:“跟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你,她们只在这里。”
巧儿这才放了心,景宁无可奈何地笑了,“就你知道这里,项妈妈都不过来,你去府中走走吧,顺便熟悉一下环境。”巧儿这才放心地出去。
景宁看向夏夜和冬雪,“你们把箱子放在桌案那边,然后出去休息吧,我自己先看看。”
“是,主子,但奴婢和冬雪,还是守在外面吧,”夏夜回到。
景宁也不坚持,“好。”夏夜和冬雪也出去了。
景宁将箱子里的东西清理出来,果真是府中人的所有身份,还有宁府及宁府周围的所有详情,还有宁府现在的所有格局和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