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王珠
“嗯,担心?”烟雨念将人安置在椅子上,又给她备了茶和点心。景宁任由他安排,点了点头,“有点。”
“那想想,如果你要上战场,我会说什么?”烟雨念引导着她的担心,蹲下身,抚着她的脸颊,也抚平着她的不安。景宁便懂了,“去赢。”
烟雨念俯身过去,鼻尖相碰,呼吸与共,“我帮你把王珠都赢过来。”
景宁:“果然如此,”又突然反应过来,“到最后还不是到你身上了?”
“怎么,景宁要给别人?”
“······不是·····”
“景宁不舍得?”
景宁实在忍无可忍他的无理取闹,捏了捏他的脸,道:“你先赢了,再说我舍不舍得。”
“好,我去赢,那你在这里等我,我让阿寻跟辅政王去说一声,免得那笨蛋巧儿添乱,也不知道你怎么骗她的,竟然抢我位置,还钻你怀里······”可见刚才是气着太子了,此时还记得清楚······
景宁笑了,“哈哈,她实在有趣的很······谢谢念哥哥。”
烟雨念捧着她脸,本来是要亲一口的,可是指尖触碰到她颈侧的肌肤,又下意识地揉了揉她嫩滑的脸蛋,“果然是好东西,我让阿寻多给你备些,上次都被花姑姑买去了,我都晚了一步······”
景宁忍无可忍,“难怪你这么忙,我的事,怎么件件都知道?不是让你别那么累吗?”
烟雨念语气里有撒娇,“你的事情,自然是要件件都上心的。”
景宁闻言,终究不舍,也想念他,将人脑袋揽过来,主动亲了人,闭上眼,唇齿相缠,她吻得缠绵,唇瓣轻含,带着颤栗,小舌轻探,细细安慰,一点点奖赏,直到觉得够弥补这么久的离别了,才放开了人,“念哥哥?”她又轻啄了一下,爱恋地看着他。
“嗯?”烟雨念再也看不见其他物,听不见除了她的话以外的声音。
“去赢,我在这里等你。”
“好。”
烟雨念起身,竟然踉跄了一下,景宁看着笑,烟雨念看着她的笑,更离不开了,将人温柔拽了起来,加深了刚才的吻,吻到她身子软下去,软到了他怀里,又顺势软回了座椅,他才放开人,“我去赢,你等我。”
景宁喘着,乖乖地点头,烟雨念怜惜她此时的模样,偶尔再偷亲一下,等着她缓一缓,才走了出去,阿寻还要掩帘,太子却没让,“都打开着,阿宁好看我比赛。”阿寻一笑,“好咧。”
“上去跟辅政王和景阁主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太子交代完了,回头对着乖乖坐着等自己的人,一笑,骑上马,走向了自己的马球队。
阿寻卷开了帘子,还是前后的帘子,景宁想着,倒也不必这么亮堂,但也随他了,阿寻卷完帘子就上去跟辅政王和景阁主说去了,回来的时候自然带着个叫巧儿的尾巴。
圣都里的谁不是人精,看着太子所在的帐子敞开,里面坐着小郡主,又有什么不懂呢,更何况圣后身边的顺姑姑还过去了一趟,愣是用点心茶果把那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最后甚至是景宁自己手上还得端着一小碟,不过还好,巧儿吃得快,景宁又用这些糕点,说服了巧儿忘了昨天的吩咐,巧儿已经试过一次,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当时没看到太子的脸色,但是她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也怕太子找自己麻烦,正求之不得,还有好吃的,便赶紧答应了。
辅政王和景阁主也没有下去,只在上面陪着圣上和容后,可见也是默许的。
要说最诧异的,当属季平川,沈风在旁看着脑子转不过来的人,道:“等会专心比赛,进前三。”
季平川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意有所指的问:“那咱们是不是······太子的人?”
沈风依旧云淡风轻,“当好神翼军的兵就行。”
季平川狠狠地点了点头。
“并且抽签不要抽到太子队。”沈风加了一句。
“那抽到了呢?”季平川心有戚戚。
“凭实力。”沈风没丝毫犹豫。
季平川“哦”了一声,然后感慨,“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不紧张了。”沈风今天话说得有点多。
季平川不那么同意但也是点了头,“好像是。”
太子比第一场时,郡主处处看得紧张。
比第二场时,稍微好些,开始研究起马球了。
第三场时,便知道何时呐喊,何时助威了,看得热血沸腾,也是这场,太子赢得最漂亮,大概是郡主在一旁激动的,选拔赛时比赛时短,等选出了前五名,后半天才是主要的战场。
为了足够的休息,各队都在自己营帐里休息了,也都有准备午膳,太子这边自然有阿寻忙着。神翼军那边,饭菜更是精细了些。
等太子回来,阿寻就有些后悔把前后帘子都卷起来这件事情了,此时便不好再把帘子放下去,最多把后帘放了下去,前面就放下了纱帐。这次变成了景宁忙前忙后的照顾太子,她从来没有看过念哥哥打马球,今天第一次见,跑过去的时候手都是激动得发抖的,眼神里都满是崇拜,若不是那帘子放不下去,景宁早就扑了上去,不过眼神也没有收敛到哪里去,把太子看得,顾着她的清誉,连连唉声叹气,前有巧儿,后有阿寻,没一个靠得住的。
下半场场上的马少了不少,但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各自给各自的队伍呐喊助威,更有甚者,那军中之人还有专门助威的,比如沈风带的后勤队······
郡主、阿寻和巧儿给太子队助威,嗓子都喊哑了,到最后还比不过对方,直到看到沈风意味不明的眼神的时候,景宁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好像是自己的神翼军在和太子争第一······
郡主有些心虚,往后退了一步,还扯了扯巧儿,巧儿不明白,“郡主,怎么不喊了?”
阿寻也反应过来,有些犹豫,郡主挥了挥手,“你去隔壁帐子前加油去吧!”刚才隔壁帐子的人也在和自己一起给太子队加油,那显然也是太子的人。
阿寻难得忘记自己的职责,自去了,毕竟如此热血,实在忍不住。
当然,除非对方是你自己的兵·····要死不活的,季平川刚好骑马从这边掠过·····
郡主发誓看到了他幽怨的一眼······
郡主将巧儿扯了回来,“巧儿,别喊了,打的是我的神翼军······”
巧儿这才明白,也觉得怎么都不对,便退到郡主身后,吃点心喝水,谁进球都拍拍掌!
郡主见神翼军连丢了两分,实在不敢跟沈风对视,拿了桌上的扇子遮了脸,眼不见,就谁也没有对不住·····
也不知太子何时扫了一眼这边,就笑了,敢情喊了半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太子哥哥在跟自己的兵打·····因为太子的走神,神翼军那边进了一球······
太子暂停了比赛,驱马到了近前,“阿宁,你要赢还是输?”
偏偏那季平川也不确定郡主的意思,毕竟这两支队伍的实力真的不相上下,虽然太子队略微胜些,但是神翼军拼一把,也不是绝无可能,毕竟现在比分只差两分,比分一直咬的很死,战况很精彩,所以郡主嗓子才喊哑了,季平川自然不敢靠太子这么近,往这边走了一段,能听得清郡主的说话声就行。
不知情的知情的都往这边看,圣上和容后更是看乐子,辅政王早就注意到自己女儿刚才的缺根筋,扶额哀叹,倒是景阁主,觉得女儿怎么都好,可爱至极。
景宁见太子还停了比赛,特意过来问,众矢之的,众目睽睽,景宁只得拿掉扇子,瞪了人一眼,远处的季平川就笑。
“随便,凭实力。”郡主说完,才觉得嗓子很哑,索性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对两人喊:“凭实力!”
季平川早就策马远去,朝神翼军喊道:“统领说了,凭实力!赢了有赏!”
太子和郡主都听着他胡诌,相视一笑,这样的人,适合领军,太子驱马近前,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凭实力,阿宁别喊了,再喊嗓子受不了。”
“我哪敢再喊,你们加油吧!”景宁哭笑不得。
太子一笑,这才策马进场,很快,鼓声起,比赛继续,一句比实力,将神翼军的全部士气都放了出来,众人也都见证了神翼军真正的实力。但到底是太子有主场优势,也确实略胜一筹,以一分之险赢得了比赛。神翼军也精彩,拼尽全力,输的也热血,连高台上的人看得都畅快,圣上已额外有赏!太子到了场中,和季平川碰了碰马球杖,倒也彼此欣赏,相约以后再比。
等都退场,景宁又特意令人送去了好酒好菜,还各自送了身崭新的神翼军常服,毕竟今日是激烈的马球赛,明日便是赏花赏景的文试,可以与姑娘们相看的,既然是来相亲的,又夺得了第二这样的好成绩,自然要穿得帅气些。沈风和季平川带着神翼军去了一处山谷,烧烤洗澡玩水,好不快活。回到营地,就听得自己的军衔又升了一阶,还有好些金银的赏赐,更是高兴坏了。
行宫这边,巧儿和郡主在黑暗中大眼瞪大眼,直到两边宫殿都没声音了,郡主才悄悄地出了门,巧儿看着床上那个被子撑起来的鼓包,听话,在床边的小床上睡了。
郡主刚走几步,才发现这鞋底容易发出声音,便脱掉了鞋子,轻手轻脚地避开那些或许看见或许没看见的护卫暗卫,终于绕到了最边上的宫殿,阿寻赶紧开了门,给人让进去了,小声道:“太子刚宴饮回来,在那边沐浴呢,郡主在这边等会。”
郡主不解,看着殿里也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光,“这里也得小声说话吗?”郡主嗓子有些哑。
阿寻点了点头,“晋国公夫妇住在隔壁呢。”
郡主扶额,“你家太子到底来得有多晚,住在最这边?”
阿寻解释道:“不是来的晚,是圣上为了讨好辅政王和景阁主,故意安排的······”
郡主正要说什么,就听得浴室那边门开了,太子穿着中衣,正出来,见了她,竟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顺便让阿寻下去了。
景宁正要跟他抱怨,就见他抱起自己,放在了床边,景宁刚要说什么,人又走进了浴室,然后又很快出来了,拿着一条还冒着热气的布巾,替她擦着脚,景宁这才察觉自己是光脚来的,手上还拿着鞋,忙将鞋放下,烟雨念见她后知后觉,笑着擦干净了她的脚,将她塞进了被窝。
景宁犹豫,哑着嗓子道:“只是来看看你,不能留夜。”
烟雨念没说话,又去了后面,大概是放回布巾,再回来后,又去了书案那边,手中是一颗药丸,还有一碗清水,轻声道:“这个含了,专门找关太医要的,对嗓子好,白天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念哥哥马球打得真好,骑马也骑得好,笑的时候,我就想扑进你怀里,或者把你藏起来,不给别人看,”景宁哑着嗓子,低着声音,将自己的欣赏都一一说给他听。
烟雨念听得耳朵红了,这样的眼神,他都沐浴一天了,一天都晕晕乎乎的,好些时候,还失了太子该有的端严,不就是这样的眼神闹的?只是到底心疼她的嗓子,“还说话,嗓子不要了,含住。”
景宁对他笑了笑,乖乖地含了,放在舌下,微苦,但很快有凉意,嗓子果然舒服了些,见他头发是湿的,便运了内力,替人烘干了头发,烟雨念又起身,自己去梳好了头发,然后回来,也钻进了被窝,将人好好抱着,“阿宁,就这样睡会好不好,等天亮了,再回去。”
景宁也不说话,早已忘了自己刚才说的不能留夜的话,靠着人,闭眼休息,最后想到今天马球场上的人,拥抱更带了分往日没有的占有的意味,我的,这么好的念哥哥,是我的······迷迷糊糊中,耳边有他的低语,“阿宁,把水咽了,漱漱口,”景宁听话咽了咽,却什么也没有,正有疑惑呢,只觉口中有清凉之意,便一点点咽了,等慢慢觉出他是怎么喂自己水的,景宁也懒得睁开眼,随他喂了。
第二天醒来时,景宁先看到的,却是巧儿的脸,吓得往后一仰脑袋,一声闷响,变成了太子摸着下巴,郡主摸着后脑勺,两人几乎都是立即醒了,暗自忍痛,看着巧儿,巧儿一脸无辜,“阿寻说了,让我这时候来接郡主,回去还能再睡一会。”
郡主边揉着脑袋,边小声说道:“知道了,你先过去,我马上回去。”
“这边也要小声说话吗?”巧儿也低声问。
郡主叹了一口气,“嗯,你先回去吧。”
巧儿点了点头,先撤了。
景宁刚要起身,又被抱了回去,“什么时候才能这样睡到饱啊?”
景宁也不想动,想了想,“过段时间我带着神翼军去西郊。”
后面的人一顿,然后高兴地与她耳鬓厮磨,“过两天,我也有惊喜给你。”
景宁摸了摸他的下巴,“还疼吗?”
烟雨念摇了摇头,又亲了亲她刚才磕到的地方,“还疼吗?”
景宁也摇了摇头,两人对视一笑。
“那我先过去了?”
“好。”
“今天好好比。”
“一起?”
“好!”
景宁出了被窝,止住了他要起身的想法,替他盖好被子,又俯身过去亲了亲他的眸子,“再睡一会。”烟雨念还想看着她,又被她亲了亲眼睛,只得闭上,“阿念,多睡一会。”
烟雨念乖乖地闭着眼睛,心里想的,都是不能抱着她睡的遗憾,他想早点,把阿宁娶回太子府。
景宁迅速回了自己的寝殿,也睡了一会,睡好了,方才起床,和巧儿一顿洗漱收拾,穿了上次太子早早送来的一身劲装,不管是骑射还是武艺,都不能再穿繁复的裙装,书法······书法也无妨。
正思索时,巧儿进了来,手里拿着一个龙纹香囊,递给了郡主,郡主接过,摸着里面还有一颗珠子,打开,不是马球的那颗王珠又是什么,景宁想了想,系上了,这次爹爹要说,就说吧,反正·····不藏起来了,她可记得其他人看太子哥哥的眼神,我的人,便只能是我景宁的,谁都别想抢。
景宁将腰链系好,巧儿就看着那腰链,差点没流口水。
“你也使链?”景宁看着她的眼神,是使链的人才有的执着。
巧儿点了点头,“郡主的这条腰链好,又方便,又好看,又实用。”
景宁想了想,反正等会要比武艺,拿巧儿练练手也好,因此从自己箱笼里拿出两条鞭子,一条青色,一条绿色,给了巧儿一条,“跟你说了过招,咱们比比?”
巧儿眼睛发亮,又看了看屋子,“这殿里太小。”
景宁也来了兴趣,看来还是个用鞭高手,“走,去外殿下面的空地上去打。”巧儿一脸兴奋地抬步跟在后面。
不一会,刚渐渐热闹起来的行宫就更热闹了,辅政王正帮着夫君整理昨夜写好的法典,就听得花凡说:“王爷,郡主和那巧儿在外面过招呢,惹得不少人去看,王爷和阁主去不去看?”
辅政王和景阁主听着花凡口中的激动,也放下东西,快步出了门,刚出门,就见阿寻跟在太子后面也急急出去了,根本没看到他们二人。
